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错位

灵控修仙录 · 墨醉泪 · 第516章 · 2734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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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园申诉第二项外证,是在夜色刚落时送到的。

这次不是木匣。

是一只铁盒。

铁盒上贴着两道封条,一道药园,一道宗务堂。

年轻管事看见铁盒,第一反应是后退。

方录事看他。

“你又尊重证据?”

年轻管事诚恳道:

“这次我主要尊重铁。”

铁盒里装着两样东西。

一张签认纸。

一枚执事牌时辰拓印。

签认纸上写得很清楚:

申时二刻,杂役确认西三号灵砂槽已补砂。

下面有手印。

手印很小,边缘有些抖。

执事牌时辰拓印也很清楚:

当值小管事的执事牌,申时三刻才进入西三号灵砂槽所在阵廊。

一前一后。

差了一刻。

宗务堂里安静下来。

沈不器看着那两张纸,低声道:

“签认在前,进廊在后?”

年轻管事道:

“也就是说,她还没看到槽,就先签了确认?”

方录事纠正:

“不要说她。”

年轻管事立刻改口。

“陈述人……不,签认人还没看到槽,就先签了确认。”

陆知行看着那张手印。

小小一块红印,像某种被按下的急停。

只是当时没人听见。

廖执事问:

“与半匣字段是否一致?”

复核执事翻出半匣摘录。

“字段写:当值人曾要求杂役签补砂确认,但未给看槽。与签认纸和执事牌时辰错位一致。”

钱管事这次没有亲自来。

来的还是那名负责药砂的小管事。

他站在门口,脸色比铁盒还灰。

“执事牌时辰也可能晚拓。”

方录事道:

“所以不定责。”

小管事刚要松气。

方录事又道:

“但错位成立。”

年轻管事迅速写下:

错位成立,未定责。

写完他自己都觉得,最近宗务堂的词越来越像阵房。

小管事急道:

“那是不是要启封身份线?若签认人能作证,便能证明到底是谁让她签的。”

陆知行道:

“这句话本身就是风险。”

小管事一怔。

“什么风险?”

“你现在想知道签认人是谁。”

小管事脸色变了。

“我只是要查清楚!”

陆知行道:

“查清楚可以通过签认纸编号、执事牌时辰、阵廊出入记录继续查。知道人是谁,不是下一步的最小必要条件。”

廖执事看向方录事。

方录事点头。

“报复风险升级。”

小管事脸色彻底白了。

“我没有报复!”

复核执事淡淡道:

“升级的是风险,不是定你的罪。”

沈不器小声道:

“这句话最近很好用。”

年轻管事没忍住,点了点头。

廖执事写下处置:

药园申诉进入外证复核第三项。

签认纸与执事牌时辰错位成立。

身份线仍不启封。

报复风险由观察升为限接触。

年轻管事停笔。

“限接触?”

方录事解释:

“钱管事及涉事小管事,不得接触签认人、同阶见证人、可能知情的杂役排班册。若需查问,由宗务堂代问。”

小管事急得上前一步。

“那我们药园怎么自查?”

廖执事道:

“查物,查表,查牌,不查人。”

陆知行补了一句:

“至少现在不查人。”

这四个字很重要。

不是永远不查。

是不到必要条件,不把人拉出来挡证据缺口。

小管事看向陆知行,眼神里既有怨,也有怕。

“你们这样,谁还敢做管事?”

沈不器忍不住道:

“按时进廊、先看槽再让人签,应该还敢。”

年轻管事低头,肩膀抖了一下。

方录事也低头喝茶。

只有廖执事没笑。

他看着小管事。

“若制度让人不敢逼低阶先签后看,那它有用。”

小管事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最后只挤出一句:

“我要复议。”

廖执事道:

“可。复议栏在右侧。”

小管事走到右侧桌前,手抖得比那张签认纸上的手印还厉害。

年轻管事小声道:

“他这算不算也在被制度保护?”

陆知行看了他一眼。

“算。他可以复议,不必当场吵输赢。”

沈不器道:

“那今天大家都被表救了一点?”

方录事道:

“也被表折磨了很多。”

这话没人反驳。

处置记录誊正时,陆知行站在旁边,看着“限接触”三个字。

这不是他以前熟悉的词。

但他懂它。

在设备调试里,有些回路不是坏了就拆。

先隔离。

先限流。

先防止故障扩大。

人也是。

如果不能立刻判定谁错,至少先别让权力继续碰到最容易被按下手印的人。

宗务堂夜灯亮起。

限接触告知很快送往药园。

钱管事的回话也很快传来。

只有八个字:

宗务堂越权,药园不服。

年轻管事读完,叹了口气。

“八个字,火气很足。”

方录事道:

“回四个字。”

“哪四个?”

廖执事接过笔,写:

复议可来。

年轻管事刚要把回函封起,又停住。

“那同阶见证人呢?要不要也调来问?”

廖执事看了看陆知行。

陆知行没有急着答。

他把签认纸、执事牌时辰、药槽巡检木牌三样在桌上重新摆了一遍,中间隔出一寸空隙。

“先别调人。”

年轻管事一怔。

“不是要外证吗?”

“外证已经回传了一项。现在问题不是缺人名,是人名一出来,药园就知道谁在说话。”

他点了点签认纸上的手印。

“这张纸能证明错位,不能证明被谁威胁。若现在把同阶见证人叫来,当场问三遍,证据可能更完整,人也可能更危险。”

方录事低声道:

“那怎么留口?”

陆知行想了一下。

“给同阶见证栏发短告知,只确认一件事:限接触已生效,暂不要求补述,暂不要求出面。若有人再让他补签、改口、私下说明,直接记入报复风险。”

沈不器听得眉头直皱。

“这不就是告诉人家,你别慌,也别被人拽出来当靶子?”

“差不多。”

陆知行道:

“现场隔离后,还要挂警示牌。否则人不知道哪条线不能碰,慌起来自己就会去拔最危险的线。”

年轻管事忍不住问:

“那陈述人本人呢?要不要告知?”

廖执事终于开口。

“不传人。送一句话。”

“哪句?”

“你不必补充,也不必出面。”

屋里安静了一息。

沈不器小声嘀咕:

“这句话比复议可来还短。”

方录事抬笔,认真记下。

短句有时候比长文难写。

因为长文能藏气势,短句只能扛责任。

年轻管事看着那四个字,忽然觉得廖执事也很会写短句。

陆知行回阵房时,夜风有点凉。

沈不器跟在旁边,问:

“陆师兄,你说这事会不会闹大?”

“会。”

“那你怎么这么平静?”

陆知行看着远处药园方向。

“因为现在闹大的是证据,不是人名。”

沈不器想了一会儿。

“这算好事?”

陆知行道:

“算没坏到最坏。”

他停了一下,又补:

“工程里很多时候,第一目标不是修好,是先别让故障带着人一起炸。”

沈不器眼睛一亮。

“您又说炸了。”

陆知行沉默。

“被你带的。”

沈不器心满意足。

夜色里,宗务堂的灯还亮着。

那张签认纸被重新封进匣中。

身份线仍未启。

但报复风险已经升了级。

有些门没有打开。

有些墙却开始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