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四章 宗务堂问的是人

灵控修仙录 · 墨醉泪 · 第363章 · 2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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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知简进来时,没有带很多人。

只带了一名执笔弟子和一枚黑边宗务令。

陆知行看见那枚宗务令,心里立刻把它归类为危险元件。

颜色深。

边框硬。

权限未知。

现场经验告诉他,越是不闪不响的东西,越可能一按就全线停机。

严知简先向陶长老行礼。

“宗务堂只问归属、责任、调阅三项。”

陶长老把三张纸推过去。

“阵房已先拆技术来源、训练条件、个人资格。”

严知简看完,抬眼看向陆知行。

“你昨夜要求不得写‘需陆知行在场’?”

“是。”

“为何?”

陆知行道:

“因为那会让训练条件变成人。”

严知简道:

“人也是条件。”

陆知行心里咯噔一下。

这话不能说错。

他说:

“人可以是岗位,不能是不可替代的锁。”

严知简手指轻轻敲了敲纸。

“那你是什么岗位?”

“阵房观察期复盘校核。”

“校核错了呢?”

“留书面理由,错由复盘组复核,按事故层级追责。”

“若你不在呢?”

“训练降级,不停总项。”

严知简看着他。

“你把自己摘得很干净。”

屋里空气一紧。

沈不器抱着盘的手微微用力。

陆知行反而平静了一点。

这种话他熟。

前世客户也常这么说。

你们方案写得这么细,是不是想规避责任?

陆知行那时通常会在心里回答:不,我是想让责任别随机爆炸。

现在他把这句话换成修仙界能听懂的版本。

“弟子不是摘责任,是拆责任。”

严知简道:

“有何区别?”

陆知行指向三张纸。

“若暗青铜点失效,是器务规格问题。若场中照念口令,是训练问题。若主记疑项当明项,是记录问题。若急停未触,是底线问题。若我校核无理由,是我的问题。”

他顿了顿。

“若全部写成陆知行负责,听起来有人担责,实际上没人知道该改哪里。”

严知简没有立刻反驳。

陶长老眼里掠过一丝淡淡的笑意。

很淡。

淡到像阵纹边缘一点不肯承认的光。

严知简又问:

“贡献归属呢?”

这个问题更锋利。

贡献点是宗门里最实际的东西。

名可以虚。

贡献点不虚。

陆知行想了想。

“分四类。”

执笔弟子抬笔。

陆知行道:

“场中动作贡献,归参与弟子。盘面改造贡献,归器务堂和实际制作者。记录整理贡献,归主记与复盘组。初始发现和校核贡献,归阵房观察条目,不作为个人授法功绩。”

沈不器忽然抬头。

“实际制作者要写名字。”

冯管事也道:

“器务堂认可。”

方记录员道:

“主记与复盘组也需分列,不可只写阵房。”

胡远、赵棱、何穗不在屋里。

但陆知行还是补了一句:

“场中动作贡献不得转成样板资格。贡献是贡献,资格是资格。”

严知简看他。

“你很怕资格。”

陆知行道:

“弟子怕资格变成新门槛。”

严知简道:

“宗门本就需要门槛。”

“需要。”

陆知行承认得很快。

“但门槛要写用途。防风险的门槛,不能被拿去防穷人。”

屋里一静。

沈不器看向陆知行,眼神明显写着:你胆子有时候真不是一般大。

严知简没有怒。

他只是问:

“若低阶弟子因训练不足受伤,谁负责?”

陆知行道:

“若训练不足仍强上,是排班问题。若训练条件未满足仍开盘,是执行问题。若训练条目本身缺陷,是阵房复盘问题。若弟子私自越级,是个人违令。”

严知简道:

“你又拆。”

陆知行诚恳道:

“不拆,没法修。”

严知简终于笑了一下。

不算亲切。

但不冷。

“你这套说法,像把宗务堂也当阵盘修。”

陆知行低头。

“弟子不敢。”

心里敢。

而且已经在画图了。

严知简把黑边宗务令放到桌上。

“调阅权。”

这两个字一出,屋里所有人都正了神色。

陆知行也下意识坐直。

调阅不是看一眼那么简单。

谁能看,什么时候看,看了以后能不能转给别人,能不能拿去做排名、收费、追责,都是隐藏线路。

前世很多设备故障不是坏在主回路。

是坏在没人管的通讯口。

资料也是。

严知简道:

“低阶反制附录一旦试行,内务堂、任务堂、试炼处、器务堂都可申请调阅。若全按昨日底线‘调阅需写明缘由’,宗务堂是否也受限?”

陆知行没有看陶长老。

他知道这问题不能让陶长老替他挡。

他说:

“受限。”

执笔弟子的笔停了一下。

严知简问:

“宗务堂也要写缘由?”

陆知行道:

“宗务堂可写宗务缘由。但仍要写。”

“若紧急?”

“可先调阅,后补缘由,并标注紧急。”

“谁审?”

陆知行道:

“阵房审技术调阅是否越界,宗务堂审流程是否合规。两边都留痕。”

严知简道:

“你让宗务堂被阵房审?”

陆知行头皮一麻。

这话就像把手伸进电柜,摸到一根不知道有没有电的线。

他慢慢道:

“不是审宗务堂,是审技术资料是否被用于原定缘由之外。”

陶长老这时才开口:

“阵房愿受同等约束。阵房调阅宗务排班,也写缘由。”

严知简看向陶长老。

两人对视片刻。

这不是陆知行能插嘴的层级。

他非常识趣地闭嘴。

沈不器也闭嘴。

连他怀里的盘都显得很安静。

严知简最终收回宗务令。

“宗务堂结论:低阶反制附录可试行。贡献分列,资格不绑定个人,调阅留缘由。陆知行列阵房观察复盘,不列法门传授。”

执笔弟子写完,低声问:

“是否加期限?”

严知简看向陶长老。

陶长老道:

“试行三十日后复核。”

陆知行立刻补了一句:

“复核训练效果,也复核是否出现额外收费和私设资格。”

严知简看了他一眼。

“你很会替宗务堂加活。”

陆知行低头。

“弟子只是怕问题晚发现更费活。”

陆知行终于真正松了一口气。

严知简又看他。

“但另附一句。”

陆知行那口气又卡住。

严知简道:

“此人来源、感知与旧井残阵关联,继续观察。”

屋里静了一瞬。

陆知行低头行礼。

“弟子明白。”

他当然明白。

第二卷的低调,到这里彻底失败。

他没有被写成训练条件。

但他被写进了观察名单。

这就像设备终于不再靠现场工程师手扶运行。

然后公司决定,把这个工程师调去专门研究为什么他总能发现故障。

听起来升职。

实际很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