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三项不可砍

灵控修仙录 · 墨醉泪 · 第454章 · 2501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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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小保留版本试行前夜,宗务堂内堂没有一个人按时走。

灯亮到二更。

预说明反馈盒旁边摆着新刻的三枚小木牌。

入口。

编号。

回执。

沈不器看着那三枚牌,神情很复杂。

“它们看起来像三块很便宜的护身符。”

方录事道:

“刻牌的钱从你见证补贴里扣。”

沈不器大惊。

“我有补贴了?”

方录事面无表情。

“没有,所以先欠着。”

陆知行很不厚道地笑出了声。

许管事却没笑。

他把三枚木牌摆正。

“明日若有人再砍,只能砍别的。”

年轻管事皱眉。

“真不能再砍?”

许管事道:

“不能。”

“可人手不够时,回执最耗时。”

这句话一出,屋内几个老录事都点了头。

他们不是反对试行。

他们只是太知道纸会怎么把人拖死。

一个入口,只要摆张桌。

一个编号,只要多写一行。

可回执不同。

回执要确认已收,要写下一步,要让对方知道不是被一句“回去等”打发。

若写得太细,宗务堂做不到。

若写得太空,弟子看不懂。

若写得太慢,队伍会堵到门外。

若写错了,那张小纸就会变成新的纠纷。

方录事揉了揉眉心。

“所以以前没人愿意给回执。”

沈不器小声道:

“听起来很像欠债。”

方录事道:

“本来就是。收了别人的问题,就欠一个交代。”

方录事指向木牌。

“没有回执,编号没有闭环。”

年轻管事又道:

“编号也耗时。只保留入口,让弟子能问,是否足够?”

许管事冷冷道:

“没编号,问完就丢。明日他说问过,你说没问过,谁赢?”

年轻管事不吭声了。

另一个管事低声道:

“那入口若固定时段太少,能不能改成由各院自行收?”

陆知行抬头。

“各院自行收,最容易变成各院自行压。”

这话不好听。

但没人立刻反驳。

因为大家都知道,有些院舍管事比许管事以前还硬。

入口若散在各院,低阶弟子仍要先过本院管事那张脸。

很多人看到脸,就不问了。

年轻管事辩了一句:

“也不是所有院舍都会压。”

陆知行道:

“制度不能只按好人写。”

许管事看了他一眼。

这话像一根小刺,刚好扎在他过去十几年身上。

他没有发作。

因为现在这间屋里,最没有资格反驳这句话的人,可能就是他。

方录事接过话:

“好人多时,入口集中只是麻烦。坏人出现时,入口集中就是退路。”

沈不器点头。

“明白了,好人嫌它笨,坏人嫌它碍事,所以它得留。”

方录事竟然没骂他。

方录事把三枚木牌往前推。

“所以三项不可再砍。”

入口,让人知道从哪里进。

编号,让人知道自己进过。

回执,让人知道没有被吞。

沈不器低声道:

“这三句可以贴出去。”

方录事看向陆知行。

“写成告示口径。”

陆知行提笔。

写到一半,又停。

“不能写得太像我们在解释自己多伟大。”

许管事道:

“谁觉得伟大?”

沈不器道:

“我觉得挺伟大。”

许管事看他。

沈不器改口:

“挺饿大。”

陆知行写:

最小保留试行期间,保留固定入口、反馈编号、短回执三项。

入口用于提交。

编号用于查询。

回执用于确认已收与下一步。

其余事项按人手与试行范围分批处理。

若需调整,先行公告。

写完这几行,他又添了一句:

试行期三旬。

三旬后按反馈量、处理时限、重复提交数复核。

年轻管事看得头皮一麻。

“还要复核重复提交数?”

陆知行道:

“重复提交多,说明弟子不信第一次提交有效。”

“也可能是他们急。”

“急也是信号。”

方录事把那句圈起来。

“保留。”

许管事问:

“处理时限怎么写?”

陆知行想了想。

“先不承诺解决时限,只承诺收件后何时给下一步说明。我们现在人手做不到解决所有事,但不能让人连自己排到哪里都不知道。”

沈不器道:

“就是可以慢,但不能装死。”

方录事终于忍不住瞪他。

“告示上不能这么写。”

陆知行认真地点头。

“但墙后面可以这么记。”

方录事看完,点头。

“能贴。”

年轻管事仍有顾虑。

“若明日反馈数再高?”

许管事道:

“排队。”

“若排队太长?”

“发号。”

沈不器眼睛一亮。

“这不又是编号?”

许管事顿了一下。

“闭嘴。”

但他没有否认。

陆知行在旁边补:

“队伍本身也要编号。否则谁先谁后,又变成吵。”

方录事叹气。

“编号会繁殖。”

沈不器十分欣慰。

“您终于懂了。”

年轻管事还想挣扎。

“若有人拿着编号天天来催呢?”

许管事道:

“那至少说明他知道催哪里。”

“可这样宗务堂会很难看。”

许管事沉默片刻。

“以前好看,是因为难看的都在下面。”

这句话比方才所有争论都重。

几个录事低头看纸。

他们过去不是不知道下面难。

只是难没有编号,没有回执,没有被挂到内堂门后,自然也不会算成宗务堂的难。

如今这三枚木牌一立,低阶弟子的难,会顺着入口爬到他们桌上。

这不是新成本。

这是旧成本终于有了姓名。

夜更深时,三枚木牌被挂到内堂门后。

不是外告示。

是给宗务堂自己看的。

许管事盯着它们,忽然道:

“以前我们最怕低阶弟子来问。”

方录事道:

“现在呢?”

许管事沉默很久。

“现在怕他们不问。”

这句话说完,内堂安静下来。

陆知行看向他。

这位从前最重威信的管事,终于把威信和沉默稍微分开了一点。

沉默不是服。

很多时候,只是断线。

沈不器也难得没有说笑。

过了一会儿,他才小声道:

“那明天会很吵。”

方录事道:

“吵也比断线强。”

陆知行看着三枚木牌。

入口。

编号。

回执。

很小。

很笨。

很费人。

却像一套最简陋的信号回路。

有人按下按钮。

系统亮一下。

哪怕只是亮一下,也是在告诉那个人:

你的信号到了。

哪怕暂时没人能修,也不能假装灯从未亮过。

这才叫回执。

第二日会不会更乱,谁也不知道。

但至少这一夜,宗务堂内部先把三项钉住了。

不可再砍。

不是因为它们完美。

而是因为再砍,就又回到无人承认信号曾经到达的旧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