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不纠正

灵控修仙录 · 墨醉泪 · 第704章 · 239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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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门权限”四个字传回旧秘境入口后,黄主事第一反应就是开口。

“不是空门……”

陆知行抬手,直接把他的话按住。

黄主事瞪眼:“我还没说完!”

“所以现在还来得及。”

这句话听起来很客气。

也很不客气。

黄主事胸口起伏了两下,硬把后半句吞回去,吞得脸都青了。

沈不器在旁边小声道:“恭喜黄主事,首次完成话术急停。”

黄主事怒视他。

沈不器立刻低头检查铜叶,好像铜叶上长了新的穷字。

陆知行把副册翻到空白页,写下四个字:反应隔离。

“从现在开始,黑市任何话术,不纠正、不补全、不解释真实回显词。”

钱管事立刻照写。

黄主事忍不住道:“他们说错了也不纠正?”

“不纠正。”

“那外面岂不是都信了?”

“你纠正之后,他们会信更多。”

黄主事听得想骂人。

陆知行指着副册上阿柴带回来的五项记录:“黑市说‘空门权限’,不是为了让我们点头,是为了让我们摇头。点头是承认,摇头是补边。无论哪种,他们都能把下一版传单改得更像。”

钱管事皱眉:“也就是说,否认也会成为材料。”

“对。”

陆知行把“空门权限”四个字单独圈出,又在旁边写:黑市自造词,不回应其真伪。

周小灯站在第一阶旁边,听得有些发怔。

他以前挨冤时,第一反应也是解释。

可解释常常没用。

因为对方不是想听真相,只是想听他慌。

一慌,就像欠了什么。

陆知行看了他一眼,像知道他在想什么,却没有点破。

有些懂,是人在受过亏之后自己长出来的,不需要别人把伤口当教材。

冯七从外圈回来,低声道:“罗牙人那边已经有人问,黄记是不是承认‘空门权限’。”

“谁问?”

“两个散修,一个穿灰袍,一个戴斗笠。问得不真,像替人试口风。”

赵横舟道:“赶走?”

“不赶。”陆知行道,“给公开口径。”

钱管事已经把笔提起。

陆知行念道:“黄记旧秘境事故勘查未定性;二更小拍与本次勘查无授权关系;黑市自称词不作技术确认;现场不提供任何回显词、页址词、权限词解释。”

黄主事听见“黑市自称词”,眼睛亮了一下。

这个说法好。

不承认,也不替它改正。

像把脏水拦在门外,不伸手去捞。

钱管事写完,又问:“盖章?”

黄主事这次没有犹豫:“盖。”

他刚说完,又有点心疼。

临章每盖一次,都是黄记在纸面上承认一次不能含混。

对他来说,这比付灵石还难受。

陆知行把新口径交给冯七,让他贴到第一张公开口径旁边。

林照微则把阿柴叫到一旁。

阿柴脸色还白,手指一直搓衣角。

“你没有做错。”林照微道。

阿柴低声:“可他们好像看出我在退。”

“他们看出的是有人按规则退,不是你是谁。”

阿柴抬头:“这有区别吗?”

“有。”林照微道,“前者说明规则有效,后者才说明你暴露。”

阿柴似懂非懂。

沈不器凑过来:“简单说,你不是被抓包,你是把包背回来了。”

阿柴更不懂了。

但他看见沈不器说得很认真,便勉强点头。

陆知行在封存线内重新检查铜叶。

他没有开采样。

只是确认所有采样器都处于断接状态。

黄主事问:“不查门?”

“不查。”

“那万一旧门真对小拍有反应呢?”

“那也等小拍这条外扰线结束后再查。”

黄主事急了:“反应错过怎么办?”

陆知行抬头看他:“错过一个被外部话术污染的反应,比把污染当线索好。”

黄主事被噎住。

这话很像白白放过机会。

可他已经隐约明白,有些机会本来就是钩子。

旧秘境入口在夜色里静着。

灰光伏在第一阶石缝里,像一条不肯出声的旧线。

外面小拍场的喧声一阵高过一阵。

陆知行却把副册合上半页。

“今晚第一任务不是找答案。”他说,“是防别人替我们制造答案。”

钱管事把这句话写下。

黄主事看着那行字,第一次没有嫌它麻烦。

因为他忽然发现,黑市制造答案的速度,确实比他们找答案快得多。

冯七很快带回第一轮试口风的结果。

灰袍散修看见公开口径后,问了三句话。

第一,黑市说的空门权限是不是旧门权限。

第二,黄记是否已经发现能验母盘的页。

第三,青岚宗阵修是不是不敢公开真词。

这三句话像三根细针。

每一根都不长。

却都扎在最想解释的地方。

黄主事听完,脸色一阵发紧:“这不答,他们就当默认。”

“答了,他们就当认证。”陆知行道。

钱管事把三句话分别写下,在后面统一加注:外部诱导问句,不作技术答复。

沈不器摸着下巴:“这不就是不接线?”

陆知行点头:“对。来路不明的线,不因为它一直闪就接。”

“那它要是一直闪呢?”

“贴告示:该线未授权接入。”

沈不器听得肃然起敬:“工程人的冷漠,真是有章法。”

黄主事道:“可散修看不懂这个。”

“所以要写得更像人话。”陆知行把新口径改了一遍,“本现场不解释黑市用词;凡以本现场名义解释者,均非授权。”

这句就简单得多。

钱管事看了一眼,点头:“能贴。”

周小灯忽然道:“那若有人问我呢?”

众人看向他。

他被看得一缩,却还是把话说完:“他们知道我在这里看线。若问我空门权限是什么,我怎么说?”

陆知行没有笑他。

这个问题很重要。

最容易被试口风的,往往不是黄主事这种会算账的人,而是周小灯这种以为自己一句话不值钱的人。

“你只说一句。”陆知行道,“我只看第一阶旧裂,不解释黑市词。”

钱管事立刻把这句写成观察位答复。

周小灯默念了两遍。

“我只看第一阶旧裂,不解释黑市词。”

这句话不威风。

但像一块小盾。

黄主事看着周小灯把话背熟,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一个穷少年都有了答复口径。

而他这个主事,刚才差点第一个把线接错。

陆知行又让赵横舟、林照微、冯七各自确认自己的“不答范围”。

赵横舟负责拦人,不解释。

林照微负责观察人流,不解释。

冯七负责传公开口径,不加私话。

沈不器自觉举手:“我负责不贫?”

陆知行看他。

沈不器想了想:“好吧,尽量不贫。”

钱管事写下:小拍外扰期间,各岗位仅答职责范围,不答黑市词义。

写完这句,场中反而安静了许多。

不是事情变少。

是每个人知道自己不用替整个谜团开口。

陆知行看向旧秘境入口。

灰光没有动。

他心里却清楚,这种“不动”才最耗人。

控制冲动,比启动阵法难。

黄主事忽然低声道:“若我们一直不解释,黑市会不会越编越离谱?”

“会。”

“那怎么办?”

“等他们编到需要收费、押金、验货和伤人时,拆流程。”

陆知行合上副册。

“假话可以飘,流程会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