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一章 条件归谁

灵控修仙录 · 墨醉泪 · 第360章 · 2545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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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档后的争论没有结束。

准确地说,归档只是给争论发了一张入场牌。

小场旁边临时摆了三张长桌。

阵房一张,器务堂一张,试炼处和任务堂挤一张。

陆知行看着那张挤出来的桌子,心里非常不安。

两个部门坐一张桌,通常不是节约场地。

是准备互相把锅推得更近一点。

魏执事先拿走核验抄本。

“试炼处需要首批训练名单。”

冯管事立刻道:

“器务堂需要先定训练盘数量。”

任务堂的人道:

“没有排班,名单和数量都空谈。”

沈不器抱着那枚被临时改过的训练盘,像抱着一只刚从火里抢出来的饭碗。

“你们要吵能不能离盘远一点?这玩意现在身价上来了,吵坏了算谁的?”

冯管事道:

“算你的。”

沈不器立刻把盘放稳。

陆知行坐在桌边,努力把自己缩成一条不起眼的灵纹。

失败。

魏执事第一个看他。

“陆师侄,首批训练是否需你在场?”

陆知行就知道这句会来。

它迟早会来。

只要一个新流程刚跑通,所有人都会本能地找那个最熟的人当默认条件。

这在前世叫“先让老陆盯两天”。

盯两天之后,就是“老陆最熟,还是他盯吧”。

再后来,就是“没老陆不敢开机”。

最后,老陆休假都要接电话。

非常合理。

也非常缺德。

陆知行道:

“不需。”

魏执事皱眉。

“若出事故?”

陆知行道:

“按急停底线和半项表处置。”

“若判断不准?”

“降级训练,回桌面复盘。”

“若仍然不准?”

“停止该组训练,不停止所有训练。”

魏执事看着他。

“你答得很熟。”

陆知行心里叹气。

我就是怕你们这么问,当然熟。

他道:

“因为这就是不绑定人的意义。”

梁绍在旁边忽然开口:

“若你不在,谁判断明项遗漏?”

方记录员抬头。

这问题刺到他了。

陆知行没有替他答。

方记录员沉默片刻,道:

“主记判断。主记不明,降级复盘。不能由副记变成默认答案位。”

梁绍道:

“若主记错判导致伤?”

柳寒栖道:

“急停位先停。”

梁绍看她。

柳寒栖很平静。

“伤损底线不等主记证明聪明。”

这句话一出来,沈不器差点笑出声,又硬憋回去。

他发现柳寒栖有时候说话很不客气。

只是她不提高声音,所以显得像在陈述天条。

魏执事道:

“那训练资格如何定?若低阶弟子都来报名,场地和盘数不够。”

任务堂的人立刻道:

“可按贡献点排序。”

陆知行抬头。

“不能只按贡献点。”

任务堂那人皱眉。

“不按贡献点,如何公平?”

陆知行道:

“贡献点是宗务账,不是风险账。”

那人道:

“风险如何量?”

陆知行指了指核验册。

“按任务类型、阵盘接触频次、过往事故记录、当前训练缺口分层。”

任务堂那人脸色微变。

“这会增加排班复杂度。”

陆知行诚恳道:

“是。”

那人一噎。

陆知行继续道:

“安全很多时候就是复杂度。问题是复杂度由谁承担。若全部推给弟子,就是他们拿命帮任务堂简化流程。”

小场里又静了一下。

这话不算好听。

但太像实话。

冯管事忽然道:

“器务堂也有复杂度。”

陆知行看他。

冯管事把训练盘规格草图推出来。

“暗青回光、可替换耗材条、旁观复核线提示、半项表挂位,全加进去,乙等低阶盘成本至少涨一成半。”

沈不器小声补刀:

“这还是冯管事含泪往少里算。”

冯管事瞪他。

沈不器道:

“我夸你算得坚强。”

陆知行看着草图。

一成半。

不低。

但也不是离谱。

真正的问题不是贵不贵。

是这笔账会被谁拿去做文章。

有人会说低阶弟子训练成本太高。

有人会说不如只训练排名靠前者。

有人会说资源应给“更有用的人”。

公平工具一旦变贵,就会被重新分配给原本就更有资格的人。

陆知行道:

“分两级。”

冯管事抬眼。

“什么两级?”

“基础训练盘保留青点、暗青、急停和半项表挂位。旁观复核线提示和可替换耗材条做增强版。”

沈不器立刻道:

“基础版能保命,增强版省钱。”

冯管事皱眉。

“增强版才省钱?”

沈不器道:

“长期省钱。短期贵。听起来就很不受欢迎。”

陆知行补充:

“基础版不得省暗青。那不是功能,是防误判底线。”

冯管事看了他一眼。

“你倒很会把钱钉在底线上。”

陆知行道:

“因为钉在功能上会被砍。”

沈不器一拍桌。

“这句话器务堂应该裱起来。标题就叫《如何在预算里活下去》。”

冯管事道:

“你再拍一下,桌损从你贡献点扣。”

沈不器立刻把手收回来,像桌子烫人。

魏执事沉吟片刻。

“若分层试行,首批名额仍需人来教。”

他说完,又看向陆知行。

陆知行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

气氛一时非常像甲方盯着乙方说“你看这事谁最合适”。

陆知行道:

“教案可以由复盘组出。”

魏执事道:

“谁写?”

陆知行道:

“方记录员主写,场中三人补动作,器务堂补盘面,急停位补底线。”

魏执事道:

“你呢?”

陆知行道:

“我只做校核。”

梁绍淡淡道:

“校核也是权。”

陆知行点头。

“所以校核意见必须写原因,不能口头定。”

方记录员慢慢抬头。

他忽然明白陆知行在做什么。

不是完全避开权。

避不开。

而是把权拆成流程,让它每一步都留痕。

这很笨。

也很麻烦。

但至少比“某人说了算”更不容易变成枷锁。

陶长老一直听到这里,才开口:

“就按此试行。”

他把桌上几张草纸分开。

“阵房出教案框架,器务堂出盘面规格,试炼处出分层名单,任务堂出排班底稿。四份分开写,互相引用,不得合成一份总表。”

任务堂那人怔住。

陆知行也怔了一下。

这是在做隔离。

把技术、器物、资格、排班拆开,谁也不能一句“总表如此”把别人的边界吞掉。

魏执事还要说什么。

陶长老看他。

“终轮附录,不是正式法门。若谁想把它变成法门,另走宗门议程。”

梁绍垂下眼。

陆知行心里又沉了一下。

陶长老这句话是在保护边界。

也是在告诉所有人,已经有人想走那条议程。

归档之后,条件归谁,已经不是一个训练盘问题。

它开始变成一条路归谁的问题。

而陆知行最想要的,只是这条路别一开始就修成收费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