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例外也要留痕

灵控修仙录 · 墨醉泪 · 第404章 · 2631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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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务堂新草案在第二日午后送到阵房。

这次不是方录事亲自来。

来的是周延礼。

他进门时,先看了一眼沈不器。

沈不器正把断灵扣擦得发亮。

“周师兄,你看我做什么?”

周延礼道:

“我怕你又冒出一句能贴墙的话。”

沈不器很谦虚。

“今日产量未定。”

陆知行接过新草案。

第一页标题变了。

低阶训练本人自察与职责位处置摘要,宗务堂试行二版。

下面多了一行:

本版据阵房原文、宗务堂会议与低阶旁听意见修订。

沈不器立刻凑过来。

“低阶旁听意见写进去了?”

周延礼点头。

“写了。”

“何苗那句呢?”

周延礼翻到后面。

旁听意见摘录:

若宗务堂不会随意泄露,为何不肯留痕?

沈不器看了半天。

“这句真能贴。”

陆知行没有笑。

他继续往下看。

短版四句保留了。

乱不定罪。

废不定人。

预警不追责。

调阅须留痕。

这个“须”字还在。

陆知行心里黄灯没有熄,但亮得稳了一点。

再往后,是新增条款。

紧急例外:

若遇即时伤亡风险、任务现场不可延误、本人暂不能回应,可由当值管事临时调阅必要范围记录。

沈不器看到“例外”两个字,肩膀就抬起来。

“又来了。”

周延礼道:

“先看完。”

陆知行继续读。

紧急调阅后,须在一刻内补录调阅人、调阅理由、调阅范围、临时处置结果。

须在当日内交由非调阅堂口复核。

本人恢复回应后,有权知晓调阅发生、调阅堂口及复核结论。

原始记录不得跨堂复制,摘录不得包含无关旧伤细节。

沈不器读完,表情复杂。

“这次像人干的事。”

周延礼轻咳。

“方录事也在。”

沈不器很快改口。

“像宗务堂在努力做人。”

陆知行看着“本人有权知晓”那一行。

他问:

“为什么不是有权查阅全部调阅内容?”

周延礼道:

“争过。内务堂担心现场处置涉及他人隐私或任务机密。”

陆知行点头。

这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规则最麻烦之处,就在很多限制不是坏人写的。

有些限制是为了挡另一种伤。

他在旁边批注:

可接受,但须补:若本人认为调阅超范围,可申请第三方复核。

沈不器看他。

“第三方是谁?”

陆知行道:

“不能是原调阅堂口,也不能是被投诉堂口。”

周延礼点头。

“这条可以再议。”

草案最后,还有方录事亲笔补的一句:

例外解释权归宗务堂。

陆知行看到这里,笔尖停了。

沈不器也看见了。

“他还是想抓方向盘。”

周延礼像没听懂“方向盘”,但大概猜到不是好话。

“方师兄认为,既然是宗务堂试行,解释权归宗务堂很正常。”

陆知行问:

“若被解释的是阵房原文呢?”

周延礼没有立刻答。

陆知行在旁边写:

宗务堂可解释本堂执行细则。

阵房保留对原文适用范围、禁用项与风险栏的解释权。

涉及低阶弟子权益争议时,应保留复议入口。

沈不器看得啧了一声。

“解释权也要分线。你现在真是看见线就想贴标签。”

陆知行道:

“不贴,别人会把控制线和照明线拧在一起。”

周延礼问:

“拧在一起会怎样?”

沈不器替他答:

“亮的时候很热闹,炸的时候很统一。”

周延礼沉默了一下。

“这句我不带回宗务堂。”

草案还有一处小改动。

销毁期限改为:

训练自察类调阅摘录,最长期限三十日。

事故复盘类,按事故等级另行归档,须明示归档期限。

陆知行看完,问:

“三十日为何?”

周延礼道:

“任务堂觉得七日太短,内务堂觉得一年太长,吵到最后,周某提了三十日。”

沈不器肃然起敬。

“周师兄,你也会中间值调参。”

周延礼苦笑。

“我只是想下班。”

陆知行却认真道:

“三十日可以试行,但须有自动到期提醒。”

“提醒谁?”

“调阅堂口、复核堂口、本人。”

周延礼笔尖顿住。

“本人也提醒?”

“若本人不知道到期,就不知道是否被延长。”

周延礼看着他。

“你真是不给任何人省事。”

陆知行道:

“省事可以从格式上省,不要从权利上省。”

沈不器这次真拍桌。

“这句贴!”

秦照夜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门口。

他淡淡道:

“贴可以,别贴阵房门口。人会越来越多。”

沈不器道:

“师叔,我们现在门口人已经不少了。”

秦照夜看向陆知行。

“看完了?”

陆知行点头。

“比上一版好。”

周延礼松了口气。

陆知行又道:

“但例外解释权不能一把抓。”

周延礼那口气又提回去。

“我就知道。”

陆知行把批注整理成回执。

回执最后写:

例外不是漏洞。

例外也是回路。

有触发条件,有动作边界,有复位记录,有复核人。

否则例外会变成新的常态。

周延礼收起回执。

“宗务堂今日会很热闹。”

沈不器道:

“那说明还活着。”

周延礼临走前,忽然问:

“陆师弟,你二息失败后,还继续管这事,不怕有人说你拿规则补修炼上的不足?”

陆知行想了想。

“怕。”

周延礼愣住。

陆知行道:

“所以我把二息失败也贴出来了。”

秦照夜看了他一眼。

陆知行继续道:

“若我藏失败,再争红线,那才像拿规则遮短。”

周延礼点点头,走出阵房。

沈不器看着他的背影。

“周师兄最近背影越来越像一张被批注过的纸。”

秦照夜道:

“你最近废话也越来越像批注。”

沈不器很满意。

“说明弟子进步了。”

陆知行把新草案副本合上。

他在册上写:

须字保留。

例外出现。

例外需复核。

解释权需分线。

黄灯。

未红。

写完,他忽然觉得规则和修炼很像。

真正危险的,往往不是明着反对。

而是说:

特殊情况嘛。

再多一息嘛。

当晚,新草案的短版被贴到宗务堂侧栏试阅。

没有盖正式印。

旁边写着:

试阅三日,收反馈。

何苗站在人群后面,看见“调阅须留痕”仍在,肩膀微微松了一下。

但她很快又看到“紧急例外”四个字。

她皱眉。

旁边一个弟子低声道:

“例外是不是又能绕过去?”

何苗想了想,指着后面那行:

“一刻内补录,当日复核。”

那弟子问:

“这有用吗?”

何苗没有说一定有用。

她只是说:

“至少绕过去的人,要留下脚印。”

这句话很快被传到阵房。

沈不器听完,拍着桌子道:

“她也开始会写人话了!”

陆知行却觉得这比玩笑更重要。

一条规则真正活起来,不是贴出去那一刻。

是被它保护的人,开始知道自己该看哪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