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想被她知道

灵控修仙录 · 墨醉泪 · 第520章 · 2606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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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听复测在巳时初开始。

阵房外的晨雾还没散,东峰方向却已经亮得干净,像有人把天边擦过一遍。

许听澜来得很准。

不早,不晚。

她进门后先把旁听牌递给方录事,再向秦照夜和廖执事行礼,最后走到观察位前,停了一息。

那位置离复测主阵一尺二寸。

她看见桌边那行小字:

观察位距离含主观成分,暂不作为客观最优距离宣称。

许听澜抬眼看陆知行。

“陆师兄,这句话很像东峰会要求你补写的东西。”

沈不器小声道:

“他已经被东峰提前吓会了。”

陆知行把记录笔放好。

“不是吓会,是故障预判。”

秦照夜懒懒道:

“预判可以,别把自己预判成木头。”

许听澜坐下。

她真的只坐观察位。

没有问柳寒栖,没有问药园,也没有问那句“可见,不可替代”是什么意思。

可她坐在那里,本身就像一个问题。

陆知行站在主阵前,先做低压空接。

淡青阵纹亮起一圈,微载灵气从外缘缓缓绕过,没有进入经脉。

方录事报时。

“巳时初一息。”

沈不器站在副位,盯着急停纹。

廖执事坐在侧边,面前摆着两份记录,一份是复测流程,一份是药园流程线封存副本。

两个故障点没有互相打架。

但它们都在屋里。

第一轮是无评价复测。

陆知行按昨夜定版流程,低压三息,停,复位,再低压三息。

阵纹稳定,灵气波动不大。

方录事记录:

无旁人评价,东峰旁听存在,未见明显迟疑。

秦照夜抬眼。

“别写得太圆。刚才第二息,他看了一眼观察位。”

陆知行手指一顿。

许听澜没有说话。

方录事改写:

第二息视线偏向观察位一次,未中断动作。

沈不器看着记录,感叹道:

“现在连眼珠子都要上表了。”

秦照夜道:

“你若修炼时眼珠子能让炉子炸,也会。”

沈不器认真想了想。

“那我以后尽量不看炉子。”

“你还是看吧。你不看更容易炸。”

第二轮才是旁人评价触发。

按昨夜定下的规则,评价不得涉及柳寒栖本人,不得评价情感归属,不得要求陆知行证明不受影响。

沈不器清了清嗓子,念第一句:

“陆师兄,昨日你处理药园外证,没有拿别人危险给自己当盾,这一点很稳。”

阵纹轻轻一闪。

陆知行没有立刻动作。

他停了半息。

半息在修士眼里很短。

在记录里却很长。

方录事抬笔。

陆知行先开口:

“记录:善意评价触发轻微迟疑。原因初判,不是药园内容,是想知道东峰怎么记这句话。”

许听澜笔尖停了一下。

沈不器眼睛瞪大。

“这也写?”

陆知行道:

“写。”

秦照夜点头。

“继续。”

阵纹恢复。

第三息结束,未急停。

第二句由方录事念。

“此轮若通过,可证明旁人评价不必自动归入旧缘扰动。”

这句话很宗务堂。

稳,冷,像一块不太想负责的石头。

陆知行这次没有看许听澜。

他看了空椅子。

那张椅子仍在原位。

没有人坐。

可它比很多人都醒目。

灵气在第二息略微发紧。

不大,却足够让急停纹边缘亮了一下。

沈不器手已经悬到急停点上。

陆知行抬手,示意先停。

不是急停。

是流程停顿。

他呼吸了一下,低声道:

“记录:听到‘不必自动归入旧缘扰动’后,出现反向证明冲动。想证明确实不归入。动作收紧。”

方录事写到一半,手腕都有点僵。

许听澜终于开口。

“我仍只在观察位。此句不代表东峰判断。”

陆知行点头。

“记录:旁听人声明边界后,收紧下降。”

沈不器小声道:

“这感觉不像修炼,像把心拆成零件摆在桌上。”

秦照夜淡淡道:

“他以前就是这么对阵盘的。现在轮到他自己,知道疼了。”

第三句原本不在流程里。

秦照夜临时加的。

他看向陆知行,语气平平:

“若柳寒栖以后看到这份记录,她会知道你没有把乱伪装成稳定。”

屋里一下安静。

沈不器差点把急停牌捏碎。

方录事抬头看秦照夜,又迅速低头。

廖执事没有阻止。

许听澜笔尖悬在纸上,没有落。

陆知行站在阵纹前,指节一点点收紧。

这不是旁人评价。

这是直刺。

也许过界。

也许正好。

阵纹外缘亮了两次,又暗下去。

陆知行没有立刻答,也没有立刻动。

他想说这不该写。

想说复测不得涉及柳寒栖。

想说师叔你这是临时加压。

更想说,若她真的看到,会不会觉得他终于没有骗自己。

他把这些话都压住。

没有压成稳定。

只是压成停顿。

然后他伸手,在记录栏旁边添了一行:

第三句触发:想被她知道。

方录事看着那五个字,半晌没敢写下去。

陆知行自己接过副笔,继续写:

该项不是复测通过条件,不作为东峰解释依据,不要求旁听人转达。仅记录真实扰动。

许听澜低声道:

“我不会转达。”

陆知行点头。

“所以才敢写。”

这话一出口,他自己先怔住。

秦照夜笑了一声。

“不错。终于有一句不是给别人看的。”

陆知行重新站回阵前。

他没有把第三句从流程中删掉。

也没有把它当成绩。

只在低压纹旁边停了一息,确认自己没有把“想被她知道”转成“必须表现得值得知道”。

然后他按下低压启纹。

一息。

阵纹微抖。

二息。

灵气回路有细小毛刺。

三息。

毛刺没有扩大。

第四息前,他主动停下。

不是急停。

是按流程停。

沈不器长出一口气,像刚从锅炉旁边捡回一条袖子。

“过了吗?”

秦照夜道:

“没全过。”

沈不器脸一垮。

“那算坏事?”

秦照夜看向陆知行。

“不算。以前他会把这三息修成一张好看的纸。今天至少像个人。”

陆知行收回手,手心有汗。

方录事整理记录。

本轮结果:

无评价条件下动作稳定。

善意评价触发轻微迟疑,可恢复。

边界声明后收紧下降。

涉及柳寒栖间接可见时,出现明确扰动,未转为急停,主动记录后可恢复三息。

许听澜看完,没有评价。

她只在旁听栏写:

旁听人未问询。

观察位未转问询位。

被测者主动记录不可替代扰动。

沈不器凑过去看。

“不可替代扰动,这词听起来比心动贵。”

许听澜认真道:

“东峰词。”

沈不器肃然。

“难怪贵。”

复测暂告一段落。

外头晨雾终于散开。

东峰亮得更清楚了。

陆知行坐在准备桌旁,看着自己写下的那五个字。

想被她知道。

很短。

短到不像一份记录。

更像一个没有送出的愿望。

可这一次,他没有把愿望藏进参数里。

也没有让参数替他说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