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八章 开后门

灵控修仙录 · 墨醉泪 · 第347章 · 2505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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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开核验前一夜,陆知行没有回舍。

他坐在阵房小演练室里,把明日上场名单写了三遍,又划掉两遍。

第一遍写得像账。

赵棱左位,何穗中位,胡远右位。

孙砚旁观复述位。

第二遍写得像风险评估。

赵棱易抢口令,但已能截断。

何穗能守中位,但提醒旁观会消耗余量。

胡远刚回场,适合低压公开,不适合强度核验。

孙砚换息稳,但今日已疲。

第三遍写得像他自己的心虚。

这些人都不该被拿去证明什么。

陆知行看着第三遍,沉默很久。

然后把它划掉。

因为明日不是证明他们值不值得。

是证明规程在公开场合还能不能保护他们。

沈不器趴在桌边,眼睛都快闭上了,嘴还没停。

“你再写下去,纸都要开始修炼了。”

陆知行道:

“纸修炼成功,先让它替我上场。”

沈不器睁开一条眼缝。

“那我负责给纸炼个小腿,跑得快一点。”

冯管事在旁边整理训练盘耗材条,听见这话,忍了忍。

“请二位明日不要在公开核验时说这种话。”

沈不器道:

“公开核验不让说实话?”

冯管事道:

“公开核验更不让说傻话。”

柳寒栖坐在靠门的位置,把半项表抄成两份。

她字迹很稳。

旁观位规则、明项疑项、主动退回桌面权,都被她一条条写清。

写到“主动退回桌面权”时,她停了一息。

陆知行看见了。

“觉得太软?”

柳寒栖摇头。

“觉得会被人说成软。”

第二日辰时未到,阵房外的告示栏前已经围满了人。

告示只有三张。

第一张:公开核验仍属训练,不作胜负,不作排名。

第二张:旁观位划线,入线只看不喊,出线方可复述。

第三张:明项、疑项、半项表及主动退回桌面权试行条件。

三张纸贴得很正。

看的人脸色很歪。

试炼处的人先皱眉。

“主动退回桌面权?公开核验里还能退?那还核验什么?”

器务堂的人盯着旁观粉线。

“便宜粉谁出?”

内务堂的人看半项表。

“疑项不问责,那记了做什么?”

外门弟子看得最久。

他们不敢大声议论。

但眼睛里有光。

退回桌面权。

不作性格判词。

不按资质排名。

这些字像很小的伞。

挡不了大雨。

但至少说明有人知道他们会淋湿。

最先把争议说出口的是试炼处一名执事,姓廖。

他指着第三张纸,道:

“陆复盘员,这算不算给外门弟子开后门?”

这句话一出,周围顿时安静。

开后门。

这三个字很会杀人。

它能把所有保护说成偏袒,把所有退路说成作弊。

赵棱站在人群后面,脸一下红了。

胡远低下头。

何穗看着那张纸,手指攥紧袖口。

陆知行没有立刻答。

他先把便宜粉袋子递给沈不器。

“旁观线先画。”

沈不器接过去,低声道:

“你这是让粉先回答?”

陆知行道:

“粉便宜,挨骂不疼。”

沈不器很认真地点头,蹲下去划线。

线很浅。

却把场中、旁观、复述三个位置分开了。

陆知行这才看向廖执事。

“不是开后门。”

廖执事道:

“那是什么?”

“是急停。”

陆知行道。

“急停按钮不是给谁作弊用的。它只说明一件事:系统允许在损坏前停下来。”

廖执事皱眉。

“弟子也能和系统比?”

陆知行道:

“弟子比系统贵。”

周围又静了一下。

有几个外门弟子抬起头,像第一次听见这种账法。

在他们习惯的账里,阵盘坏了要赔,耗材坏了要赔,人伤了却常常只写一句“自行修养”。

陆知行这句话不高。

却把那本旧账翻了一页。

沈不器手里的粉袋差点掉地上。

冯管事看向训练盘,像怕这句话也要算进器务成本。

廖执事一时没有接上。

方记录员在旁边把这句话写了下来。

陶长老走进场时,刚好看见这一幕。

他没有笑。

只是道:

“公开核验照此执行。谁有异议,写入核验后复盘。”

廖执事还想说话。

陶长老看了他一眼。

“现在先看盘。”

人群让开。

赵棱、何穗、胡远站到场边。

孙砚站在旁观线外,看了一眼脚下那道浅粉线,又往后退了半步。

陆知行把名单交给方记录员。

方记录员低声问:

“你确定让胡远上公开第一组?”

陆知行看着胡远。

胡远脸色仍白,但没有退。

“确定。”

方记录员道:

“若他出错,外门会被说成靠保护撑场面。”

陆知行道:

“若只让最稳的人上,外门也会被说成挑样本撑场面。”

方记录员沉默。

陆知行补了一句:

“公开核验不是挑最好看的线,是看线断不断。”

廖执事听见这句,转过头来。

“那为何不让孙砚上?他换息更稳。”

孙砚站在旁观线外,脖子一下僵住。

陆知行道:

“因为今日要测旁观复述位。”

“换个人旁观不行?”

“不行。”

陆知行指了指孙砚。

“他最容易看见场中换息乱,也最容易忍不住提醒。让他站在线外,比让他上场更能测旁观规则。”

孙砚脸微微发红。

他本来以为自己退到旁观位,是因为腿软。

现在才知道,腿软也被安排成了样本。

沈不器低声道:

“陆师弟,你连腿软都能入表,真是不给人留废物余量。”

陆知行道:

“废物余量也是余量。”

冯管事居然点了点头。

“这话有账房味。”

廖执事又看胡远。

“那胡远呢?他昨日才回场,今日公开,会不会太急?”

胡远嘴唇动了一下。

他想说自己可以。

但话没出口。

陆知行先道:

“所以压力低一档,且保留退回桌面权。”

廖执事道:

“这不还是开后门?”

陆知行道:

“不是。若一个慢识别者只能在私下被保护,公开场合永远只让最稳者上,那这套训练推广出去以后,慢的人还是用不上。”

他停了一息。

“我们今天不是展示最好的人,是展示最容易被忽略的人也能被规程接住多少。”

这句话落下后,胡远终于抬起头。

他没有笑。

只是把手从袖口里拿出来,站得直了一点。

梁绍已经站到小场另一端。

今日围观的人比昨日多了三倍。

许多目光落在训练盘上。

更多目光落在陆知行身上。

陆知行低头,在记录册第一页写:

公开核验前置条件:仍属训练,不作胜负。

写完,他忽然觉得这句话薄得可怜。

但薄也要写。

有些边界不是因为写了就一定挡得住。

而是因为不写,就连挡的资格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