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入股的人

灵控修仙录 · 墨醉泪 · 第721章 · 2739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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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入股的人来得很快。

快得像早就等在街口,只等罗牙人铺子撤下“夜响三声”的牌。

来人姓贺,穿一件灰白长衫,腰间挂着两只玉算盘。

一只真玉。

一只假玉。

沈不器看了一眼,低声道:“这人连排面都做双路冗余。”

黄主事没心情笑。

贺账客站在灰线外,拱手很客气。

“黄主事,听闻旧门将启,市中几位愿共担风险。若黄记愿意立约,可先付护卫费、封口费、场地维护费,待门后出货,按份分成。”

黄主事脸色铁青。

“我黄记还没开门。”

贺账客笑道:“所以才叫提前入股。开了以后,就不是这个价。”

钱管事差点把笔捏断。

这话他太熟。

账房里凡是“现在不买以后更贵”,十有八九都不是好东西。

沈不器在陆知行耳边道:“黑市进步了,从卖假图升级成卖未来。”

陆知行看着贺账客,没有说话。

贺账客也看向他。

“这位便是陆修士?久闻陆修士善修旧阵,能从无字处读回路,从低响里辨门机。若陆修士愿作技术见证,分成可另算。”

黄主事猛地转头。

钱管事也看向陆知行。

这句话很毒。

它不是直接买黄记。

它先给陆知行单独开价。

只要陆知行接一句,黄记和维修方之间的边界就会被撬开。

陆知行问:“你要我见证什么?”

贺账客笑意更深:“见证旧门确有可启之象。”

“依据?”

“夜间两响,三点复明,右偏半寸,市中已有传闻。”

“传闻不是依据。”

“传闻能引人,也能引钱。”

陆知行点头:“那你卖的是钱路,不是门路。”

贺账客笑容顿了顿。

沈不器差点笑出声。

黄主事心里却没有轻松。

因为贺账客说得对。

传闻真的能引钱。

也能引麻烦。

黄记旧仓门口一夜之间多了人影。

有人问护卫。

有人问分成。

有人问黄记是否缺灵石。

甚至有人问,若陆修士修不开,是否可以转给更懂旧秘境的队伍。

这些话不碰旧门。

却比旧门更会压人。

陆知行让钱管事开新页。

黄主事急道:“这是市场事,也要你记?”

“要分开记。”

“不是不并入旧门结构吗?”

“不并入结构,但要并入风险。”

新页抬头写着。

市场风险单。

钱管事眼睛一亮。

这个他会。

陆知行分四栏。

风险来源。

诱导话术。

可能后果。

处理边界。

第一条,罗牙人铺。

话术:右偏半寸、夜响三声、懂者自明。

后果:诱导开门、诱导买图、诱导外部围观。

边界:不回应,不纠正,不引用。

第二条,贺账客。

话术:提前入股、共担风险、技术见证。

后果:稀释黄记控制权,污染维修方独立性,引入分成争议。

边界:拒绝技术见证市场承诺,所有投资与旧门勘查分离。

贺账客听着听着,脸上的笑慢慢淡了。

“陆修士这是把贺某当风险?”

陆知行抬头:“不是当,是列。”

“有区别?”

“有。你可以离开风险单。”

贺账客笑了一声:“若我不离开?”

林照微在屋脊上垂下细绳。

杜散修在灰线外把脚挪了半步。

沈不器把木匣往怀里抱紧。

黄主事的手也按上了腰间短符。

陆知行仍站在原处。

“那你仍然只是市场风险,不是技术输入。”

这句话不响。

却把贺账客准备好的几句威胁都堵在了外面。

他可以威胁黄记。

可以抬价。

可以放话。

但只要陆知行不让他的话进入技术记录,他就不能借旧门的名义把自己写成必要条件。

贺账客看了陆知行片刻。

“陆修士,散市不是宗门。规矩写得太死,会没朋友。”

沈不器道:“他在宗门也没几个朋友,适应得很好。”

黄主事忍不住瞪他。

陆知行却笑了一下。

“我不是来交朋友的。”

贺账客道:“那你来求什么?”

这句话问得很轻。

却让陆知行心口轻轻一沉。

他来求什么?

求答案。

求天机母盘。

求一个能解释穿越的线头。

求有一天能知道自己从何而来,又是否还能回去。

可眼下每一个人都想把他的求,改写成自己的买卖。

有人卖图。

有人卖入股。

有人卖护卫。

有人卖传闻。

他们都像在说,答案可以提前定价。

陆知行看向贺账客。

“我来修阵。”

贺账客挑眉:“只修阵?”

“现在只修阵。”

“若门后有大机缘?”

“那也不是你用一句入股就能提前拥有的东西。”

黄主事听到这里,忽然挺直了一点。

这话不算替黄记发财。

但至少替黄记挡了一刀。

贺账客收起笑。

“黄主事也这么想?”

黄主事看向陆知行。

陆知行没有替他答。

这点很要命。

也很尊重。

黄主事忽然想起陆知行说过,不以控制之名替活人作主。

这话听着像宗门规矩。

到了散市,竟然也能用。

黄主事吸了一口气。

“黄记旧门勘查未完成,不接受提前入股,不承诺门后分成,不出售旧门消息。”

钱管事飞快写下。

贺账客看着黄主事,笑意冷了些。

“黄主事可想清楚。若真出了东西,今日拒的人,明日未必还能好好说话。”

黄主事脸色一白。

这才是散市。

话说到最后,终究会露出硬边。

陆知行开口:“这句也写。”

钱管事一愣:“写什么?”

“市场风险升级,存在后续威逼可能。”

钱管事立刻写。

贺账客脸色终于变了。

“陆修士,什么都写,不怕给自己招麻烦?”

“怕。”

“那还写?”

“不写,麻烦就能装作没来过。”

沈不器低声道:“这话也挺适合贴在账房。”

钱管事很想点头,但手还在写。

贺账客没有再多说。

他退后一步,拱了拱手。

“既然如此,贺某改日再来。”

陆知行道:“若为旧门技术问题,先提交来源、范围、代价和停止条件。若为入股,不接。”

贺账客走得很慢。

走到罗牙人铺子前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一眼不重。

却像在旧仓门口又放了一块看不见的牌。

不是卖图。

是等你后悔。

黄主事站了很久,才低声问:“我刚才是不是又得罪了一拨人?”

沈不器道:“不是又,是正式。”

钱管事脸色发苦。

陆知行把市场风险单封好。

“得罪人另列。不要并入旧门故障。”

黄主事苦笑:“你还真分得开。”

“分不开,就会把害怕写成开门理由。”

这句话让黄主事安静下来。

散市里的压力不会因为一张纸消失。

贺账客也不会真的走远。

但至少这一刻,黄记没有把市场威逼当成旧门授权。

陆知行看向第二道门。

门仍旧安静。

它昨夜轻轻转了两次。

今日却一声不响。

像故意让门外的人替它说话。

黄主事忽然问:“陆修士,若明日他们带更多人来呢?”

陆知行道:“那就继续分。”

“分什么?”

“谁是市场风险,谁是技术风险,谁是人身风险。”

“分完呢?”

“能修的修,不能修的退。”

黄主事看着他:“你真的会退?”

陆知行没有立刻答。

他很想知道门后是什么。

他也很想知道天机母盘是不是真的在这条线后面。

可他更清楚,不能退的维修工,最后会被现场吃掉。

他摸了摸袖中那枚断口铜环。

“会。”

他说。

“退路不是摆设。”

黄主事听完,低头看那张市场风险单。

上面写着很多让人不痛快的字。

拒绝。

分离。

不接。

威逼可能。

没有一个字像机缘。

却每一个字都像旧仓门口新钉下去的木楔。

木楔不华丽。

但能让门暂时不被外面的人推开。

午后,罗牙人铺子又换了牌。

这次只有四个字。

价高者明。

黄主事看到后,冷笑了一声。

“他们又来了。”

陆知行把牌语记入市场风险单。

不入技术记录。

然后,他在下一轮计划上写下。

复查封存链。

复核人员进出。

准备旧门第二日低权限观察,但不得因市场施压改变目标。

写完最后一笔,他心里那股求答案的冲动仍在。

没有变小。

只是又被一道边界拦住。

答案在门后。

市场在门外。

他站在中间。

两边都在催他往前。

而他只能先把脚,钉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