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最小保留

灵控修仙录 · 墨醉泪 · 第451章 · 2605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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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事堂小议开得比方录事预想中快。

停办替代方案送去半日后,廖执事便派人来传。

方录事、许管事、陆知行、沈不器都被叫了过去。

沈不器听见自己名字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我只是见证。”

传话弟子面无表情。

“廖执事说,见证也要见。”

沈不器看向陆知行。

“陆师兄,见证有工伤补贴吗?”

陆知行道:

“你可以申请。”

“会批吗?”

“按目前趋势,会要求你提交见证成本估算表。”

沈不器闭嘴了。

执事堂内,廖执事把三栏方案摊在案上。

旁边还坐着两名执事。

一名管账。

一名管人手。

气氛不像审案。

更像一场预算被迫照见人命的小型灾难。

廖执事开门见山。

“常规化,不可能。”

方录事没有意外。

许管事脸色却更硬。

廖执事继续道:

“完全停办,风险你们写得很吓人。”

陆知行心想,那不是吓人,那是把原本藏起来的吓人写出来。

他没说。

廖执事看向第三栏。

“所以,我要最小保留版本。”

方录事道:

“保留到什么程度?”

“人手最少。”

管人手的执事立刻接:

“不得新增常设职位。”

管账执事道:

“补贴不得列常规,只能从试行暂支里拨。”

许管事皱眉。

“那等于让我们保留入口,却不保留骨架。”

廖执事道:

“所以叫最小保留。”

沈不器小声道:

“这名字听起来像饿着活。”

廖执事看他。

“你可以出去。”

沈不器立刻站直。

“弟子认为饿着活也有活法。”

陆知行差点没忍住。

方录事接过空纸。

“最小保留,至少要有三个东西。”

廖执事示意他说。

“入口。”

“编号。”

“回执。”

管账执事皱眉。

“回执最耗人。”

方录事道:

“没有回执,编号只是自娱。”

许管事补:

“没有编号,入口只是嘴上说说。”

陆知行道:

“没有入口,后面都不用谈。”

三句话落下,执事堂安静了一瞬。

廖执事看着他们。

“你们倒是越来越会堵人。”

沈不器小声道:

“主要是被表堵出来的。”

廖执事没理他。

“人手怎么省?”

陆知行提笔画了一个很小的流程。

每旬两次固定时段。

每次半日。

只收本旬排务和补休补给。

历史留痕改为每月汇总,不逐条回执。

回执改短。

只写编号、归类、预计复核日。

不写长解释。

许管事看着流程,缓缓点头。

“能撑。”

方录事道:

“但历史留痕不能完全断。”

管人手执事问:

“为何?”

方录事道:

“重复同类问题靠历史留痕看出来。全断,就只能每次都当新事。”

陆知行补:

“像设备报警日志。实时报警少看,历史趋势也不能删。删了,故障每次都像第一次来。”

管账执事听不懂设备,但听懂了“每次都像第一次”。

那意味着重复花钱。

他问:

“历史留痕不逐条回执,低阶弟子会不会不满?”

许管事道:

“会。”

沈不器道:

“那要写明。”

众人看他。

他硬着头皮继续:

“就写:历史留痕已收,用于月度汇总,不作即时复核。这样至少不是没这回事。”

廖执事看了他一眼。

“你这个见证,偶尔还有用。”

沈不器受宠若惊。

“那有补贴吗?”

廖执事面无表情。

沈不器闭嘴。

最小保留版本逐渐成形。

一,保留固定入口。

二,保留编号短回执。

三,保留本旬排务优先复核。

四,补休补给登记待核。

五,历史留痕月度汇总。

六,停办或缩小时提前公告。

管账执事在旁边算了半天。

“人手降到原方案一半。”

管人手执事道:

“不新增常设职位,可以轮值。”

廖执事仍旧没有松口。

“效果呢?”

陆知行道:

“效果会下降。”

廖执事抬眼。

“你倒诚实。”

“最小保留不是完整系统。只能保住入口、编号和部分闭环,不能保证所有问题及时处理。”

许管事道:

“但比无声撤除强。”

方录事道:

“也比完全停办后再出事故强。”

廖执事沉默很久。

最后他在纸上写:

拟作三旬后备方案,试行期内同步测算。

不是批准。

但也不是驳回。

这已经是宗门账面能给出的第一寸缝。

出执事堂时,沈不器长长吐气。

“我现在明白什么叫最小保留了。”

陆知行问:

“什么?”

沈不器道:

“就是饿不死,但也别想吃饱。”

许管事居然点了点头。

“差不多。”

方录事看着手里的后备方案。

“饿不死,也得有人看着锅。”

陆知行望向宗务堂方向。

他知道这套最小保留远远不够。

可它至少留下了三样东西。

入口。

编号。

回执。

在很多时候,一个人能证明自己问过,已经是所有改变最小、也最硬的开始。

回到宗务堂后,最小保留版本立刻引来第一轮抱怨。

年轻管事看着“每旬两次固定时段”,眉头都快拧成绳。

“两次够吗?”

许管事道:

“不够。”

年轻管事一怔。

“不够还写?”

方录事道:

“因为执事堂只肯给这些。”

陆知行补了一句:

“最小保留不是最佳方案,是最低不断电。”

沈不器立刻道:

“这个好懂。就是灯很暗,但不能灭。”

许管事看了他一眼。

“难得说句人话。”

沈不器受宠若惊。

几名管事围着新流程继续挑刺。

历史留痕月度汇总,谁汇?

编号短回执,谁盖?

本旬排务优先复核,何为优先?

补休补给登记待核,待多久?

每一个问题都不大。

却都像一根根细针,扎在这套最小保留方案的薄皮上。

方录事没有回避。

他在旁边又加了一张执行细则。

编号由登记弟子发。

短回执由当值管事盖。

本旬排务两日内复核。

补休补给七日内给出待核状态。

历史留痕月底汇总,不逐条解释,但可查询是否入册。

写到最后一句时,瘦高弟子正好又站在门外。

他大概是来问自己的补休。

听见“可查询是否入册”,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方录事看见了。

许管事也看见了。

那一瞬间,两人都明白,最小保留真正保留的不是流程。

是那一点亮起来的反应。

人知道自己的话会入册,便会站得直一点。

哪怕只是直一点。

也不是没有意义。

陆知行把“最低不断电”四个字写在草稿角落。

写完又划掉。

正式文书不能这么写。

但他心里知道,这就是他们现在争到的东西。

灯很暗。

负载很小。

随时可能被人嫌耗电。

可它还亮着。

只要还亮着,后来的人就能指着它说:

这里曾经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