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威胁也要留档

灵控修仙录 · 墨醉泪 · 第95章 · 3540字

18px
← → 切换章节
阵房在那一刻安静得很彻底。

连风铃都不响了。

木签被秦照夜夹在两指之间,旧得发黑,边缘磨损,刻字却新。

【别查沟。】

四个字不长。

但每一笔都像在告诉他们,对方知道他们在查什么,也知道他们怕什么。

石小满脸色发白。

他看着木签,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陈铃第一时间贴了两张符在门窗上。

一张封息。

一张留痕。

韩炬提剑走到院中,目光扫过墙头、屋脊、工具棚、后门,脸色冷得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

周应抱着记录册,手已经伸向笔。

陆知行看见他的动作,反而心里稳了一点。

怕是正常的。

怕了还能写,说明系统没崩。

“先别乱动。”陆知行道。

韩炬回头:“人都走了,还不追?”

“追谁?”

“送木签的人。”

“现在追出去,多半只能追到风。”陆知行看着院中地面,“先保现场。”

韩炬眉头一拧。

若换作从前,他大概已经骂一句“胆小”。

但经历过旧线、木匣、夜值房之后,他终于忍住了。

秦照夜将木签放到桌上,没有再碰。

“说。”

陆知行深吸一口气。

“按事件记录来。”

周应立刻翻开新页。

陆知行道:“事件名称:阵房夜间威胁木签。”

周应写。

“时间:稳态调息第二夜,第十转完成后,约亥时一刻。”

周应写。

“发现人:陆知行、秦照夜、韩炬、周应、陈铃、石小满均在场。”

石小满小声道:“我也算?”

陆知行道:“你眼睛在,就算。”

石小满立刻站直了一些。

陆知行继续:“发现方式:风铃响两短一长,后见风铃下悬挂旧木签。”

周应写到这里,笔尖顿了一下。

两短一长。

夜值房墙上刻过。

梁阿生夜值册里写过。

现在阵房风铃也响了。

这不是单纯威胁。

是有人故意把梁阿生的旧信号送到了他们门口。

陆知行看向风铃。

风铃是韩炬挂的那只风铃盘。

白日修好,夜里一直挂在阵房门口。

原本只是庆祝月考。

现在成了报警器。

人生有时候真会把道具用得很省。

秦照夜道:“查风铃。”

韩炬上前,手刚伸出去,又停住。

他看了陆知行一眼。

陆知行差点有点感动。

韩炬居然学会了看现场负责人。

“先拓痕。”陆知行道。

陈铃用留痕符扫过风铃下方。

一条极细的灰线显出来。

不是灵线。

是普通丝线混了少量灵泥。

丝线从风铃挂钩绕过,沿门梁上方走了一小段,最后断在东侧檐角。

韩炬飞身上檐,很快落下。

“断口在檐角外。人从外面拉过。”

陆知行道:“拉线能让风铃响两短一长?”

韩炬看向风铃,试着拨了两下。

风铃响。

一声。

两声。

再停。

他皱眉:“能。只要线在铃舌上绕两圈,再压一枚小坠,拉两下松一下。”

陈铃在檐角取下一点灵泥。

“这是旧药圃那边常见的潮泥。”

周应立刻写下。

石小满忽然蹲到院门边。

他看地。

地面被夜露打湿,寻常脚印很浅。

但门槛外有一点泥。

泥不多。

落在石缝旁,像是鞋底边缘蹭下来的。

石小满伸手想碰,又缩回来。

他现在也知道现场不能乱摸。

“陆哥,这里。”

陆知行走过去。

陈铃用符照了一下。

泥里有细细的碎药根。

秦照夜道:“西南药圃。”

陆知行看着那点泥。

对方从西南方向来,或者至少故意带了西南药圃的泥。

这两种情况都不能排除。

“还有没有脚印?”

石小满沿门口往外看。

他看得很慢。

不是修士那种灵识一扫。

他没有灵识。

他靠眼睛,靠脚底经验,靠在矿上跑过太多潮湿碎石路的本事。

片刻后,他指着墙根。

“不是从正门来。”

韩炬皱眉:“你怎么知道?”

石小满道:“正门泥不连。这里有擦痕。”

墙根有一道很轻的擦痕。

像有人贴着墙走,衣摆或脚边蹭过青苔。

擦痕一路到阵房东侧小门。

小门平时用来运废阵片。

门栓未坏。

锁也在。

但门缝里夹着一小截竹片。

韩炬脸色一沉。

“有人从这里探线。”

陆知行看向小门。

这扇门平时很少走。

不算正式入口。

也没有贴禁近符。

前世很多厂区也是这样。

大门管得严,侧门靠自觉。

事故和偷懒最喜欢走侧门,因为侧门总觉得自己不是门。

陆知行道:“路线初判:西南方向来人,沿墙根接近东侧小门,未入室,借小门缝或檐角布线,将木签悬至风铃下,远端拉线制造两短一长后离开。”

周应写完,抬头:“目的?”

陆知行看着木签。

“恐吓,试探,传信。”

韩炬道:“传信?”

“若只是恐吓,写‘闭嘴’也行。偏偏写别查沟,还用两短一长。说明他要我们想起梁阿生。”

陈铃道:“也可能是警告我们,查沟会死人。”

秦照夜道:“也可能是有人借威胁逼我们查沟。”

屋里一静。

陆知行点头:“所以不能只按一种解释走。”

他在记录上补了三行。

【解释一:涉案人威胁阻止复查。】

【解释二:知情人借威胁形式提醒旧案关键在沟。】

【解释三:第三方诱导阵房贸然入沟。】

周应看着这三行,低声道:“这就很麻烦。”

陆知行道:“真相一般不嫌麻烦。”

石小满问:“那我们还查沟吗?”

“查。”陆知行说,“但不能被木签牵着冲进去。”

秦照夜看向韩炬。

“通知执法堂。”

韩炬收剑,转身去发传信。

陈铃将木签拓印。

木签背面也有痕迹。

不是字。

是一道很浅的旧编号。

【丁木七十九】

周应看到“七十九”,手又顿了一下。

梁阿生夜值七十九次。

木签旧编号也有七十九。

巧合?

还是对方特意选的?

陆知行觉得自己这几日对巧合的耐心正在急剧下降。

陈铃道:“这是任务堂旧木签编号法。丁木,低风险木签。七十九是批次或序号。”

秦照夜冷声道:“任务堂旧料。”

陆知行没有立刻下结论。

“写:疑似任务堂旧木签料,待任务堂旧料库比对。”

周应写下。

韩炬回来说:“执法堂方砚亲自来。”

“多久?”

“一刻。”

等待这一刻里,阵房没有人坐下。

石小满站在陆知行旁边,小声道:“陆哥,我有点怕。”

陆知行道:“我也怕。”

石小满抬头。

“你也怕?”

“当然。”

“那你刚才还笑。”

陆知行看着那枚木签:“怕和笑不冲突。有时候笑一下,手就不抖了。”

石小满想了想,也试着笑了一下。

笑得很难看。

陆知行道:“算了,你还是怕着吧。”

石小满认真点头:“这个我熟。”

方砚来得很快。

执法堂的人一到,阵房的空气立刻变得更冷。

他看过木签、丝线、泥痕、门缝竹片,又听陆知行复述事件记录。

听完后,他只问了一句。

“为何先记录,未追?”

陆知行道:“无明确目标。追击可能破坏现场,也可能被引离阵房。”

方砚点头。

“处置得当。”

韩炬在旁边冷哼一声。

不知道是认同,还是嫌方砚夸得太少。

方砚将木签封存。

又派两名执法弟子沿墙根搜痕。

半个时辰后,结果回来。

阵房东侧小门外三十步处,发现一处被踩断的细草。

草根沾有旧药圃潮泥。

再往外,痕迹断在一条外门运灰小道上。

那条小道白日走的人多,夜里无人看守。

通往三处。

西南旧药圃。

杂役院后棚。

任务堂旧料库。

三处都对得上。

也都不能直接定。

方砚道:“今晚阵房加守。明日查任务堂旧料库,追丁木七十九来源。”

秦照夜道:“南坡旧沟呢?”

方砚看了他一眼。

“会查。但不按木签的节奏查。”

陆知行心里微微一松。

执法堂虽然冷,但至少不蠢。

方砚临走前,把事件记录副本带走。

周应看着自己写的记录被执法堂收走,表情有些奇怪。

陆知行问:“怎么?”

周应道:“以前我写东西,只怕没人看。”

“现在呢?”

“怕他们看得太认真。”

陆知行笑了。

“恭喜,你开始进入记录工作的第二阶段。”

“第二阶段是什么?”

“写完之后更害怕。”

周应沉默。

石小满在旁边小声道:“那第三阶段呢?”

陆知行想了想。

“习惯害怕。”

秦照夜道:“第四阶段,害怕也写。”

屋里安静了一瞬。

这句话像是随口说的。

但陆知行知道,这大概是秦照夜很多年前就学会的事。

当夜,阵房无人睡好。

韩炬守前院。

秦照夜守后门。

陈铃在窗边补符。

周应整理记录。

石小满抱着自己的现场图睡在桌边,睡着了还皱着眉。

陆知行完成稳态调息第三夜。

黑痕没有再显图。

但在第七转时,它轻轻发热。

像在提醒他,线还在。

他在记录上写:

【第三夜,无新图。木签事件后心神扰动明显。十转完成,气息微浮。】

最后又加一句:

【威胁不作为结论,但作为风险升级依据。】

写完这句,他看向窗外。

天边已经发白。

阵房门口的风铃被取下封存。

门檐空空的。

没有声音。

有时候,安静比响声更像警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