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造风证

灵控修仙录 · 墨醉泪 · 第780章 · 2266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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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市这次没有等到傍晚。

黄记刚回堂,北街茶摊后面的牌子就立了起来。

黄记逼现场认罪。

造灰不够,又造风证。

底下还画了一个歪斜灯罩,旁边添了几笔乱风,看起来像谁喝醉后写错了符。

沈不器看完,很认真地评价。

“画得不行。风不能这样画,这像一团打结的面。”

钱管事道:“你还点评?”

“造谣也要有手艺。”沈不器道,“没有手艺,显得我们被骂得很廉价。”

黄启已经气得说不出话。

黄述脸也白了。

“他们把停止条件也改了?”

陆知行点头。

“这次改的是目的。”

黄敬把牌子上的话抄下来。

逼现场认罪。

造风证。

他抄到第二行,手停了一下。

这两个词很狠。

一个把复核说成逼迫。

一个把环境记录说成伪证。

更狠的是,牌子旁边还有一枚小小的价签。

十枚下品灵石,求看黄记大风复现。

周围一片起哄。

“黄记敢不敢?”

“不是说查风吗?风大点才有看头!”

“把灯罩吹歪了,真相不就出来了?”

黄启脸色一变。

他当然知道不能接。

可听见“十枚下品灵石”时,还是本能地看了黄敬一眼。

散市里的许多规矩,都是从“反正给钱”开始坏掉的。

黄敬也看见了那价签。

十枚下品灵石不算大钱。

可它买的不是复现。

是黄记自己把停止条件撕下来。

他喉结动了动,竟然没有先骂。

只是把那枚价签也抄进话术页。

付费诱导项:以十枚下品灵石要求大风复现,意图改变停止条件;拒绝。

若放在几日前,黄敬大概已经带人去撕牌。

撕完牌,再写一张更凶的。

最后谁声音大,谁像有理。

现在他没有动。

他只是问陆知行:“这次公开什么?”

陆知行道:“公开停止条件。”

黄敬点头,铺纸。

停止条件公开页。

第一,黄记不做大风破坏性复现。

第二,不撞罩、不拆罩、不取原帘、不改变北棚现状。

第三,小风量复现只比较差异,不制造昨夜证据。

第四,环境四项只记录风向、遮挡、帘湿、挂环原松,不问人名、不问站位。

第五,若复现不能同时解释稳定右偏半寸、刮痕边灰丝、单侧磨亮和轻叩声,则不得判定单一路径成立。

第六,新造痕迹不能补旧夜。

写到第六条,黄敬停住。

“这句要不要改得文雅些?”

沈不器立刻道:“不用。越文雅,越像欠钱不还的借口。”

钱管事道:“你很懂。”

沈不器抬头望天,假装没听见。

陆知行看了第六条。

“保留。”

黄敬便保留。

这六条贴出去时,围观的人比昨日更多。

有人已经不看黑市牌,只等黄记贴纸。

这让黄敬心里有些发冷。

被人等着解释,也是一种套。

若每次都被黑市牵着解释,黄记仍在对方节拍里。

陆知行像知道他在想什么,低声道:“今日之后,不再每牌必回。”

黄敬抬眼。

“那若他们继续改名?”

“改名入册,能影响现场复核的,回应;只为激怒的,归档。”

黄敬把这句话写在边角。

黑市话术处理:影响路径边界者公开回应;单纯激怒者只归档,不追节拍。

黄启看见,眼神终于动了一下。

“那以后不用每次都忍着等他们骂完?”

陆知行道:“不是忍,是断开无效输入。”

沈不器眼睛一亮。

“这个我懂。炼器时有些人一边看一边喊加火、减火、添铜、放水,最后炉子炸了还说是炼器师心不诚。对这种人,就该把嘴列为外部噪声。”

钱管事道:“你自己的嘴呢?”

“内部噪声。”沈不器答得很快。

陆知行竟然点了点头。

“内部噪声更要限幅。”

沈不器捂住胸口。

“陆兄,你变了,你以前只伤我的钱袋,现在伤我的道心。”

人群那边传来一阵笑。

黄记的停止条件被念了几遍后,黑市第二块牌果然又出现。

不敢大风,是怕真相吹出来。

这次黄启刚要开口,黄敬先抬手。

“归档。”

黄述一愣。

“不贴回应?”

“不贴。”黄敬道,“它没有新增路径边界,只是激怒。”

黄述把那句话抄进黑市话术页,后面写上:归档,不回应。

人群里有人不甘心。

“黄管事,十枚灵石都不赚?”

黄敬抬头,看见说话的人站在茶摊阴影里,脸半遮着。

他没有问那人是谁。

问了,就又进了人。

他只答:“这钱买的是新事故。”

那人笑道:“你们不是有停止条件吗?怕什么?”

黄敬道:“停止条件就是用来拒绝这十枚灵石的。”

人群安静了一瞬。

沈不器在后面小声道:“这句话值十枚。”

钱管事道:“不,至少值黄记不赔一百枚。”

陆知行看着黄敬。

这一次,黄敬没有求他点头。

黄敬自己知道这句话能贴。

于是他又补了一张小纸:

黄记不接受付费改变复现边界。任何要求加大风量、撞击灯罩、拆动原帘、制造新痕迹者,均列为外部诱导,不进入现场复核。

这张纸贴出去后,围观的人声音低了许多。

因为它不好笑。

不好笑的东西,在散市里常常不好传。

但也不容易被一句话盖住。

一个卖旧阵线的中年散修忽然问:“停止条件会不会变成护短?你们不想做的,就说超过边界。”

这话问得尖。

也问得正。

黄敬没有恼。

他把停止条件页翻到背面,写下补充。

停止条件只限制会改变现场或制造新痕迹的动作;不限制非破坏观察、同类参照、已有记录复核和公开质询。

写完,他抬头道:“谁觉得黄记用停止条件躲问题,可以指具体哪一项。只说黄记心虚,归档,不回应。”

中年散修看了他一会儿,点点头。

“这句我认。”

黄敬心里微微一震。

原来被人质疑,不一定只能顶回去。

也可以把质疑变成表格上的一条边界。

他的笔落下去时,手有些抖。

不是害怕。

是第一次感到自己没有被牌子牵着跑。

黄启看着那四个字,忽然问:“若围观的人以为我们怕了呢?”

黄敬看向他。

“我们不是求每个人都懂。”

这句话说出口,他自己心里也疼了一下。

因为他其实很想每个人都懂。

很想散市所有人看完黄记记录后说一句,原来黄家不是骗子。

可求所有人懂,本身就是另一种求不得。

陆知行站在他旁边,忽然想起第三卷末尾的东峰空阶。

有些事不是你做对了,就会有人留下。

也不是你写清了,就会有人相信。

记录只能把自己从乱判里拉回来。

不能把所有人的心拉回来。

黄敬把停止条件页又压紧了一点。

风吹过来,纸角轻轻翘起。

他没有伸手再压。

让它动。

只要不被吹走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