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烈焰谷
队伍在山道里盘桓了三日，一拐，进了大山。脚下的路愈发难行，时而贴着悬崖峭壁，时而钻进密林深处。那些所谓的“路”，不过是山民踩出的浅痕，窄得仅容一人侧身通过。同行的几个老人却毫不在意，脚步稳健如履平地，仿佛闭着眼也能摸到目的地。
行至一处山坳入口，领队忽然停在一块丈高的黑色怪石前，摸出支黄润的骨笛。笛声古怪得很，时而尖锐如裂帛，时而低哑似呜咽，间或还有几处停在半空，明明唇齿动着，却没半点声响。
“这吹的啥？“队伍后排一个黑脸汉子小声嘀咕，“要调没调，要声还不好听。“
旁边一个瘦高个捅了捅他：“闭嘴吧你，仙人的玩意儿，懂个屁。“
“仙人？“黑脸汉子立时住嘴，忽地想起此行的目的地，乃是为传说中的仙人送“东西”
众人在这山中一随意的行走着，一时间倒也忘却了一些事情。此时经人一提醒，才猛地想起此行的目的地，所有人都变得严肃了起来。
没一会儿，天上扑棱棱下来一只大鸟。众人仰头，只见一只彩鸟从天而降，羽色比红腹锦鸡更艳，尾羽虽不算长，却像缀了无数金片，阳光下闪得人睁不开眼。
副领队从干粮袋里掏出个油纸包，打开，里头是颗黑不溜秋的药丸子，闻着也没啥味儿。那鸟见了，直接蹦到他手心里，一口吞了，然后眯着眼，那表情——所有人都看得懂，分明是分外满足的神情。
“我操，这鸟成精了？“黑脸汉子瞪大了眼。
“闭嘴。“领队回头瞪了他一眼，“再废话，把你扔这儿喂狼。“
“这是‘巡山灵禽’，”领队见祝晖琅等人看得专注，便低声解释，“仙人养的灵物，既当向导，又做查验。”
果然，灵鸟吃完药丸，便在众人身上蹦跳着绕了一圈，又啄了啄押运的货箱，才振翅飞到前方，速度不快，飞一段便停在枝头等一等，活像个尽职尽责的引路官。
进了山坳，一开始是下坡路，树不多，草也不是很旺盛。但没走多远，草越来越深，路彻底没了。祝晖琅留了个心眼，时不时的便回头张望——只见草被踩倒之后，过一会儿居然自己站起来了，跟没人踩过一样。
“哎，你们看，这草……“队伍里一个年轻后生指着脚下，声音发颤。
“别大惊小怪的。“领队头也不回，“仙人的阵法，不是咱能懂的。也别劳神记忆，记也没用，我年轻时记过，转头就忘。“
“那咱们怎么出去？“年轻后生急了，“万一迷路了……“
“有“灵禽”带路，丢不了你。“副领队接了一句，“跟着走就行，问那么多干啥？“
队伍里有人小声议论：
“这鸟到底啥来头？“
“仙人的灵宠呗，听说有些神仙中人会圈养一些灵禽异兽看门护院。“
“我的个乖乖，这有灵禽给咱们引路，咱们也算是风光一回。”
“呵，世人都说神仙好，这仙家之地，如果没有人领着，不得全变成路边的野草了，连门都拜不了，修什么仙法！”
“还野草，怕你直接成了这山里面异兽的粑粑了吧！”
一开始是杂草丛生的山坳，越往下走，树越多。粗的细的都有，最细的也有碗口粗，粗的几个人抱不过来。林子越来越密，按说该阴森恐怖了，但奇怪的是，一点都不吓人。空气里一股草木的清香，微风一吹，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这地方……“王涛深吸一口气，“跟外面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王迪，王涛弟弟，背着两把短斧——挠了挠头。
“说不上来。“王涛皱着眉，“就是觉得……舒服。浑身松快舒坦。“
王迪乐了，“哥，那不跟刚泡完澡堂子似的。“
“你懂个屁。“王涛骂了一句，但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扰了什么，“这地方的气，跟外面的气不一样。吸进去，肺叶子都轻了。“
祝晖琅没说话，但他也感觉到了。这里的空气，确实不一样。不是干净不干净的问题，是……层次的问题。
你饮惯了粗陶碗里的村醪，一朝被奉上汝窑天青盏中的陈年女儿红；你穿惯了粗布短褐，忽而披上了缂丝织金的鹤氅；你行惯了阡陌间的泥泞小径，骤然踏入了铺着波斯绒毯的朱门深院。
表面看，都是解渴，都是蔽体，都是行路——可里头的境界，何止天壤之别？
再含蓄些——瓦砾也是石，和氏璧也是石，握在掌中，那能是一般滋味么？
感受着阳光从树叶缝里漏下来，虫鸣鸟叫，空气清新得让人想多吸两口。祝晖琅走着走着，脑子突然空了。
这一空，他感觉自己仿佛变成了一棵树。树枝在风中摇晃，根扎在土里却巍然不动，大地在不断脉动，树干却能保持静止。动与静合，虚与实合，形和意合，意和气合，神和意交融到一块。
他就这么魂不守舍地走着，身体里的气血却跟开了闸的洪水一样，在经脉里横冲直撞，筋骨之间咔咔作响。
“祝师弟怎么了？“王迪第一个发现不对，伸手想去拍他。
“别动！“领队一个箭步冲过来，一把攥住王迪的手腕，力道大得王迪龇牙咧嘴。
“入……入顿悟了？“副领队声音发颤，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
“啥？“王涛没听懂。
“顿悟！“领队压低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天大的机缘！你们谁也别碰他，碰一下，机缘就断了！“
“那……那咱就这么看着？“王迪缩回手，一脸懵。
“看着。“领队咽了口唾沫，“顿悟完了，说不定能进先天化境。到时候回宗门当长老，延寿五十年！化境宗师者能活一百二十多岁！“
队伍里炸开了锅，窃窃私语声像蚊子叫：
“一百二十岁？“
“咱普通人能活六十就烧高香了……“
“人家一辈子，顶咱活两辈子。“
…………
祝晖琅这会儿什么也听不见。他只觉得自己和周围融成了一片，一呼一吸，身体的震动和外界的震动似乎产生了微弱的共鸣。对每一寸皮肉、每一根骨头都了如指掌，内气也成了身体的一部分，想让它去哪就去哪。这就是化境——化气如臂使，跟以前完全是两码事。
前面带路的鸟回头瞅了一眼，那眼神，怎么看着有点像鄙视啊，然后继续飞它的。
等祝晖琅回过神来，已经走出树林了。眼前是个小村子，两排房子，每栋都有院子。尽头有条路通向上山的路，路口立了个牌坊，两个劲装汉子守在那里，眼神锐利如鹰。
“到了。这就是烈焰谷王家的外院了。”领队松了口气。
这村子跟动漫里那种热闹的修仙坊市完全不一样，冷清得跟鬼村似的。就四五家店：卖饭的、卖杂物的、一间好像铁匠的铺子，和一间贩卖文房四宝和书籍的铺子。没了。
房子不算豪华，但每栋都有股说不出的味儿。青瓦木梁，看着寻常，却透着股说不出的韵味，比凡间那些刻意模仿的亭台楼阁更有风骨。就像……就像市井画匠仿不出名家山水的魂，眼前这些屋子，恰恰藏着那份独有的灵韵。
“就这？“王迪四处张望，“我还以为仙人的地方得多气派呢，这不就是个村子吗？“
“村子？“旁边一个路过的老头冷笑一声，上下打量了王迪一眼，“乡下来的？“
王迪脸一红，想反驳，被王涛一把拉住。
“别惹事。“王涛低声道，“这地方的人，咱们惹不起。“
那老头哼了一声，背着手走了，嘴里还嘟嘟囔囔的。
几个穿着素色衣裳的人站在远处屋前树下，正望着他们。那眼神说不上轻蔑，却带着种淡淡的疏离，像京里人看外乡客，沪上先生瞧乡下佬，明明笑着打招呼，那层看不见的隔阂却比山墙还厚。
但领队和副领队早就习惯了，照样嬉皮笑脸地跟人打招呼，跟那些看不上自己的人套近乎，热络得跟亲兄弟似的。
“李管事，好久不见！“领队冲一个穿绸衫的中年人拱手，“今年的灵枣，给您送来了。“
那李管事眼皮都没抬，“嗯“了一声，随手翻了翻货物清单，“放下吧。“
“好嘞好嘞。“领队点头哈腰，“那咱们今晚……“
“老规矩，今天可以住一晚，明天出谷。“李管事摆摆手，态度敷衍。
“是是是，多谢李管事。“
货交了，领队把祝晖琅带来的那本《离火真经》恭恭敬敬递给收货的人，并细细讲述了事情经过。
那人穿一身劲装，看着普普通通，丝毫没有生意人的精明劲儿。翻了两页，随手往旁边一扔：“普通的修真功法，并不是咱们王家独有的，不用当回事。“
祝晖琅站在一旁，看着那本被自家宗门无比重视的《离火真经》被随手丢在一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
“按规矩，交完货可以在谷里住一晚。这地方修炼，哪怕练的是凡俗功夫，也能获益良多。这就是大伙儿抢着来的福利。抓紧修炼吧”送走了李管事，领队一脸郑重的跟众人说道。
祝晖琅说想四处逛逛，领队摆摆手：“去吧去吧，头回来的都新鲜。别往后山闯，牌坊那边是修仙家族的内谷，咱们这边只是凡人住的。店里东西能用金银买，当然人家更喜欢收灵石，但那玩意儿凡人搞不到。“
祝晖琅先去那几家店转了转。卖画符卖书的、铁匠铺、杂货铺，还有一家饭店，掌勺的厨子手艺绝了，色香味俱全，闻着就走不动道。
他不差钱，掏出黄金想多买些卤肉。店家一看是黄金，只卖了一点点，再多买就不干了。嘴上说是“卖多了影响生意“，那眼神分明写着：“卖点给你得了，还想多要？“
祝晖琅没吭声，拿着卤肉走了。身后传来店家的嘀咕：“凡人就是凡人，拿点破金子当宝贝……“
他又去卖书的铺子翻了翻，全是基础功法。店家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斜着眼看他：“买功法？“
“看看。“祝晖琅拿起一本《长春功》，翻了翻。
“一百二十两黄金一本，不讲价。“店家懒洋洋地说，“用灵石换，两块下品灵石一本。“
“灵石……“祝晖琅苦笑，“我没有。“
“那就拿金子。“店家嗤笑一声，“凡人嘛，也就这点出息了。“
祝晖琅想起原著剧情，韩立第一次去坊市没有灵石，但人家用丹药平替！
但祝晖琅没敢拿黄龙丹出来——那玩意儿一露，肯定传到外人耳朵里，来源解释不清。但他这些年做生意、出任务，手脚不干净的事在宗门里早传开了，索性不装了，掏出七百二十两黄金：“这六本，我都要了。“
店家眼睛一凝，似是没有料到，祝晖琅能拿出这些金子，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表情：“行，拿走吧。“
《长春功》《弄焰诀》《弱水诀》《厚土诀》《锐金诀》，还有一本剑谱《清风剑决》。
战略目标达成。金木水火土五行功法齐了，除非他是雷、冰、风那种异灵根，否则总能练出一种。
凡人世界检测灵根，主流方法有两种，一种是修炼出神识的修士用神识检测，另一种是用特殊阵法——但这两种他都没戏，所以只能用穷举法，君不见，韩立不也是修炼长春功有反应，才让墨居仁知道他有木灵根的吗。
行至一处山坳入口，领队忽然停在一块丈高的黑色怪石前，摸出支黄润的骨笛。笛声古怪得很，时而尖锐如裂帛，时而低哑似呜咽，间或还有几处停在半空，明明唇齿动着，却没半点声响。
“这吹的啥？“队伍后排一个黑脸汉子小声嘀咕，“要调没调，要声还不好听。“
旁边一个瘦高个捅了捅他：“闭嘴吧你，仙人的玩意儿，懂个屁。“
“仙人？“黑脸汉子立时住嘴，忽地想起此行的目的地，乃是为传说中的仙人送“东西”
众人在这山中一随意的行走着，一时间倒也忘却了一些事情。此时经人一提醒，才猛地想起此行的目的地，所有人都变得严肃了起来。
没一会儿，天上扑棱棱下来一只大鸟。众人仰头，只见一只彩鸟从天而降，羽色比红腹锦鸡更艳，尾羽虽不算长，却像缀了无数金片，阳光下闪得人睁不开眼。
副领队从干粮袋里掏出个油纸包，打开，里头是颗黑不溜秋的药丸子，闻着也没啥味儿。那鸟见了，直接蹦到他手心里，一口吞了，然后眯着眼，那表情——所有人都看得懂，分明是分外满足的神情。
“我操，这鸟成精了？“黑脸汉子瞪大了眼。
“闭嘴。“领队回头瞪了他一眼，“再废话，把你扔这儿喂狼。“
“这是‘巡山灵禽’，”领队见祝晖琅等人看得专注，便低声解释，“仙人养的灵物，既当向导，又做查验。”
果然，灵鸟吃完药丸，便在众人身上蹦跳着绕了一圈，又啄了啄押运的货箱，才振翅飞到前方，速度不快，飞一段便停在枝头等一等，活像个尽职尽责的引路官。
进了山坳，一开始是下坡路，树不多，草也不是很旺盛。但没走多远，草越来越深，路彻底没了。祝晖琅留了个心眼，时不时的便回头张望——只见草被踩倒之后，过一会儿居然自己站起来了，跟没人踩过一样。
“哎，你们看，这草……“队伍里一个年轻后生指着脚下，声音发颤。
“别大惊小怪的。“领队头也不回，“仙人的阵法，不是咱能懂的。也别劳神记忆，记也没用，我年轻时记过，转头就忘。“
“那咱们怎么出去？“年轻后生急了，“万一迷路了……“
“有“灵禽”带路，丢不了你。“副领队接了一句，“跟着走就行，问那么多干啥？“
队伍里有人小声议论：
“这鸟到底啥来头？“
“仙人的灵宠呗，听说有些神仙中人会圈养一些灵禽异兽看门护院。“
“我的个乖乖，这有灵禽给咱们引路，咱们也算是风光一回。”
“呵，世人都说神仙好，这仙家之地，如果没有人领着，不得全变成路边的野草了，连门都拜不了，修什么仙法！”
“还野草，怕你直接成了这山里面异兽的粑粑了吧！”
一开始是杂草丛生的山坳，越往下走，树越多。粗的细的都有，最细的也有碗口粗，粗的几个人抱不过来。林子越来越密，按说该阴森恐怖了，但奇怪的是，一点都不吓人。空气里一股草木的清香，微风一吹，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这地方……“王涛深吸一口气，“跟外面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王迪，王涛弟弟，背着两把短斧——挠了挠头。
“说不上来。“王涛皱着眉，“就是觉得……舒服。浑身松快舒坦。“
王迪乐了，“哥，那不跟刚泡完澡堂子似的。“
“你懂个屁。“王涛骂了一句，但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扰了什么，“这地方的气，跟外面的气不一样。吸进去，肺叶子都轻了。“
祝晖琅没说话，但他也感觉到了。这里的空气，确实不一样。不是干净不干净的问题，是……层次的问题。
你饮惯了粗陶碗里的村醪，一朝被奉上汝窑天青盏中的陈年女儿红；你穿惯了粗布短褐，忽而披上了缂丝织金的鹤氅；你行惯了阡陌间的泥泞小径，骤然踏入了铺着波斯绒毯的朱门深院。
表面看，都是解渴，都是蔽体，都是行路——可里头的境界，何止天壤之别？
再含蓄些——瓦砾也是石，和氏璧也是石，握在掌中，那能是一般滋味么？
感受着阳光从树叶缝里漏下来，虫鸣鸟叫，空气清新得让人想多吸两口。祝晖琅走着走着，脑子突然空了。
这一空，他感觉自己仿佛变成了一棵树。树枝在风中摇晃，根扎在土里却巍然不动，大地在不断脉动，树干却能保持静止。动与静合，虚与实合，形和意合，意和气合，神和意交融到一块。
他就这么魂不守舍地走着，身体里的气血却跟开了闸的洪水一样，在经脉里横冲直撞，筋骨之间咔咔作响。
“祝师弟怎么了？“王迪第一个发现不对，伸手想去拍他。
“别动！“领队一个箭步冲过来，一把攥住王迪的手腕，力道大得王迪龇牙咧嘴。
“入……入顿悟了？“副领队声音发颤，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
“啥？“王涛没听懂。
“顿悟！“领队压低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天大的机缘！你们谁也别碰他，碰一下，机缘就断了！“
“那……那咱就这么看着？“王迪缩回手，一脸懵。
“看着。“领队咽了口唾沫，“顿悟完了，说不定能进先天化境。到时候回宗门当长老，延寿五十年！化境宗师者能活一百二十多岁！“
队伍里炸开了锅，窃窃私语声像蚊子叫：
“一百二十岁？“
“咱普通人能活六十就烧高香了……“
“人家一辈子，顶咱活两辈子。“
…………
祝晖琅这会儿什么也听不见。他只觉得自己和周围融成了一片，一呼一吸，身体的震动和外界的震动似乎产生了微弱的共鸣。对每一寸皮肉、每一根骨头都了如指掌，内气也成了身体的一部分，想让它去哪就去哪。这就是化境——化气如臂使，跟以前完全是两码事。
前面带路的鸟回头瞅了一眼，那眼神，怎么看着有点像鄙视啊，然后继续飞它的。
等祝晖琅回过神来，已经走出树林了。眼前是个小村子，两排房子，每栋都有院子。尽头有条路通向上山的路，路口立了个牌坊，两个劲装汉子守在那里，眼神锐利如鹰。
“到了。这就是烈焰谷王家的外院了。”领队松了口气。
这村子跟动漫里那种热闹的修仙坊市完全不一样，冷清得跟鬼村似的。就四五家店：卖饭的、卖杂物的、一间好像铁匠的铺子，和一间贩卖文房四宝和书籍的铺子。没了。
房子不算豪华，但每栋都有股说不出的味儿。青瓦木梁，看着寻常，却透着股说不出的韵味，比凡间那些刻意模仿的亭台楼阁更有风骨。就像……就像市井画匠仿不出名家山水的魂，眼前这些屋子，恰恰藏着那份独有的灵韵。
“就这？“王迪四处张望，“我还以为仙人的地方得多气派呢，这不就是个村子吗？“
“村子？“旁边一个路过的老头冷笑一声，上下打量了王迪一眼，“乡下来的？“
王迪脸一红，想反驳，被王涛一把拉住。
“别惹事。“王涛低声道，“这地方的人，咱们惹不起。“
那老头哼了一声，背着手走了，嘴里还嘟嘟囔囔的。
几个穿着素色衣裳的人站在远处屋前树下，正望着他们。那眼神说不上轻蔑，却带着种淡淡的疏离，像京里人看外乡客，沪上先生瞧乡下佬，明明笑着打招呼，那层看不见的隔阂却比山墙还厚。
但领队和副领队早就习惯了，照样嬉皮笑脸地跟人打招呼，跟那些看不上自己的人套近乎，热络得跟亲兄弟似的。
“李管事，好久不见！“领队冲一个穿绸衫的中年人拱手，“今年的灵枣，给您送来了。“
那李管事眼皮都没抬，“嗯“了一声，随手翻了翻货物清单，“放下吧。“
“好嘞好嘞。“领队点头哈腰，“那咱们今晚……“
“老规矩，今天可以住一晚，明天出谷。“李管事摆摆手，态度敷衍。
“是是是，多谢李管事。“
货交了，领队把祝晖琅带来的那本《离火真经》恭恭敬敬递给收货的人，并细细讲述了事情经过。
那人穿一身劲装，看着普普通通，丝毫没有生意人的精明劲儿。翻了两页，随手往旁边一扔：“普通的修真功法，并不是咱们王家独有的，不用当回事。“
祝晖琅站在一旁，看着那本被自家宗门无比重视的《离火真经》被随手丢在一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
“按规矩，交完货可以在谷里住一晚。这地方修炼，哪怕练的是凡俗功夫，也能获益良多。这就是大伙儿抢着来的福利。抓紧修炼吧”送走了李管事，领队一脸郑重的跟众人说道。
祝晖琅说想四处逛逛，领队摆摆手：“去吧去吧，头回来的都新鲜。别往后山闯，牌坊那边是修仙家族的内谷，咱们这边只是凡人住的。店里东西能用金银买，当然人家更喜欢收灵石，但那玩意儿凡人搞不到。“
祝晖琅先去那几家店转了转。卖画符卖书的、铁匠铺、杂货铺，还有一家饭店，掌勺的厨子手艺绝了，色香味俱全，闻着就走不动道。
他不差钱，掏出黄金想多买些卤肉。店家一看是黄金，只卖了一点点，再多买就不干了。嘴上说是“卖多了影响生意“，那眼神分明写着：“卖点给你得了，还想多要？“
祝晖琅没吭声，拿着卤肉走了。身后传来店家的嘀咕：“凡人就是凡人，拿点破金子当宝贝……“
他又去卖书的铺子翻了翻，全是基础功法。店家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斜着眼看他：“买功法？“
“看看。“祝晖琅拿起一本《长春功》，翻了翻。
“一百二十两黄金一本，不讲价。“店家懒洋洋地说，“用灵石换，两块下品灵石一本。“
“灵石……“祝晖琅苦笑，“我没有。“
“那就拿金子。“店家嗤笑一声，“凡人嘛，也就这点出息了。“
祝晖琅想起原著剧情，韩立第一次去坊市没有灵石，但人家用丹药平替！
但祝晖琅没敢拿黄龙丹出来——那玩意儿一露，肯定传到外人耳朵里，来源解释不清。但他这些年做生意、出任务，手脚不干净的事在宗门里早传开了，索性不装了，掏出七百二十两黄金：“这六本，我都要了。“
店家眼睛一凝，似是没有料到，祝晖琅能拿出这些金子，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表情：“行，拿走吧。“
《长春功》《弄焰诀》《弱水诀》《厚土诀》《锐金诀》，还有一本剑谱《清风剑决》。
战略目标达成。金木水火土五行功法齐了，除非他是雷、冰、风那种异灵根，否则总能练出一种。
凡人世界检测灵根，主流方法有两种，一种是修炼出神识的修士用神识检测，另一种是用特殊阵法——但这两种他都没戏，所以只能用穷举法，君不见，韩立不也是修炼长春功有反应，才让墨居仁知道他有木灵根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