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部分为真

灵控修仙录 · 墨醉泪 · 第423章 · 2498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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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知行按待核动作表查到申时。

查公开告示,查宗务堂转递栏,查太素驻点门口的临时牌。

结果不算好。

也不算最坏。

传言部分为真。

太素驻点确实贴了新规:

正式问学期间,外宗弟子不得旁听;问学相关纸件须经驻点执事转递;私递纸条、私传口讯者,视作扰乱问学。

沈不器看完,第一反应是骂。

骂到一半,又看陆知行。

“我能骂吗?”

陆知行道:

“你骂你的,不要替我骂。”

沈不器想了想。

“那我骂规程写得像门神,贴在那儿专吓熟人。”

秦照夜坐在一旁,没阻止。

陆知行把告示抄进待核动作表。

触发源:递纸须转手传言。

复盘结果:部分为真。

事实:正式问学期间不得旁听;纸件须经驻点执事转递;私递纸条视作扰乱。

非事实:柳寒栖本人拒绝收纸;太素宫禁止所有青岚联系;上宗已定带走。

写到“非事实”时,他的笔尖顿了一下。

这三条比事实更重要。

事实会疼。

非事实若不写清,会在疼里偷偷变成更大的事实。

秦照夜看着他的表。

“允许动作。”

陆知行写:

可查公开流程;可在问学结束后按正式渠道询问结果;可准备自身一息低压重试。

秦照夜道:

“禁止动作。”

陆知行写得很慢:

不私递纸条。

不托人带话。

不把“转递”判为“拒绝”。

不把“不得旁听”判为“被隔开”。

不因无法确认她状态而提前失败。

沈不器看着最后一句,安静了一会儿。

“这句挺狠。”

陆知行道:

“嗯。”

“对你狠,还是对她狠?”

陆知行想了想。

“对乱线狠。”

秦照夜终于点头。

“今日一息低压重试,触发条件就用这一条。”

沈不器差点跳起来。

“现在?”

“现在。”

“他刚查完传言部分为真!”

秦照夜道:

“所以现在。”

沈不器张了张嘴,最后只低声嘟囔:

“您挑时辰的本事真是越来越像拿刀切脉。”

秦照夜道:

“副位。”

沈不器立刻站好。

小型三环稳灵盘被摆上桌。

这一次,内环从半息改为一息。

灵压不增。

时间加倍。

陆知行看着那个“一息”标记,忽然想起自己在矿村第一次修灯。

那时他觉得只要灯亮,就算赢。

后来才知道,灯亮一瞬不难。

难的是亮着的时候,不把旁边的人也烧了。

秦照夜道:

“复述。”

陆知行吸气。

“目标:一息低压重试。触发条件:已知太素驻点正式问学期间纸件须经执事转递。验证点:传言部分为真时,待核动作表是否能阻止心神把事实升级为坏结局。”

“感受。”

“疼,烦,想问她是否知道此规,想确认她是否愿意。”

“判责。”

“暂不判。规程存在,不等于她选择隔开我。问学限制,不等于上宗结论。”

秦照夜看向沈不器。

“副位?”

沈不器按着急停符,声音比平时低。

“我在。不同意预备。”

陆知行把手放上阵盘。

灵气入体。

外环低亮。

中环记录。

内环缓缓合上。

半息时,他稳住了。

比上次稳。

因为这一次事实清楚。

事实疼,却不飘。

可半息之后,真正的麻烦来了。

他的心神开始自动补画面。

柳寒栖站在问学堂外。

执事拦住纸。

她没有回头。

她把他的名字从答卷里拿掉。

她说愿走。

这些画面没有一个是事实。

却一个比一个像事实。

中环黄线一跳。

沈不器立刻道:

“画面触发。”

陆知行咬住呼吸。

“非事实。”

秦照夜道:

“列出。”

“她没有回头,非事实。她拿掉名字,可能事实,但含义未判。她说愿走,未发生。执事拦纸,事实可能成立,但不等于她拒绝。”

黄线没有退。

但也没有冲红。

一息很长。

长到陆知行觉得自己像蹲在一座控制柜前,一根一根拔掉那些自己幻想出来的短接线。

每拔一根,都疼。

因为每一根都连着他的想念。

自动断开符纹亮起时,他的手背全是汗。

阵盘熄灭。

中环留下两段黄线。

无红线。

沈不器长长吐出一口气。

“过了?”

秦照夜看着记录盘。

“一息低压重试通过。结论:事实可疼,画面更险。下一步补‘画面非事实’栏。”

陆知行靠在椅背上,累得连点头都慢了半拍。

他忽然想起自己写下的那句待发送:

你疼不疼?

现在他又想加一句。

我也疼。

可他没有写。

不是不承认。

是这一句,暂时还不该递出去。

他把它放在心里,标了一个小小的签:

事实。

不动作。

秦照夜让他把整张表读一遍。

陆知行读到“部分为真”时,声音仍旧有些哑。

读到“非事实”时,慢了两次。

秦照夜没有打断。

等他读完,秦照夜才道:

“部分为真,最容易骗人。”

沈不器点头。

“全假还能骂它假。半真半假最会装熟人。”

秦照夜道:

“所以你要给半真半假单独留格。”

陆知行在表上添:

部分为真处理:只按已证事实动作;未证部分不得补全;疼痛可记录,不得作为补全依据。

他写完,忽然觉得这句不像给传言用的。

也像给自己和柳寒栖之间所有未说完的话用。

她可能会走。

这部分为真。

她正在远离他。

未证。

她不再需要他。

未证。

他疼。

事实。

但疼不能替这些空白填字。

沈不器看着他的表,难得没有插科打诨。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小声道:

“那你要不要写一封不发的?”

陆知行摇头。

“今天不写。”

“为什么?”

“怕把一息通过当成写信资格。”

秦照夜眼里有一点极淡的满意。

“知道这个,就还有救。”

他把一息记录压到动作表下面。

“下一次训练前,先完成公开规程回填。没回填,不接灵。”

陆知行点头。

“若回填结果更难看呢?”

“照样回填。”

秦照夜道。

“你要练的不是让结果好看,是结果难看时不抢线。”

沈不器小声道:

“这话适合刻在阵房门上。”

秦照夜看他。

沈不器补了一句:

“当然,刻字费用我不出。”

陆知行笑了一下,胸口却仍旧沉。

他知道,表写得再好,也不能替他走进问学堂。

而真正走进去的人,此刻不是他。

他只能把自己的线先理顺。

别让她在远处还要替他收拾短路。

这是他此刻能给出的不打扰。

也是他的陪同。

隔着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