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自按急停

灵控修仙录 · 墨醉泪 · 第444章 · 2657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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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知行第三次二息低压前,秦照夜没有先摆灵石。

他先摆了一张纸。

纸上写着四个字:

自按急停。

沈不器看见这四个字,脸色立刻严肃。

“师父,这个听起来就不像能蹭饭的场合。”

秦照夜道:

“你今日可以站远点。”

沈不器看了陆知行一眼,又看了看阵盘。

最后默默往旁边挪了半步。

“我站远点,但不走。”

陆知行笑了一下。

“怕我炸?”

沈不器道:

“怕你不炸也硬撑。”

这话不滑稽。

阵房里安静了一瞬。

秦照夜把双触点急停纹推到陆知行面前。

“今日目标仍是二息。”

陆知行点头。

“前置条件?”

他低头念:

疼痛可记录。

不得作为等待条件。

不得作为证明输出。

不得作为急停理由,除非伴随实际失控。

秦照夜道:

“再加一条。”

陆知行抬头。

“若出现实际失控,不得因怕验收失败而延迟急停。”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进他指腹。

他看向急停纹。

前世调设备时,他见过太多人不愿按急停。

因为一按,产线停。

产线停,就有人问责。

于是许多事故的开头,都不是不知道危险。

而是想再撑一下。

再看一眼。

再赌半秒。

修仙也一样。

他怕自己好不容易走到二息,怕秦照夜说验收暂缓,怕柳寒栖那边越来越远,怕自己永远只差一点。

于是最可怕的不是急停按不下。

是明知该停,却舍不得这点进度。

陆知行道:

“加。”

他提笔写下:

实际失控优先于进度保留。

沈不器小声念了一遍。

“实际失控优先于进度保留。”

他忽然道:

“这句话能不能贴炼器房?”

秦照夜看他。

沈不器很认真。

“我觉得很适合。”

秦照夜道:

“你先能看懂再贴。”

重测开始。

低压灵气入经。

第一息稳。

第二息前,陆知行看见训练册边缘多了一份公开留档摘要。

未发送心意不得补录为送达。

不得作为行动依据。

他一眼就知道,这与柳寒栖有关。

也许是那句他永远不会知道原文的话。

也许不是。

他不能猜。

一猜,就是补录。

神魂边缘轻轻一晃。

疼痛上来。

很清楚。

像有人把一盏灯放在很远处,却告诉他,那盏灯不是给他看的。

陆知行开口:

“触发。未发送心意。”

秦照夜道:

“处置?”

“记录,不等待。”

“是否急停?”

陆知行感受灵气。

身栏:胸口紧,喉间涩,左手拇指压急停。

气栏:低压稳定,稳灵纹轻微抖动,无反冲。

人栏:试图猜测原话,已标记。

他说:

“不急停。无实际失控。”

秦照夜没有答。

第二息进入。

灵气过死区边缘时,出现一瞬细颤。

陆知行的左手差点按下去。

不是因为失控。

而是因为疼。

他想用急停结束这份疼。

这比昨天更危险。

昨天是想等。

今天是想停。

停下来,就不用承认自己还想知道那句未发送的话是什么。

停下来,就可以把失败归给触发源。

停下来,就不用继续往前。

他指腹压在急停纹上。

秦照夜的手也在另一处急停上方。

阵房静得可怕。

沈不器连呼吸都压住了。

陆知行咬住牙,低声道:

“疼痛,不是急停条件。”

稳灵纹又抖了一下。

但没有反冲。

他没有按。

第二息结束。

秦照夜撤灵。

陆知行的手还压在急停纹旁,没动。

秦照夜道:

“松手。”

陆知行慢慢松开。

指腹下留下淡淡红痕。

沈不器吐出一口气。

“我刚才差点替你喊停。”

秦照夜道:

“你喊了也没用。”

沈不器道:

“但显得我有参与感。”

陆知行笑了一声。

笑得很低,也很累。

秦照夜拿起曲线。

毛刺又小了一些。

但在第二息中段,多出一道短暂急停预压痕迹。

秦照夜点着那处。

“这是什么?”

陆知行道:

“想用停止躲开疼。”

“判断?”

“不是实际失控。”

“处置?”

陆知行提笔:

疼痛逃避倾向,记录为人栏风险。

自按急停预案保留。

下次需区分救命急停与逃避急停。

沈不器挠头。

“急停还有逃避款?”

陆知行道:

“人心什么都能改款。”

秦照夜把记录纸收好。

“今日二息完成。”

陆知行看着他。

秦照夜道:

“验收仍暂缓。”

沈不器小声道:

“饭里的沙已经快挑成米了。”

秦照夜淡淡道:

“筑基时一粒沙也能卡死人。”

这次沈不器没有反驳。

陆知行也没有。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他没有按下急停。

不是因为他勇敢。

而是因为这一次,他终于分清了:有些疼该停,有些疼只能记录。

记录不是忍。

记录是承认它存在,却不让它替自己按按钮。

秦照夜让他把“自按急停预案”另抄一份。

陆知行刚写了标题,就听见沈不器在旁边叹气。

“预案这东西,写出来就像在邀请它发生。”

陆知行道:

“不写,它发生时更像突然上门讨债。”

沈不器想了想。

“那还是写吧。我讨厌突然上门的债。”

陆知行写下第一条:

灵气反冲经脉,急停。

第二条:

神魂反馈越过本人保留项,急停。

第三条:

疼痛诱发逃避欲,但灵气无失控,不急停,只记录。

写到第三条,他自己都觉得难看。

因为它太像把人摁在疼里。

秦照夜却道:

“补第四条。”

“什么?”

“若无法判断是失控还是逃避,先降载,不直接加压。”

陆知行眼睛一亮。

这才像工程。

不确定时,不是硬撑,也不是立刻全停。

先降载。

把系统从危险边缘拉回可观察区。

他写下:

不确定时,先降载至半息观测,不以逞强维持二息。

沈不器拍手。

“这个好。修仙界终于承认半途而废也有技术含量。”

秦照夜看他。

“你那叫半途而逃。”

沈不器道:

“逃得有章法,也是一门学问。”

陆知行没有笑太久。

他盯着第四条,心里忽然松了一点。

原来急停不是只有成败两种。

还有降载。

还有观测。

还有承认自己暂时分不清。

这比“我一定能撑住”更像活人。

秦照夜把预案收起。

“明日开始,把急停、降载、继续三者都纳入记录。”

陆知行点头。

“是。”

沈不器忽然道:

“那情感上有没有降载?”

阵房安静。

陆知行看向他。

沈不器被看得发毛。

“我就是随便一问。”

陆知行却认真想了想。

“有。”

“是什么?”

“不追问,不证明,不假装不疼。”

沈不器挠挠头。

“听起来比炼器难。”

秦照夜淡淡道:

“所以你先炼器。”

这次陆知行笑得久了一点。

笑完,他在预案最后补了一句:

降载不是放弃,是给真实判断留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