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局部改权

灵控修仙录 · 墨醉泪 · 第784章 · 2198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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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重表第二版,比第一版难写。

第一版只要把已有东西摆上去。

第二版却要承认,有些刚加上去的重量,马上又被别的旧痕往回拉。

黄敬看着桌上的三色墨,半天没动笔。

沈不器坐在旁边,托着下巴。

“黄管事,你这样看墨,它不会自己写。”

钱管事道:“你这样看账,也不会自己还。”

沈不器立刻换了个方向看。

陆知行把旧物痕四页摆到权重表旁。

“先更新风动触罩。”

黄述坐直。

黄敬蘸黑墨。

风动触罩新增局部支持:棚口挂布靠灯罩侧斜向旧亮痕;地面灰带自右侧入棚至灯架下散开;货箱迎风侧旧灰斜线;午后纸带观测显示上侧斜入风。

写完,黄敬下意识想在旁边写“风动更重”。

笔刚落一半,停住。

陆知行看着他。

黄敬把那半个字涂成一个点。

“局部加权。”

陆知行点头。

黄敬改写。

以上仅对“侧向风存在”和“帘布自然触罩可能”局部加权,不解释稳定右偏半寸,不解释单侧挂环磨亮。

黄启看得皱眉。

“地面灰带都从右侧进来了,还不能解释右偏?”

陆知行道:“风从右侧来,只能说明右侧入风条件存在。灯罩是否稳定右偏,还要看回摆、挂环、持续时间。”

“那油烟呢?”

“油烟正要写。”

人为调罩一栏,这次先用黑墨,再用淡红墨。

陆知行口述。

人为调罩原支持项:人工右偏可形成较稳定影位、连续刮痕、单向磨亮趋势;若与帘布接触,可形成刮痕边淡灰。

黄敬照写。

陆知行又道:“淡红。”

黄敬换墨。

新增停用风险:灯罩内壁偏左下旧黑较重,右侧新刮痕附近烟色较浅;此项与“长期稳定右偏”不完全相合,削弱长期稳定右偏解释,但不排除短时右偏或多次变化。

黄启低声道:“削弱人为?”

“削弱长期稳定右偏。”陆知行纠正,“不是削弱全部人为。”

黄启闭嘴,重新看表。

黄敬继续写。

货箱箱脚与旧压痕基本吻合,暂支持近期未大幅移动;但迎风侧灰线断口来源不明,不能作为搬动或未搬动结论。

沈不器看得头疼。

“一个断口都能这么麻烦?”

钱管事道:“断口比你有用,至少提醒人别乱接。”

陆知行听见“乱接”,忽然笑了一下。

“对,断口不等于缺证。有时断口是在告诉你,别把两段线硬接成一条。”

黄敬把这句话写在表角。

他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写这些不像结论的话。

因为真正的结论还没来。

这些话就是临时护栏。

没有它们,求答案的人会跑得太快。

黄述忽然问:“那黑匣上层假设变吗?”

陆知行把权重表背面翻出来。

黑匣仍是上层设局假设。

这行还在。

陆知行在后面加了一句。

旧物痕不直接增加或减少黑匣存在可能;只约束黑匣若存在,仍需解释局部条件。

黄启听得有些不甘。

“查了这么多,黑匣一点不动?”

“动局部,不动上层。”陆知行道。

“这也太慢了。”

黄敬忽然接话。

“慢比错快好。”

说完,他自己愣了。

这句话若放在半月前,他会觉得像废话。

如今却像从他心里磨出来的。

陆知行看了他一眼。

“写。”

黄述抬头。

黄敬点头。

黄述便在权重表第二版页尾写:

慢比错快好。

写完,众人都安静了一下。

沈不器摸了摸下巴。

“这句好是好,就是不太像散市能卖钱的话。”

钱管事道:“所以它贵。”

陆知行又把三色墨的含义写在权重表顶端。

黑墨:已有局部支持。

灰墨:待补或未核。

淡红:限制、削弱或停用风险。

黄启问:“为什么不用绿色写更重?”

沈不器也点头。

“对啊,看着喜庆。”

钱管事道:“你看什么都想喜庆,欠条除外。”

陆知行道:“不用喜色。权重表不是奖赏表。”

黄敬听懂了。

若给某条路径用喜色,围观的人会下意识觉得那条路赢了。

可这张表的目的,不是让路径赢。

是让每一条路径只拿自己配拿的重量。

他补写:

本表颜色只表示证据状态,不表示胜负倾向。

黄述抄到这里,忽然问:“那淡红会不会让人以为这条路错了?”

陆知行道:“所以要写淡红不是否定,是提醒不能过线。”

黄述又补一行。

淡红项不等于排除,只表示该解释存在限制或需降权。

黄敬看着这行,觉得它几乎是在写自己。

他也不是被排除。

只是需要降权。

把急躁降一点,把求赢降一点,把想替黄家一次翻身的心降一点。

降权不是认输。

是为了以后别一动就烧坏整个回路。

黄敬把第一版权重表也拿出来,放在第二版旁边。

两张表一对,变化很清楚。

第一版里,风动触罩的已支持项只有轻叩声、瞬时影位和帘灰接触。

第二版多了侧向风旧痕。

第一版里,人为调罩的稳定右偏写得更顺。

第二版被油烟偏积打了一个淡红限制。

黄启看了许久,忽然道:“所以我们不是推翻第一版,是给它加条件?”

陆知行道:“对。好记录不是不能改,是每次改都知道为什么改。”

黄敬把这句写在两版表之间。

版本变更说明:新增旧物痕后局部改权,未推翻前表,未形成最终结论。

他写完,忽然觉得这像给自己也留了一条退路。

人也该允许被新条件修正。

只要不是为了面子硬改。

黄述在两版表右上角分别写了版次。

第一版:路径初表。

第二版:旧物痕并入表。

他又问:“以后还会有第三版吗?”

陆知行道:“会,只要新条件够格。”

黄敬低声道:“那就给它留空。”

他在旁边留了一格。

待第三版。

空着,也是边界。

权重表第二版贴出时,围观的人明显少了一些。

旧物痕、非人证边界、局部改权,听起来都不刺激。

黑市那边也没有立刻挂新牌。

这反而让黄敬有点不适应。

他站在门内等了一会儿,才发现自己竟在等骂。

陆知行道:“别等外部噪声。”

黄敬苦笑。

“习惯了。”

“习惯也要改。”

黄敬点头。

他看着权重表第二版。

风动触罩被加了一点。

长期稳定右偏被削了一点。

人为短时调罩仍留着。

黑匣仍悬在上层。

没有胜负。

没有真凶。

没有痛快。

但有一张更不容易乱判的表。

这就是今日唯一的收获。

黄敬把它写进进度页:

旧物痕已并入,局部改权,结论未出。

未出仍刺眼。

但他已经能让它留在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