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空白权限

灵控修仙录 · 墨醉泪 · 第700章 · 2303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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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开口径贴出去后,散市没有安静。

只是换了一种吵法。

有人说黄记心虚。

有人说青岚宗阵修做局。

有人说发现人周小灯才是真正拿到页址的人,因为穷人最容易被大人物推到前面挡灾。

最后这句传回来时,周小灯脸白得厉害。

他抱着破布包,站在第一阶观察位旁边,像一根被风吹得发紧的细线。

陆知行走过去,没有劝他别怕。

怕很正常。

一个人突然被传闻写成故事主角,通常不会觉得风光,只会先想自己今晚能不能活着睡着。

“你可以暂退。”陆知行道,“观察位换人。”

周小灯抬头。

他眼里有很明显的退意。

可他看了一眼封纸上自己的指印,又看了一眼旧裂线。

“我退了,他们会不会说我拿了东西跑?”

“会。”

陆知行答得太快,黄主事都愣了一下。

周小灯也愣住。

陆知行道:“所以退要写清。你因外部传闻压力申请暂退,交接观察位,留下去向,见证人确认。这样他们还会乱说,但现场不会跟着乱。”

周小灯听完,反而慢慢摇头。

“那我先不退。”

他的声音很小。

“我看得见那条裂。”

陆知行没有劝第二遍。

不以控制之名替活人作主。

这句话不是只在别人选择合他心意时才算数。

他只让钱管事补了一条:周小灯知悉可暂退权利,自愿继续观察,责任限于越线提示。

黄主事看着这条,忽然烦躁道:“这么写,外面照样不信。”

“写给现场看。”陆知行道。

外面的传闻像水面浮沫,越拍越碎。

现场的记录才是他们脚下能站住的板。

二次页址回显安排在申时前。

这一次,陆知行没有增加灵力输入,反而把铜叶撤掉一片,只留两片,银丝也换成断接式。

沈不器蹲在旁边看得直咧嘴:“你这是越来越抠。”

“不是抠。”陆知行道,“是降权限。”

“权限还能降?”

“能。它若把我们误判成请求接入的一方,就可能要求我们给更多信息。我们现在只当旁听位,不当申请位。”

黄主事听得头大:“你们修阵的说话都这么像账房吗?”

钱管事淡淡道:“这句话不像骂人。”

沈不器道:“也不像夸人。”

气氛微微松了一点。

陆知行把断口铜环压在腕上。

他其实知道,自己也想看更多。

“甲九空”像一块被布盖住的牌匾,越不完整,越让人想掀。

可他更清楚,想看更多这件事本身,可能就是旧系统最容易利用的输入。

他抬手。

“页址回显,第二轮。旁听位,低权限。”

两片铜叶一亮一暗。

灰光从第一阶石缝里升起,没有越过旧裂。

周小灯立刻盯紧。

灰线在空中绕了半圈,这次没有断成“甲九空”。

它先浮出一个空框。

框里没有字。

片刻后,框下出现一行更淡的残光。

权限空白。

钱管事写到“空白”时,笔尖停了一瞬。

空白不是没有。

空白是原本应该填什么,却没有填。

陆知行看着那行字,背后微微发凉。

旧接口不是说他们权限不足。

它说权限空白。

这区别很大。

权限不足,说明门知道你是谁,只是不让你看。

权限空白,说明某个位置本该有授权记录,但那记录也空了。

沈不器听完解释,脸都皱了:“也就是说,不但账少一页,连谁能看账那一页也少了?”

“差不多。”

赵横舟道:“人为?”

“不能定。”陆知行道,“可能是保存失败,可能是旧系统自毁,可能是被索取后未回填,也可能是权限格式不是我们能识别的。”

黄主事急道:“那这跟母盘有什么关系?”

陆知行没有立刻回答。

因为他也想问。

请接入母盘。

母序缺页。

页址空回。

权限空白。

这些词像四块碎片,能拼出一个边,却拼不出图。

更要命的是,它们都很容易被黑市拿去编成“真母盘开启宝库”的故事。

林照微从外圈回来,手里拿着一张刚撕下来的小拍传单。

纸很薄,墨很新。

上面画着三件残盘,旁边写着:疑似旧门母盘残件,持页可验,今晚二更,价高者观。

传单边角还带着半点温热,像刚从印板上揭下来。

钱管事用指腹轻轻一抹,指尖沾了极淡的黑墨。

“急印的。”他说。

冯七点头:“罗牙人铺子旁边有个短印摊,专印小拍单和欠条。若是那里印的,半个时辰内能改三版。”

陆知行问:“能查版吗?”

冯七道:“能问,但不会白问。”

黄主事立刻道:“又要钱?”

冯七看着他:“散市里,消息免费的那一刻,通常已经被别人付过钱了。”

黄主事被堵得脸色发青。

“持页可验?”沈不器冷笑,“他们有页?”

冯七接过传单,脸色沉下去:“没有也可以说有。到场看一眼,要收观费;想上手验,要押金;验不出,就说你权限不够。”

陆知行看向“权限空白”四个字。

黑市的传单来得太巧。

巧到不像只靠传闻。

有人知道他们正在查权限。

不一定知道结果。

但知道方向。

钱管事合上副册:“现场里有人漏话?”

这句话一出,黄记伙计们脸色都变了。

黄主事立刻道:“你别乱扣!”

陆知行道:“先不审人。”

赵横舟皱眉:“不查?”

“查动作,不查心。”

陆知行把传单放进封袋旁边。

“列信息外泄路径。第一,昨夜黑市已知母盘字眼。第二,小童传符试探记录。第三,散市传闻扩散。第四,现场回显方向可能被观察到。先查路径,不急着抓内鬼。”

沈不器点头:“抓错一个,真正漏的那条线就笑了。”

黄主事听见“内鬼”两个字,脸皮抖了一下,却难得没有反驳。

他也怕。

怕身边真有人把黄记卖了。

也怕查出来以后,发现卖得最像样的,反而是他自己曾经放松过的口风。

旧秘境入口忽然轻轻一亮。

灰光没有成字。

只是把刚才那个空框重新浮了一瞬。

框中空白。

框下无声。

陆知行抬手,示意停止。

“第二轮到此。”

黄主事急道:“为什么?它还亮着!”

“权限空白已重复出现,继续追问会变成申请权限。”

“那不正好?”

陆知行看着他:“你想向一个不知道谁授权、也不知道授权缺到哪儿的旧门申请权限?”

黄主事的嘴闭上了。

沈不器在旁边低声道:“这和把脖子递给账房盖章有什么区别?”

钱管事看了他一眼。

沈不器立刻道:“我尊重账房。”

陆知行收起铜叶。

远处散市的喧声越来越近。

今晚二更的小拍,像一根线,把黑市、假母盘、旧页传闻和他们脚下这座门全拉到了一起。

他没有得到答案。

他只得到一个更麻烦的空白。

而空白最可怕的地方,是人人都想往里面填自己想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