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五章 附录贴栏

灵控修仙录 · 墨醉泪 · 第364章 · 2505字

18px
← → 切换章节
午后,外门试炼场旁的告示栏前挤满了人。

青岚宗外门弟子平日里看告示,通常只有三种表情。

一是扣贡献点时的痛苦。

二是排脏活时的麻木。

三是发现别人比自己更痛苦时的短暂快乐。

今日多了第四种。

看不懂,但觉得很重要。

这种表情很微妙。

像凡人第一次看见阵图。

不明白每一笔通向哪里,却隐约知道那几笔若真能运行,自己以后可能少挨一点打,少扣一点贡献,少在某个不该逞强的夜里硬撑。

新贴出的不是奖励榜。

也不是惩戒榜。

而是一张名为《终轮低阶反制训练临时附录》的告示。

第一行写得很清楚:

本附录为试行训练条目,不作个人法门,不绑定单一弟子。

赵棱站在人群里,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不绑定单一弟子,是不是也不绑定我?”

何穗道:

“你很想被绑?”

赵棱立刻道:

“不想。我就是确认一下。”

胡远看的是另一行。

动作链入例库,个人姓名不作训练资格。

他看完,肩膀慢慢松了。

昨日他最怕的不是输。

是赢了以后被挂起来。

挂起来的东西,风一吹就响。

所有人都会看。

孙砚则盯着“暗青无沉感”四个字,脸色复杂。

“真的没改词。”

沈不器在旁边道:

“多好,一看就是人话和盘话混出来的词,很有现场味。”

孙砚道:

“可是不好听。”

沈不器道:

“好听的词容易骗人。不好听的词有时候更保命。”

冯管事从后面走过来,手里拿着器务堂新出的试行规格。

“基础训练盘,暗青确认为必备项,不得省。”

沈不器立刻朝陆知行挤眉弄眼。

陆知行当作没看见。

他现在站在告示栏最边上,努力把自己装成路过。

失败。

因为告示最后一栏写着:

阵房观察复盘:陆知行。

名字不大。

但足够所有识字的人看见。

更过分的是,有人不识字,也会问。

“陆知行是哪位?”

旁边立刻有人指。

陆知行觉得这群人手指太齐,训练有素得令人心寒。

他很想给外门也加一条旁观线:

未经许可,不得指认活人。

柳寒栖站在另一侧,没有笑。

但她看起来也没有要替他挡的意思。

陆知行低声道:

“柳师姐,你现在是不是在旁观复核?”

柳寒栖道:

“不。”

“那是什么?”

“看你适应被看见。”

陆知行叹气。

“这个训练能不能降级?”

柳寒栖道:

“不能。”

她顿了顿。

“但可以急停。”

陆知行看她。

柳寒栖从袖中取出昨日那枚小纸条,又在背面添了两个字,递给他。

陆知行低头看。

背面写着:

别慌。

他忽然笑了一下。

很轻。

像一盏灯终于不再闪红,只是稳稳亮着。

陶长老随后到场。

外门弟子纷纷行礼。

陶长老没有说太多。

他只宣布三件事。

“第一,低阶反制训练附录试行三十日。”

“第二,阵房、器务堂、试炼处、任务堂四表分列,互相留痕。”

“第三,陆知行暂列阵房观察复盘,协助校核,不独立授法,不作为训练必要条件。”

他说完,看向人群。

“若有人借此收取额外贡献、私设资格、宣称反杀内门,按扰乱试行处置。”

赵棱把刚到嘴边的“反杀”两个字硬生生吞回去。

何穗看都没看他。

胡远低头笑了一下。

沈不器小声道:

“赵棱这张嘴,差点成为附录第一起事故。”

冯管事道:

“记入风险点?”

沈不器立刻闭嘴。

外门弟子渐渐散开。

有人兴奋。

有人怀疑。

有人开始算自己能不能排上训练。

也有人只是站在告示前,看着“成本先暂记,不压弟子”那一行,像看一块暂时挡雨的屋檐。

一个新入外门的小弟子低声问:“这意思是,没贡献点也能先学保命的?”

旁边年长些的弟子道:“至少纸上是这么写。”

那小弟子盯着告示,小声道:“纸上写了,也比没人敢写好。”

陆知行看着他们,忽然明白第二卷到底把他推到了哪里。

他不是赢了梁绍。

他甚至不是赢了什么内门。

他只是把一件本来只属于少数人的“能不能活下来”,拆成了更多人能看懂、能练、能争取的条件。

条件这个词不热血。

它不像剑光,不像破境,不像一掌把人拍进山壁里那样痛快。

可底层弟子最缺的,往往不是热血。

他们缺的是清楚知道自己差在哪里,能不能补,补不上时谁该停手,谁不能把他们推出去当“磨炼”。

这当然会得罪人。

也当然会被人看见。

晚些时候,阵房给他发了一块新的临时牌。

牌子不大,青木制成,上面刻着:

阵房观察复盘。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低阶反制附录。

陆知行拿着牌子,心情复杂。

沈不器凑过来看。

“恭喜,陆师兄,从修灯的变成修人的了。”

陆知行道:

“你这个说法很像魔修。”

沈不器想了想。

“那换一个,从杂役变成临时背锅员。”

陆知行道:

“这个准确多了,但不吉利。”

柳寒栖看着那块牌子。

“至少它写的是观察复盘,不是法门传承。”

陆知行点头。

“这算好听的?”

柳寒栖道:

“算。”

“真话呢?”

柳寒栖看向阵房方向。

“真话是,阵房已经给你留了位置。下一步,他们会看你怎么筑基。”

陆知行手指微微一紧。

筑基。

这个词终于从远处走近了。

杂灵根的问题还在。

灵力并联不稳的问题还在。

他用来修阵、修灯、修训练盘的那些办法,迟早要落到自己身上。

到那时,坏掉的不是阵盘。

是他自己的经脉和灵力回路。

陆知行低头看着临时牌。

“我现在退回去修灯还来得及吗?”

柳寒栖道:

“来不及。”

沈不器道:

“修灯也得排班,你现在归阵房了。”

陆知行深吸一口气。

外门灯晶在傍晚次第亮起。

远处饭堂传来晚饭钟声。

赵棱第一个回头。

何穗看他一眼。

赵棱立刻道:

“我不是饿,我是确认排班节拍。”

胡远笑出了声。

这一笑很轻,却把白日里压在几人肩头的东西冲散了一点。

这一次,他没有再觉得所有灯都只照着他。

它们也照着告示栏。

照着赵棱、何穗、胡远和那些还没排上训练的低阶弟子。

照着器务堂新画的暗青铜点。

照着那条被写进附录里的底线。

第二卷的低调,到这里算是彻底失败。

但失败得不算太坏。

至少在他被看见的时候,也有一点东西,被一起照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