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三枚中品

灵控修仙录 · 墨醉泪 · 第751章 · 2204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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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市很懂人的急。

急是最容易定价的东西。

一枚下品灵石买闲话。

三枚中品灵石买见证。

若再贵些,大概就能买到“我亲眼看见且愿意发誓但不愿露面”的高级版本。

沈不器听完新牌文,认真算了一下。

“三枚中品,能买多少炼器材料?”

钱管事道:“够你失败三次。”

沈不器脸色一喜。

“那不贵。”

“也够别人成功一次。”

沈不器脸色又垮。

陆知行把新拓纸放在桌上,没有立刻去黑市。

族会刚散,黄记各房人还没走远。

那张拓纸像一只刚落进油锅的火星,噼里啪啦地炸出许多眼神。

二房有人低声道:“既有见证,何不买来一阅?”

黄敬看向陆知行。

他没有说话。

可眼神里写着一句很重的问。

三枚中品,买不买?

买,等于被黑市牵着走。

不买,等于放过可能的证人。

这就是黑市厉害的地方。

它不直接逼你错。

它给你两个都不好看的姿势,让你自己选一个摔。

陆知行拿起笔,在拓纸上方写了四个字。

见证商品。

黄文简皱眉。

“陆修士未免太武断。尚未看内容,怎知是商品,不是证据?”

“因为它先标价,后说明。”

陆知行道。

“证据可以有成本,但成本不应替代来源。它若真是见证,至少要先说明见证人位置、时辰、所见对象和愿承担的核对方式。现在只有价格和诱导词。”

黄文简道:“黑市规矩本就如此。”

“所以不能按黄记证据规矩直接入册。”

陆知行把纸推到钱管事面前。

“新开一栏:付费见证线索,未阅,待定。”

钱管事提笔就写。

黄敬终于问:“若不买,后面被别人买走怎么办?”

陆知行看向他。

黄敬这句话说得很轻。

轻得像怕自己一出口,就被人听见他其实想买。

陆知行懂这种心情。

错过一次的人,最怕第二次仍站在门口。

哪怕门后是陷阱,也会想伸手摸一下门缝。

“可以不买,也可以设条件买。”

陆知行道。

“条件?”

“不是三枚中品换故事。是黄记出一枚押证钱,要求对方先交见证要素目录。目录合格,再谈阅证。目录不合格,不入事实页。”

沈不器眼睛一亮。

“相当于先看接口说明,不直接买整套法器?”

“差不多。”

“那要是对方说爱买不买?”

“那就记录它拒绝提供目录。”

钱管事点头。

“这个可行。”

黄文简冷声道:“太慢。”

陆知行道:“快也可以。三枚中品拿去,买回一张写着‘天机不可泄露’的纸。”

沈不器立刻道:“这句很值钱,我都想卖。”

钱管事道:“你卖不出去。”

“为何?”

“你不像天机。”

沈不器想反驳,又觉得这话没法反驳得漂亮。

黄主事沉吟片刻。

“按陆修士说的办。黄记不直接买见证,先递阅证条件。”

黄文简看向族老。

族老没有表态。

可没有表态,本身就是今日族会后给主房留下的一点余量。

钱管事很快拟好回函。

黄记愿阅北去见证线索。

请先列明见证时辰、见证位置、所见对象、见证人与黑市关系、是否愿留可核对标记。

目录合格,另议阅证钱。

故事不入事实页。

最后一句是陆知行加的。

黄主事看了很久,问:“会不会太硬?”

陆知行道:“硬给黑市看,软给自己看。”

“什么意思?”

“对外要硬,不然它会继续加价。对内要承认我们愿意看线索,不是装作不急。”

黄敬低声道:“我们确实急。”

陆知行点头。

“急也入表。”

这四个字落下,黄敬忽然笑了一下。

笑得很短。

“你什么都要入表。”

“不入表,它也在。”

陆知行道。

“在表里,至少知道它什么时候影响判断。”

黄敬沉默下来。

他看着那张黑市拓纸,眼底还有不甘。

不甘没有消失。

只是被放到了合适的位置。

下午,黄记按条件回函。

黑市回得比想象中快。

一张小纸,被人从后巷丢到黄记外院。

纸上仍是短句。

缘主不见目录。

有胆者自阅。

价涨五枚。

沈不器看完,第一反应不是生气,而是佩服。

“这黑市真适合做甲方。需求不清,价格上涨,态度还很自信。”

钱管事道:“你终于说了句有用的。”

陆知行把新纸压在旧纸旁边。

“拒绝目录,提价。”

他写下。

“证据等级不升,诱导等级升。”

黄主事冷笑。

“不买。”

黄文简在旁边道:“若二房愿出这五枚呢?”

堂中气氛顿时一紧。

黄主事看向他。

“你想私买?”

黄文简道:“族中求证,何来私买?”

陆知行抬头。

“可以。”

众人都看向他。

陆知行道:“但若以黄记名义买,必须入黄记阅证链。出钱房、接触人、阅证人、原件或副本、回收状态,都要写。若以个人名义买,不得回头称为黄记已验证据。”

黄文简脸色微变。

沈不器小声道:“他这是给灵石也配线号。”

钱管事低声道:“闭嘴,记下来。”

黄文简看着陆知行,过了许久,终于道:“陆修士真是滴水不漏。”

陆知行摇头。

“漏得很多。”

他看向门外。

黑市的方向看不见,但那股热闹像烟一样飘进来。

“只是这次不能让漏洞都朝自己人开。”

傍晚前,二房没有买。

也没有说不买。

他们把决定拖成一团雾,留在正堂边缘。

陆知行把两张黑市小纸归入“付费见证线索”。

页尾写。

见证未见。

目录被拒。

价格上涨。

不可入事实页。

可入诱导链。

写完最后一笔,他才发现自己手指有些酸。

不是写字累。

是这一整日,他都在把别人递来的急,按回各自的格子里。

急不会消失。

只是暂时没有冲出来把人撞偏。

黄敬站在院门边,忽然问:“陆修士,若明日真有人拿出完整见证呢?”

陆知行收起纸。

“那就按完整见证处理。”

“若它证明我们错了?”

陆知行顿了一下。

“那就写我们错在哪里。”

黄敬看着他。

这答案一点也不威风。

却比“不会错”更让人安静。

夜色落下时,旧桥那边传来消息。

葛灯夫记录到一个戴灰帽的人,在勿踏牌前停了三息,没有进圈,只把一枚小小的黑签压在细绳外。

黑签上刻着两个字。

阅北。

陆知行听完,闭了闭眼。

黑市没有卖给他们见证。

却开始把见证送到他们脚边。

这不是答案靠近了。

是钩子换了位置。

而他们必须先认出钩子,才有资格谈要不要咬下那口看似近在眼前的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