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事实不动作

灵控修仙录 · 墨醉泪 · 第426章 · 2504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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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知行把“部分为真”回填表交给秦照夜时,沈不器正在修急停符。

急停符被他擦得锃亮。

亮得像一块准备随时打人的砖。

陆知行看了一眼。

“你擦它做什么?”

沈不器道:

“培养感情。”

“和急停符?”

“对。”

沈不器严肃道。

“它现在是我在阵房最有安全感的同伴。你们一个比一个会把人吓死,它至少只会停。”

秦照夜从旁边走过,淡淡道:

“它停之前,需要你先按准。”

沈不器立刻把符擦得更认真了。

陆知行把表放下。

秦照夜没急着看前面。

他直接翻到最后一页。

那里夹着几张未发送纸。

第一张写着:

你疼不疼?

第二张没有发。

也没有正式归类。

只有四个字:

我也疼。

沈不器本来只是随手瞄了一眼,结果人一下僵住。

他像看见了什么不该看的阵法核心,手里的急停符都差点掉下去。

“这……我不是故意看的。”

陆知行把纸抽回来,没有藏。

“没事。”

沈不器尴尬得抓头。

“你把这个也写进表里?”

“嗯。”

“归哪栏?”

陆知行把纸放回去。

“事实。”

沈不器等了等。

“后面呢?”

“不动作。”

沈不器皱眉。

“疼也不动作?”

陆知行摇头。

“不是永远不动作。是现在不动作。”

秦照夜这才开口。

“说清楚。”

陆知行坐下,把训练册翻开。

“我疼,是事实。她可能正在被问学加压,也是事实或高概率事实。但我现在把‘我也疼’递过去,会让她在回答上宗时同时处理我的疼。这个动作会改变她那边的负载。”

沈不器听得脸都皱了。

“你们现在连心疼都算负载?”

陆知行道:

“会。”

他停了停。

“有些话本身没错,但时机错了,就会变成对方必须处理的额外输入。”

沈不器不说话了。

秦照夜看着他。

“今日二息前不加压演练。”

沈不器立刻抬头。

“不是接灵?”

“不接。”

秦照夜道。

“先演练两息内触发条件。目标:不靠灵压,也能让心神走完整条动作链。”

陆知行点头。

不接灵不等于轻松。

有些训练没有灵气,却更像拿刀在心里比划。

秦照夜在板上写:

二息前演练。

触发一:部分为真。

触发二:我也疼。

触发三:不得递出。

沈不器看着第三条,轻轻啧了一声。

“这条真难。”

陆知行笑了一下。

“比一息难。”

秦照夜道:

“开始。”

没有阵盘亮起。

没有灵石嵌入。

只有一只小沙漏被翻过来。

两息很短。

可沙漏里的砂落得很慢。

陆知行闭上眼。

第一息,他想起太素驻点的告示。

不得旁听。

纸件转递。

私传视作扰乱。

胸口微紧。

他在心里念:

部分为真。

只按已证事实动作。

未证部分不补全。

第二息,心底那句“我也疼”浮上来。

它不是传言。

不是猜测。

不是画面。

它是真的。

所以更难处理。

假的可以驳。

真的不能驳。

真的只能决定怎么放。

他把那句话放进“事实不动作”栏。

不删。

不发。

不拿去换回应。

沙漏落尽。

秦照夜问:

“动作?”

陆知行睁眼。

“继续自身训练。问学结束前不发送私人疼痛信息。若公开流程有结果,可按正式渠道确认,不追问她个人感受。”

沈不器忍不住道:

“你真不问她疼不疼?”

陆知行沉默了一下。

“会问。”

沈不器一愣。

“什么时候?”

“她不用同时面对上宗的时候。她有余地不答的时候。她若答疼,我也不会立刻把自己的疼递过去要求并排。”

沈不器低头看急停符。

“这也太难了。”

陆知行道:

“嗯。”

他没有说的是,刚才第二息末尾,他其实有一个很细的动作冲动。

不是写信。

不是问人。

而是想把训练进度写得更漂亮一点。

好像只要自己稳得足够好,远处那个人就会少一分为难。

这个念头披着“变好”的衣服。

看起来甚至很励志。

可陆知行知道,它里面藏着另一根线:

你看,我没有拖累你。

这根线如果接上,训练就又会变成求回应的工具。

他把这条补进册子。

潜在动作:用训练成绩证明自己不是阻碍。

风险:将自我修复转为对旧人的无声索取。

修正:训练结果只归训练,不要求对方因此轻松。

沈不器看完,整张脸都皱起来。

“你这也太会抓自己了。”

陆知行道:

“不抓,它会跑。”

“跑哪儿?”

“跑到很像好事的地方。”

沈不器沉默。

他忽然觉得,陆知行最麻烦的不是坏念头。

坏念头至少长得难看。

麻烦的是那些看起来很正、很努力、很懂事的念头。

它们若接错线,伤人时还会带着一脸“我是为你好”的光。

秦照夜看着新添的三行,终于道:

“这条比‘我也疼’更险。”

陆知行点头。

“因为它像进步。”

“所以二息前演练加一项。”

秦照夜在板上添:

触发四:用变好求免罪。

沈不器小声道:

“这板子越来越像审判台了。”

秦照夜道:

“审判台会判你有罪。我这里让你别装无罪。”

陆知行吸了一口气。

这句话也疼。

但疼得很准。

沈不器把急停符放回桌上,忽然问:

“那你以后变好了,还能让她知道吗?”

陆知行想了很久。

“能。”

“怎么知道?”

“她若问,我如实说。她若看见,我不遮。她若没问、没看见,我不拿去敲门。”

沈不器低声道:

“这区别可真细。”

陆知行道:

“细一点,少压一点。”

秦照夜没有评价。

但他没有划掉这一句。

没划掉,本身就是通过的一半。

另一半,还得练。

秦照夜把沙漏收起。

“难就对了。简单的克制,多半只是没碰到真东西。”

他在训练册上写:

二息前不加压演练,通过。

追加项:事实不动作,不等于压抑事实;延迟动作需有复核时点。

陆知行看到最后一句,心里松了一点。

延迟不是永远。

等待不是消失。

不打扰也不是装作不在。

他把那张“我也疼”重新夹好。

这一次,他在旁边添了一个小字:

候。

不是等她来救。

是等一个不会把她压弯的时机。

沈不器看着那个字,忽然说:

“你这字写得比平时好。”

陆知行低头看。

确实比平时端正。

大概因为这个字,不想让人误会成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