第1章 趵突泉的金色裂纹
六月的泉城热得要命，趵突泉景区挤满了游客。林书白被室友张磊硬拽到泉眼边的栏杆旁，手里攥着根化了的老冰棍，糖水滴到手背，烫得他嘶嘶抽气。
林书白是齐鲁大学历史系大三的，刚考完最后一门期末，行李都收拾了一半准备回老家躺平，就被张磊硬生生薅来了。路上挤公交被人踩了刚买的限量白球鞋，他心疼得一路拉着脸，这会儿挤到栏杆边，后背全汗湿了，T恤粘在身上，闷得他喘不上气。
“大热天拉我来看人头，还不如在宿舍打游戏。”林书白翻了个白眼，把冰棍叼在嘴里，探出手想去接那溅到栏杆外的凉泉水。
张磊举着手机对着三股喷涌的泉水拍得不亦乐乎，头都没回：“你懂个屁！导员留的暑期实践作业要拍泉城文化打卡，我还想拿一等奖换3060显卡呢，你当我乐意来遭这罪？别瞎碰泉水啊，保安看见要罚钱。”说完还怼了怼他胳膊，“哎别磨洋工，快帮我拍个打卡照，我要发朋友圈装X。”
林书白没理他，指尖刚碰到溅出来的泉水，凉得他一哆嗦，下一秒耳边吵得人脑仁疼的喧闹声居然瞬间全消了。后背上粘T恤的汗意突然发僵，原本裹着人的热浪里混进一丝泉底的腥凉气，只剩一阵奇怪的咯吱声，听得他牙根都酸了。
他愣了两秒，眨了眨眼，眼前的泉水面直接变了样。清透的泉水底下，三股手腕粗的金辉正顺着泉眼往上翻涌，亮得晃眼，光带上爬满了密密麻麻的噬痕黑印，边动还边往外漏细碎的金光，那咯吱声就是从这些黑印子里传出来的。
林书白以为自己晒糊涂了，赶紧揉了揉眼睛，摸出兜里的手机点开摄像头对着水面就拍，结果屏幕里只有清凌凌的泉水，半毛钱金色光带的影子都没有。他转头碰了碰张磊：“你听见啥怪声没？还有这水底下是不是有啥亮东西？”
张磊正对着镜头摆pose，翻了个大白眼：“啥声啥光？这不都是人吵吵的声吗？你是不是晒懵了？赶紧给我拍照，一会儿人更多抢不到C位！”
林书白心里咯噔一下，按回手机的动作都慢了半拍。再一抬眼，半空中飘着个穿宽袖黑衫的人，脸上戴个狰狞的青铜面具，嘴的位置是张着的饕餮纹样，正举着手往下捞，那些漏出来的金光源源不断往他手心钻。
他叼在嘴里的冰棍差点直接掉地上，条件反射又摸出手机对着半空按了拍摄，结果屏幕里只有大蓝天和飘着的柳絮，半个人影都没有。他左右扫了一圈，旁边的大妈正扭着腰拍抖音，穿汉服的小姑娘对着泉水比心，刚才还吐槽泉水喷得没昨天高的老大爷，只顾着扇蒲扇擦汗，没人抬头看天，像是完全看不见那个飘在半空的黑衣人。
他猛地低头看水面，刚好瞥见水下深处有个巨大的青铜鼎虚影闪了一下，鼎身上刻着歪歪扭扭的符文，鼎口还冒淡金光，没等他看清楚就没影了。这哪是幻觉啊！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半空中那个戴饕餮面具的人突然转了头，面具上两个黑洞洞的眼窝直直对准他的方向。后颈的汗瞬间变成凉的，顺着脊柱往下滑，他叼在嘴里的冰棍棍咬得“咔”一声裂了个缝，指尖捏着的手机边缘硌得指节发白——对方能看见他！
下一秒，黑衣人抬了抬另一只手，一道噬痕黑炎直接冲着他的脸甩过来，那黑炎速度快得离谱，闻着还有股烂木头的腥气。林书白想躲，结果腿跟灌了铅似的，半分都动不了，嘴也张不开，连喊都喊不出声。
旁边刚好有个举着泡泡机的小孩跑过，五颜六色的泡泡直接从黑炎中间穿了过去，半点儿变化都没有，小孩笑着跑远，他爸妈跟在后面追，完全没察觉到不对劲。合着这破玩意只有他能看见，也只有能看见的人会被伤到？
林书白脑子一片空白，闭着眼准备硬抗这一下，心说不会刚放暑假就把命交代在趵突泉吧？
预想中的疼没传来，反而有股淡淡的墨香钻进了鼻子里。他睁眼一看，身前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个穿灰布短袖的白头发老头，右手举着张卷边的《论语》残页，指节上满是常年握笔磨出的老茧，残页上印着竖排的黑字，最开头两个字是“子曰”。
那黑炎直直砸在残页上，“滋啦”一声炸起一团白烟直接散得一干二净，气浪掀得老头的短袖下摆猎猎作响。半空中的黑衣人被震得往后飘了半步，明显愣了。
老头先低低咳了一声，没回头，背对着林书白，声音干巴巴的还带着点老学究的酸气：“饕盟的狗东西，调虎离山引走千佛山的人，敢在齐鲁地界动文脉，胆子够肥的。真当孔家的人都去千佛山赶会了？”
那黑衣人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响的嘶吼，面具下漏出一声嗤笑，聚黑炎的指尖先扫过自己脸上的面具裂缝，指尖的黑炎舔过裂痕时溅起细碎的火星，抬手又聚起一团更浓的黑炎，裹着滔天劲势就往俩人的方向砸，摆明了想连老头一起收拾。结果老头眼睛还盯着半空的黑衣人，左手背在身后悄摸抬起来，骨节凸起的掌刃快得带风，没等林书白反应过来就重重砍在他后颈凸起的骨节上。
林书白疼得嘶了一声，叼了半天的老冰棍“啪嗒”掉在地上，化了的糖水溅了他一鞋，刚好就是刚才被人踩过的那双白球鞋。他感觉鼻腔热热的，有温热的液体顺着人中往下淌，抬手一摸，指腹沾了一片鲜红，连嘴角也渗了点血，胸口闷得像是压了块大石头。
意识瞬间就开始发飘，老头架着他的胳膊往人群外面疾走，周围的游客该干嘛干嘛，拍照的拍照，说笑的说笑，连个往他们这边看的都没有。路过一个扛着三脚架的游客时，那人肩膀直接从林书白半透明的胳膊穿了过去，他吓了一跳，老头低声补了句：“别慌，暂时隐了你的形。”路过张磊身边的时候，他还看见张磊挠了挠头，念叨了一句“哎林书白去哪了？刚还在这呢？”，说完就低头P图去了，半点儿没察觉他就站在跟前。
他晕晕乎乎的，鼻子里的墨香越来越浓，还带点淡淡的苦味，感觉有什么温热的东西顺着眉心往他身体里钻。他费力抬了抬眼，那些细碎的金色小字刚好是《论语》残页上的“子曰”二字，正往他额头里钻，每个字都暖乎乎的，钻进额头时留下一点淡金色的凸起印痕，刚才被吓出来的冷汗都消了不少，连胸口的闷痛感也轻了些——也不知道那老头往他身体里灌了什么东西，但好歹命算是保住了。
“终于找着了，这脉气藏得够深。”老头的声音很低，顺着风飘进他耳朵里，带着点松快又压着点郑重。
林书白还没反应过来这话是什么意思，眼角的余光刚好扫到半空中的黑衣人。刚才的碰撞震裂了他脸上的饕餮面具，左边脸颊的位置裂了个指甲盖大的小缝，缝隙里漏出半颗竖瞳，泛着妖异的红光，正死死盯着他的脸，眼神冷得吓人，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黑衣人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嘶吼，只有林书白能听见，吼声压在喉咙里满是凶气，他脚下疾闪就要追，结果老头挥了挥手里的《论语》残页，半空中直接凝出了一道淡金色的浩然气屏障，“咚”的一声巨响，黑衣人整个人撞在屏障上，震得周围空气都发颤，直接被弹回去三四米。那道红竖瞳隔着屏障，依旧死死黏在林书白脸上，像是要把他的模样刻进骨子里，只有林书白能听见的声音顺着屏障渗过来：“我会找到你的。”
林书白浑身一僵，剩下的那点意识瞬间彻底散了，最后视线扫过自己被糖水弄脏的白球鞋，鞋面上的污渍里混了一点刚才溅到的黑炎余烬，正顺着布料往他皮肤里钻，跟着眼前一黑就彻底失去了知觉。
林书白是齐鲁大学历史系大三的，刚考完最后一门期末，行李都收拾了一半准备回老家躺平，就被张磊硬生生薅来了。路上挤公交被人踩了刚买的限量白球鞋，他心疼得一路拉着脸，这会儿挤到栏杆边，后背全汗湿了，T恤粘在身上，闷得他喘不上气。
“大热天拉我来看人头，还不如在宿舍打游戏。”林书白翻了个白眼，把冰棍叼在嘴里，探出手想去接那溅到栏杆外的凉泉水。
张磊举着手机对着三股喷涌的泉水拍得不亦乐乎，头都没回：“你懂个屁！导员留的暑期实践作业要拍泉城文化打卡，我还想拿一等奖换3060显卡呢，你当我乐意来遭这罪？别瞎碰泉水啊，保安看见要罚钱。”说完还怼了怼他胳膊，“哎别磨洋工，快帮我拍个打卡照，我要发朋友圈装X。”
林书白没理他，指尖刚碰到溅出来的泉水，凉得他一哆嗦，下一秒耳边吵得人脑仁疼的喧闹声居然瞬间全消了。后背上粘T恤的汗意突然发僵，原本裹着人的热浪里混进一丝泉底的腥凉气，只剩一阵奇怪的咯吱声，听得他牙根都酸了。
他愣了两秒，眨了眨眼，眼前的泉水面直接变了样。清透的泉水底下，三股手腕粗的金辉正顺着泉眼往上翻涌，亮得晃眼，光带上爬满了密密麻麻的噬痕黑印，边动还边往外漏细碎的金光，那咯吱声就是从这些黑印子里传出来的。
林书白以为自己晒糊涂了，赶紧揉了揉眼睛，摸出兜里的手机点开摄像头对着水面就拍，结果屏幕里只有清凌凌的泉水，半毛钱金色光带的影子都没有。他转头碰了碰张磊：“你听见啥怪声没？还有这水底下是不是有啥亮东西？”
张磊正对着镜头摆pose，翻了个大白眼：“啥声啥光？这不都是人吵吵的声吗？你是不是晒懵了？赶紧给我拍照，一会儿人更多抢不到C位！”
林书白心里咯噔一下，按回手机的动作都慢了半拍。再一抬眼，半空中飘着个穿宽袖黑衫的人，脸上戴个狰狞的青铜面具，嘴的位置是张着的饕餮纹样，正举着手往下捞，那些漏出来的金光源源不断往他手心钻。
他叼在嘴里的冰棍差点直接掉地上，条件反射又摸出手机对着半空按了拍摄，结果屏幕里只有大蓝天和飘着的柳絮，半个人影都没有。他左右扫了一圈，旁边的大妈正扭着腰拍抖音，穿汉服的小姑娘对着泉水比心，刚才还吐槽泉水喷得没昨天高的老大爷，只顾着扇蒲扇擦汗，没人抬头看天，像是完全看不见那个飘在半空的黑衣人。
他猛地低头看水面，刚好瞥见水下深处有个巨大的青铜鼎虚影闪了一下，鼎身上刻着歪歪扭扭的符文，鼎口还冒淡金光，没等他看清楚就没影了。这哪是幻觉啊！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半空中那个戴饕餮面具的人突然转了头，面具上两个黑洞洞的眼窝直直对准他的方向。后颈的汗瞬间变成凉的，顺着脊柱往下滑，他叼在嘴里的冰棍棍咬得“咔”一声裂了个缝，指尖捏着的手机边缘硌得指节发白——对方能看见他！
下一秒，黑衣人抬了抬另一只手，一道噬痕黑炎直接冲着他的脸甩过来，那黑炎速度快得离谱，闻着还有股烂木头的腥气。林书白想躲，结果腿跟灌了铅似的，半分都动不了，嘴也张不开，连喊都喊不出声。
旁边刚好有个举着泡泡机的小孩跑过，五颜六色的泡泡直接从黑炎中间穿了过去，半点儿变化都没有，小孩笑着跑远，他爸妈跟在后面追，完全没察觉到不对劲。合着这破玩意只有他能看见，也只有能看见的人会被伤到？
林书白脑子一片空白，闭着眼准备硬抗这一下，心说不会刚放暑假就把命交代在趵突泉吧？
预想中的疼没传来，反而有股淡淡的墨香钻进了鼻子里。他睁眼一看，身前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个穿灰布短袖的白头发老头，右手举着张卷边的《论语》残页，指节上满是常年握笔磨出的老茧，残页上印着竖排的黑字，最开头两个字是“子曰”。
那黑炎直直砸在残页上，“滋啦”一声炸起一团白烟直接散得一干二净，气浪掀得老头的短袖下摆猎猎作响。半空中的黑衣人被震得往后飘了半步，明显愣了。
老头先低低咳了一声，没回头，背对着林书白，声音干巴巴的还带着点老学究的酸气：“饕盟的狗东西，调虎离山引走千佛山的人，敢在齐鲁地界动文脉，胆子够肥的。真当孔家的人都去千佛山赶会了？”
那黑衣人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响的嘶吼，面具下漏出一声嗤笑，聚黑炎的指尖先扫过自己脸上的面具裂缝，指尖的黑炎舔过裂痕时溅起细碎的火星，抬手又聚起一团更浓的黑炎，裹着滔天劲势就往俩人的方向砸，摆明了想连老头一起收拾。结果老头眼睛还盯着半空的黑衣人，左手背在身后悄摸抬起来，骨节凸起的掌刃快得带风，没等林书白反应过来就重重砍在他后颈凸起的骨节上。
林书白疼得嘶了一声，叼了半天的老冰棍“啪嗒”掉在地上，化了的糖水溅了他一鞋，刚好就是刚才被人踩过的那双白球鞋。他感觉鼻腔热热的，有温热的液体顺着人中往下淌，抬手一摸，指腹沾了一片鲜红，连嘴角也渗了点血，胸口闷得像是压了块大石头。
意识瞬间就开始发飘，老头架着他的胳膊往人群外面疾走，周围的游客该干嘛干嘛，拍照的拍照，说笑的说笑，连个往他们这边看的都没有。路过一个扛着三脚架的游客时，那人肩膀直接从林书白半透明的胳膊穿了过去，他吓了一跳，老头低声补了句：“别慌，暂时隐了你的形。”路过张磊身边的时候，他还看见张磊挠了挠头，念叨了一句“哎林书白去哪了？刚还在这呢？”，说完就低头P图去了，半点儿没察觉他就站在跟前。
他晕晕乎乎的，鼻子里的墨香越来越浓，还带点淡淡的苦味，感觉有什么温热的东西顺着眉心往他身体里钻。他费力抬了抬眼，那些细碎的金色小字刚好是《论语》残页上的“子曰”二字，正往他额头里钻，每个字都暖乎乎的，钻进额头时留下一点淡金色的凸起印痕，刚才被吓出来的冷汗都消了不少，连胸口的闷痛感也轻了些——也不知道那老头往他身体里灌了什么东西，但好歹命算是保住了。
“终于找着了，这脉气藏得够深。”老头的声音很低，顺着风飘进他耳朵里，带着点松快又压着点郑重。
林书白还没反应过来这话是什么意思，眼角的余光刚好扫到半空中的黑衣人。刚才的碰撞震裂了他脸上的饕餮面具，左边脸颊的位置裂了个指甲盖大的小缝，缝隙里漏出半颗竖瞳，泛着妖异的红光，正死死盯着他的脸，眼神冷得吓人，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黑衣人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嘶吼，只有林书白能听见，吼声压在喉咙里满是凶气，他脚下疾闪就要追，结果老头挥了挥手里的《论语》残页，半空中直接凝出了一道淡金色的浩然气屏障，“咚”的一声巨响，黑衣人整个人撞在屏障上，震得周围空气都发颤，直接被弹回去三四米。那道红竖瞳隔着屏障，依旧死死黏在林书白脸上，像是要把他的模样刻进骨子里，只有林书白能听见的声音顺着屏障渗过来：“我会找到你的。”
林书白浑身一僵，剩下的那点意识瞬间彻底散了，最后视线扫过自己被糖水弄脏的白球鞋，鞋面上的污渍里混了一点刚才溅到的黑炎余烬，正顺着布料往他皮肤里钻，跟着眼前一黑就彻底失去了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