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见证栏

灵控修仙录 · 墨醉泪 · 第472章 · 2547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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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务堂第二日把二版说明改了。

年轻管事看见新告示时,第一反应不是欣慰。

是摸喉咙。

“能写上去的都写上去了?”

方录事把墨迹未干的告示摊开。

“写了。”

“那我今日是不是可以少说三成?”

陆知行道:

“理想情况下。”

年轻管事立刻警惕。

“你这四个字听着像不负责。”

沈不器在旁边点头。

“陆师兄说理想情况下,通常表示现实准备打人。”

陆知行没反驳。

因为现实确实已经站在门口,袖子都卷好了。

新告示最下面多了两行:

代问待核者,须登记本人姓名、代问人姓名、关系、代问原因。

若本人不能到场,须补见证栏;见证人只证明代问事实,不代替本人同意。

年轻管事盯着最后一句。

“这句好。”

沈不器问:

“哪里好?”

“好在以后有人说‘他都让我来了’,我可以指给他看:你只证明你来了,不证明他愿意。”

沈不器肃然起敬。

“这就是宗务堂修士的攻击法术?”

方录事道:

“叫少吵两句。”

第一批来问的人,比他们想得更快。

饭堂杂役周二福扶着一个瘦小外门弟子进来。

那弟子腿上还绑着药布,走一步吸一口冷气。

周二福把旧回执递上。

“他本人来了。昨日我替他问补休,被说代问待核,今日我把人带来了。”

年轻管事一看药布,眉头皱起。

“伤成这样还来?”

那外门弟子脸色发白,却很认真。

“怕不来就算我默认不要。”

屋里静了一瞬。

方录事的笔停在半空。

陆知行看着他。

这句话很轻,却比昨日那些反弹表更重。

怕不来就算默认不要。

很多制度最伤人的地方,不是明着拒绝。

是让沉默看起来像同意,让不能到场看起来像放弃。

年轻管事把新表推过去。

“不用这样。二版改了,伤病不能到场,可以代问待核,加见证栏。”

周二福一愣。

“见证什么?”

陆知行道:

“见证你确实是替他来问,不见证他同意所有处置。后面若要办补休补给,还要本人确认,或者等他能写一笔。”

受伤弟子听了半天,问:

“那我今日来了,还要写吗?”

年轻管事道:

“你来了就直接本人确认。只是以后不用拖着伤腿来证明自己没放弃。”

那弟子看着他,像没完全听懂。

又像听懂了,不敢信。

沈不器在旁边补了一句:

“就是说,你的腿可以休息,你的事不会装死。”

年轻管事瞪他。

“什么叫装死?”

沈不器道:

“状态不明超期的民间叫法。”

方录事居然把“状态不明超期不得视为本人放弃”写进旁注。

陆知行看了沈不器一眼。

沈不器挺胸。

“偶尔我也能推动制度进步。”

秦照夜若在,多半会说他只是嘴快撞上了门。

可这一次,门确实开了一点。

第二个来的人就没那么清楚了。

一个高个杂役拿着三张回执,一口咬定同舍三人都托他来问。

年轻管事按新表问:

“代问原因?”

“忙。”

“关系?”

“同舍。”

“见证人?”

“我自己。”

沈不器抬头。

“你一人分饰两角?”

高个杂役脸一沉。

“你什么意思?”

年轻管事把告示指给他看。

“见证人不能是代问人本人。见证只证明代问事实,不代替本人同意。”

高个杂役道:

“他们都让我来了。”

方录事问:

“有短条吗?有同舍在旁听见吗?有本人手印吗?”

“没有。”

“那登记为待补见证。今日只收问项,不入处置。”

高个杂役脸色更难看。

“你们这是刁难低阶弟子。”

这话一出,屋里不少人看了过来。

低阶弟子最怕这句话被上面拿来堵他们。

也最怕有人拿这句话当盾,替别人把路走歪。

陆知行开口:

“不是刁难。是不让你的话覆盖他们的话。”

高个杂役冷笑。

“他们不来,当然我说。”

陆知行道:

“他们不来,不等于他们没有话。见证栏就是给他们的话留位置。”

沈不器低声道:

“这句比我刚才那句像人话。”

年轻管事装作没听见,把“待补见证”盖上小印。

第三批人学得最快。

两个女杂役扶着一名药堂学徒进来。

她们一进门就把短条、同舍名牌、见证人姓名排在桌上。

排得整整齐齐。

年轻管事愣住。

“你们怎么知道要这些?”

其中一个女杂役道:

“外头有人刚看完告示,念给我们听了。说这回不是谁嗓门大谁算。”

沈不器精神一振。

“谁念的?很有前途。”

方录事看着那几张纸,忽然笑了一下。

不是轻松的笑。

是那种看见麻烦终于开始按顺序排队的笑。

陆知行把三份表放到一边。

第一份,本人到场,直接确认。

第二份,代问无见证,待补。

第三份,代问有见证,可入下一步复核。

三类信号一分,屋里的吵声都低了一些。

不是没有矛盾。

是矛盾终于有了插槽。

年轻管事喝了一口水,感动得像喝到了灵泉。

“我今日真的少说了。”

方录事道:

“少说不代表少做。”

年轻管事放下杯子。

“你能不能让我多高兴半息?”

廖执事进来时,正好看见三堆表。

他没有先问收了多少。

先问:

“冒名拦住了吗?”

陆知行道:

“拦住一例,放行一例,本人确认一例。”

“误伤呢?”

年轻管事指向受伤弟子的表。

“原本可能拖伤来问,现在可代问待核加见证。”

廖执事点头。

“挂上去。”

方录事问:

“挂哪一项?”

“三旬账旁边。”

廖执事道:

“让各院看清楚,见证栏不是添麻烦,是把冒名和求助分开。”

沈不器小声对陆知行道:

“这叫人话隔离栏?”

陆知行忍了一下,还是道:

“叫信号源校验。”

沈不器摇头。

“难怪你告示没人爱读。”

陆知行竟无言以对。

傍晚,见证栏样表贴到二版告示旁。

有人站在下面看了很久。

有人嫌麻烦。

也有人悄悄把“不得以未到场视为放弃”念了两遍。

一个新入门的小弟子不会写“见证”两个字,站在告示前比划半天。

旁边的女杂役看不下去,拿树枝在地上教他。

“见,是有人看见。证,是看见之后敢写名。”

小弟子问:

“写名会不会惹事?”

女杂役道:

“不写名,事就只剩他们说了算。”

这话不大。

却让周围几个人都安静了一下。

那几个字不响。

却像在拥挤的入口处,给没法立刻赶来的人留了一小块空地。

宗务堂没有因此变轻松。

但至少今日,少了一个人拖着伤腿来证明自己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