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五章 不给答案

灵控修仙录 · 墨醉泪 · 第354章 · 2497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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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核验的小场,比昨日更安静。

人没有更多。

但安静更重。

陶长老没有允许所有人围进来,只留下各堂执事、阵房弟子、参训外门和必要记录位。

旁观线用便宜粉画得比昨日更宽。

沈不器画完以后,蹲在地上看了半天。

“有点像我这辈子的财运。”

冯管事问:

“怎么?”

“很浅,但还在。”

陆知行本来在调记录册,差点笑出声。

这点笑意救了他一下。

因为从梁绍走进小场开始,他的神魂就一直绷着。

今日不是低压公开复现。

今日是正式反制段的低压接入。

节拍正式。

顺序不固定。

压力仍低一档。

但场中动作不再只要求识别和稳线。

他们要在识别之后,完成一段低阶阵盘反制动作链。

梁绍站定,先看名单。

“方记录员主记?”

方记录员点头。

梁绍又看陆知行。

“你副记?”

陆知行道:

“嗯。”

梁绍笑了一下。

“你真舍得?”

陆知行道:

“舍不得也得试。”

梁绍道:

“若他们错了?”

“记录。”

“若他们伤了?”

柳寒栖把急停牌放到线内。

“我停。”

梁绍点头。

他没有再问。

陶长老道:

“开始。”

训练盘低亮。

赵棱左位。

何穗中位。

胡远右位。

孙砚站在旁观复核线外。

方记录员坐主记位。

陆知行坐副记位,离主记位半步。

这半步很短。

却像把他从主回路里拆了出来。

他第一次觉得半步也能这么远。

以前他总嫌别人离现场远。

现在轮到他坐在半步之外,看别人接线。

手很想伸过去。

嘴很想提前说。

脑子里甚至已经把梁绍可能出的前三种变式列好了。

可他只能坐着。

这比跑场更累。

像看一个新人第一次按启动键。

你知道电机可能抖,知道传感器可能没亮,也知道急停就在旁边。

但你不能替他一辈子按。

梁绍抬手。

第一息,灰线先暗。

补位空半息。

胡远立刻看见。

他没有急喊越界。

“右位空,需参照。”

第二息,短黄线后亮。

参照位后压。

赵棱道:

“参照后压,左位不抢。”

第三息,白点断开。

撤压提前。

何穗道:

“中位稳,不追。”

红钉没有亮。

四项不全。

方记录员没有报预警。

陆知行的笔尖轻轻一顿。

他也没有报。

很好。

不是因为没危险。

而是因为他们开始按表等证据。

梁绍没有给他们太久。

他手中阵石一转,红钉忽然亮起。

涩点被封。

明项成链。

方记录员开口:

“预警,条件越界。”

陆知行没有说话。

他说不出自己那一瞬间的感觉。

像手已经摸到急停按钮,却发现旁边的人先按对了灯。

赵棱听见预警,身体一紧。

他差点喊“胡远右退”。

但他咬住了。

“左位稳,等右位复述。”

胡远声音发抖。

“右位空,反制准备。”

何穗道:

“中位不补,给右位半步。”

这是训练里新加的动作。

不是反推梁绍。

只是把右位那半步余量留出来,让低阶阵盘的反制片能接上。

沈不器盯着耗材条。

“受力开始偏右。”

冯管事道:

“未啃。”

两人的声音都很低。

低到像怕吓着那条便宜的命。

胡远抬手,按下右位木片。

训练盘边缘亮起一枚极淡的青点。

反制片接入。

梁绍眼神微动。

他没有退。

只是保持低压。

赵棱道:

“左位不抢,参照稳。”

何穗道:

“中位锁线。”

胡远咬牙:

“右位反制片接入。”

方记录员写得很快。

孙砚在线外低声复述:

“明项成链后,场中自接反制片。”

他说完,立刻闭嘴。

没有抢场中。

只是场后复核位的低声记录。

陆知行仍然没有说话。

他看见了一处微小的节拍偏差。

胡远按下右位木片时,反制片接入慢了不到半息。

梁绍若在正式压力下抓这个慢点,可以反打。

但此刻仍在低压核验。

不能给动作答案。

不能喊“提前半息”。

陆知行把那股冲动压下去,只在副记册上写:

右位反制片接入存在半息迟滞,暂不场中提示。

柳寒栖看见他的笔迹。

她没有说话。

急停牌在她掌心很稳。

第一段反制链终于跑完。

训练盘低光亮起,随后平稳退下。

没有急停。

没有动作断链。

也没有陆知行给答案。

小场安静得像所有人都忘了该呼吸。

胡远第一个开口:

“我慢了吗?”

陆知行差点回答。

方记录员先道:

“右位接入迟滞半息,未断链。”

胡远看向陆知行。

陆知行点头。

“主记说得对。”

这五个字落下,方记录员握笔的手也松了一点。

他不是外门弟子。

但今日同样被推到线内。

以前他只需要记陆知行怎么判断。

现在他得自己判断,再承受别人看向他的目光。

陆知行忽然意识到,可复制体系不只训练外门。

也训练记录者。

每一个位置被写清楚以后,每一个位置上的人都不能再只躲在“旁观”里。

廖执事在场边皱眉,却没有插话。

他也看见了这一点。

若记录位也要被记录,那这套东西就不再只是向下管外门弟子。

它会向上碰到执事、管事、堂口。

这才是很多人真正不舒服的地方。

规则保护弱者时,强者常常愿意夸它仁厚。

规则开始约束强者时,强者就会觉得它繁琐。

陆知行没有把这句话写出来。

他怕写出来以后,今日复盘会当场再开一轮。

但他在副记册边角画了一个小圈。

那是给自己的提醒:

下一次复盘,要把记录位也放进风险表。

他已经能想见方记录员看到这条时的表情。

多半会先皱眉,再把它抄得比谁都工整。

这也是一种可靠。

可靠不一定热闹,却很能救命。

尤其在场上。

胡远肩膀一下松了。

不是因为没有错。

是因为错被别人看见,也没有把他钉死。

梁绍收回阵石。

“第一段有效。”

廖执事立刻道:

“那是否可记通过?”

陶长老没有看他。

他看陆知行。

陆知行看着副记册上那行“半息迟滞”。

“不能。”

廖执事皱眉。

“为何?”

陆知行道:

“因为这一段能跑完,不代表下一段不会被逆用。”

梁绍眼底终于露出一点真正的笑意。

“你看见了。”

陆知行心里一沉。

他当然看见了。

梁绍也看见了。

这才是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