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三章 最后核验

灵控修仙录 · 墨醉泪 · 第352章 · 2498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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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盘会本该到此结束。

至少陆知行是这么希望的。

但梁绍没有让它结束。

他坐在侧厅靠窗的位置,从头到尾很少说话。

直到三条临时底线入册,他才抬头。

“下一场,应接正式反制段。”

屋里刚松下来的气,又被这句话拧紧。

廖执事眼睛一亮。

“梁师侄此言有理。今日只识别明项成链,并未进入反制段。”

陆知行看着梁绍。

“你刚才已经停止继续压制。”

梁绍道:

“那是压力样本停止,不是外门完成反制。”

这句话很准。

准得让人讨厌。

今日公开核验的确证明了三处位置能识别风险。

也证明压力样本在公开风险下不能合理继续压。

但它还没有证明外门弟子能在识别之后完成一段反制动作链。

卷尾目标里的“低阶阵盘反制内门弟子”,还差这一步。

陶长老看向陆知行。

“你怎么看?”

陆知行没有立刻答。

他的第一反应是拒绝。

第二反应是这一步迟早要来。

第三反应是想把梁绍装进器务堂废料箱里,贴上“高危追加需求,勿开”。

沈不器仿佛看懂了他的表情,小声道:

“废料箱装不下他,太贵。”

梁绍听见了。

“沈师弟,内门弟子不按废料处理。”

沈不器道:

“可惜。”

陶长老没有理他们。

他只看陆知行。

陆知行翻开今日核验册。

第一页是公开前置条件。

第二页是正式节拍低压复现。

第三页是可复制复核。

第四页是三条临时底线。

这些都刚刚立住。

现在梁绍要把它们接到反制段。

也就是说,要让这台刚接上线的设备带负载。

陆知行道:

“可以接,但不是今天。”

梁绍道:

“何时?”

“明日。”

陆知行道。

“公开核验后必须先给外门弟子复盘。否则他们只记得今日被围观,不记得自己怎么稳住。”

何穗抬头看他。

赵棱也抬头。

胡远低着头,肩膀却微微松了一点。

孙砚在线外站习惯了,此时才发现自己还贴着墙,赶紧往里挪了半步。

陶长老道:

“明日最后核验。”

最后两个字一出,屋里安静。

不是正式收卷。

也不是终轮结束。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这是卷尾前最后一道门。

陶长老继续道:

“条件仍按三条临时底线。压力样本为梁绍。外门小组由陆知行提名,阵房复核。记录位、急停位、旁观复核位分设。”

陆知行听到“提名”两个字,后背微微一紧。

提名听起来像权力。

其实更像把人亲手推到风口。

赵棱、何穗、胡远今日都已经上过公开核验。

孙砚站在旁观线外,也被所有人看见。

再选谁,都不是单纯的训练选择。

选赵棱,会被说练抢口令。

选胡远,会被说拿慢识别做样本。

选何穗,会被说中位太稳,结果不具推广性。

选孙砚,会被说旁观转场中,风险过大。

不管怎么选,都有人能写出一篇很正经的反对意见。

陆知行心里那场小会议又开了。

这次参会人数更多。

还有一个专门负责拍桌子的。

沈不器看他脸色,低声道:

“你脑子又开会了?”

陆知行道:

“这次加开了分会场。”

沈不器道:

“建议收门票。”

廖执事道:

“若明日通过?”

陶长老看他。

“通过后再谈入终轮正式附录。”

廖执事没有再追。

因为这已经足够。

入终轮正式附录。

这几个字,比任何奖励都重。

陆知行觉得头顶那盏观察灯又亮了。

亮得有点烫。

复盘会散后,侧厅里只剩下几个人。

沈不器抱着粉袋和耗材条,像抱着一堆穷人祖产。

“明天还要画线?”

陆知行道:

“要。”

“粉不够了。”

“记器务堂账。”

冯管事在门口听见,冷冷道:

“记阵房账。”

沈不器立刻道:

“我建议粉线归属另开复盘会。”

陆知行终于笑了一下。

笑完,他发现柳寒栖还没走。

她站在窗边,看着外面小场。

月光落在她袖口,像一层很淡的霜。

陆知行走过去。

“还在想明日?”

柳寒栖道:

“在想你。”

陆知行愣了一下。

柳寒栖没有看他。

“以前他们看你,是因为你太快、太准、太不像外门弟子。”

她轻声道:

“现在他们看这套东西,是因为它能让别人也快一点、准一点,也不像原来的外门弟子。”

陆知行沉默。

柳寒栖继续道:

“个人显眼,宗门可以观察你。体系显眼,宗门会争它、改它、用它,也会试着控制它。”

她转头看他。

“这比你一个人显眼更危险。”

陆知行低声道:

“我知道。”

柳寒栖道:

“你知道,不代表你不怕。”

陆知行笑了一下。

“你今天很会拆半项。”

柳寒栖也轻轻笑了。

但那笑很快淡下去。

她从袖中取出一张短条,放到他手边。

上面只有一句话:

别把自己也绑定成资格。

陆知行看着那句话。

胸口像被什么轻轻按了一下。

这句话比三条临时底线更难。

三条底线挡的是别人。

这一条挡的是他自己。

他太习惯做那个最后兜底的人。

前世设备跑不稳,他熬夜守现场。

程序没写完,他自己补。

客户不懂,他自己讲。

新人接不住,他自己顶。

到了修仙界,他以为自己已经学会了不逞强。

可柳寒栖一句话就把那层薄皮揭开了。

他仍然会在所有人看过来时,下意识想说:

我来。

可明日若他真的这么说,今日所有关于“不绑定”的话都会变成笑话。

他得让赵棱、何穗、胡远、孙砚站上去。

也得让方记录员、柳寒栖、沈不器各自在自己的位置上站住。

他可以画线。

不能替所有人站线。

这比画线本身难。

因为替别人站上去,反而更像他熟悉的活。

熟悉的活最容易害人。

因为你会把它当成理所当然。

陆知行把那张短条折好,收进袖中。

那张纸很轻。

收进去的时候,却像多了一块压舱石。

压住的不是袖子,是他明日又想冲上去兜底的本能和旧习惯,也压住了他的急。

这很难。

也很必要。

他想说自己不会。

但这话他说不出口。

因为他知道,明日最后核验若过,所有人都会问:

没有陆知行,这套东西还能不能跑?

而他必须回答:

能。

哪怕这个答案会让他更显眼。

小场外,夜风吹过白日留下的便宜粉线。

粉线散了一点。

但还在。

明日,他们要沿着这道快要散掉的线,把第二卷最后一段真正跑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