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七章 第一次桌面试制

灵控修仙录 · 墨醉泪 · 第336章 · 2561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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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桌面试制,没有真正上阵盘。

器务堂搬来的是一块半成品木板。

木板上嵌着三条浅浅灵纹,四角用旧盘边料压住,中间插着几枚可以移动的小铜片。

沈不器给它起名:

穷人一号。

冯管事听见这个名字,脸色很精彩。

“能不能换个稳妥些的?”

沈不器道:

“稳妥啊。穷人能用,就是最大稳妥。”

陆知行咳了一声。

“正式名叫低阶反制桌面样盘一号。”

沈不器小声嘀咕:

“没有灵魂。”

样盘一号放在阵房桌上,旁边围了一圈人。

器务堂、试炼处、阵房、内务堂都派了人。

外门弟子也来了几名:赵棱、胡远、孙砚、何穗。

这次不用他们上场。

只让他们移动木片,按口令模拟动作链。

陆知行先说规则:

“桌面试制只看三件事:弟子能不能看懂条件,样盘能不能提示条件,记录会不会采集个人薄点。今日不评个人强弱。”

邵执事立刻记下。

冯管事道:

“先测提示片。”

他把一枚灵纹铜片插进木板边缘,轻轻一按。

木板上亮起一条很细的黄线。

沈不器介绍:

“这是参照位被压。”

他又换一枚铜片。

“这是撤压提前。”

再换一枚。

“这是涩点被封。”

赵棱看得很认真。

“三条都亮,就喊预警?”

陆知行道:

“至少三项触发,喊条件越界。桌面上先这么练。”

胡远举手。

“若我看慢了呢?”

陆知行道:

“桌面上看慢就重来。今日不记你慢。”

胡远松了口气。

冯管事听见“不记”,眉头动了一下。

“若不记,如何评估样盘?”

陆知行道:

“记样盘触发是否清楚,不记某个弟子的薄点。”

邵执事补道:

“归总记录。”

冯管事点头,但明显还在盘算。

陆知行看见了。

这就是风险。

样盘天然会产生数据。

谁看慢,谁误判,谁总在涩点被封时乱。

这些数据若落到个人头上,训练盘立刻变成筛人盘。

第一次桌面试制开始。

赵棱负责移动代表对手的黑木片。

胡远、孙砚、何穗各持一枚白木片,代表三人动作。

沈不器坐在旁边,负责换铜片。

他换得很快乐。

像终于找到一个不用花自己钱也能拆东西的场合。

第一轮,参照位先压。

何穗立刻道:

“线先。”

第二轮,撤压提前。

胡远迟了一息才说:

“不追。”

他说完,立刻紧张地看陆知行。

陆知行道:

“重来。”

“不记?”

“不记你。记提示片太暗。”

冯管事一怔。

陆知行指着黄线。

“撤压提前和参照位先压的亮度太接近,低阶弟子紧张时分不清。提示片要做形状区别,不能只靠亮度。”

沈不器拍桌。

“对!穷人晚上灯油都省,眼神不一定好。你用这么细的黄线,是给谁看?给内门鹰眼看吗?”

冯管事想反驳,又低头看了看黄线。

确实细。

他只好记下:

提示片需形状区别。

第三轮,涩点被封。

孙砚看见红色小点亮起,立刻紧张。

“预警?”

陆知行道:

“还不够。”

赵棱移动黑木片,又触发补位空半息。

何穗道:

“条件越界。”

陆知行点头。

“对。”

孙砚擦了擦额头。

“桌面也会紧张。”

沈不器道:

“说明桌面便宜但不白给。”

何穗把白木片推回起点,忽然道:

“这个比上场好。”

陆知行问:

“哪里好?”

何穗想了想。

“错了不会被人看得那么疼。”

这话很轻。

却让桌边的人都停了一下。

桌面样盘的价值,原来不只是便宜。

它还把“丢脸”和“受伤”的距离拉开了一点。

外门弟子可以在这里错。

错完重来。

不用立刻被梁绍压线,不用在各堂面前手抖,也不用把一次慢半拍写进别人眼里的“这个人不行”。

陆知行低头,在样盘意见旁边加了一条:

桌面训练应允许低压重复错误,不作公开排名。

冯管事看了一眼,没反对。

试了五轮,问题一堆。

提示片太细。

旧盘边料不平,木片会卡。

铜片插槽太紧,孙砚换片时差点把指甲掀了。

最麻烦的是,样盘底部有一条灵纹会自动留下触发次数。

陆知行发现后,立刻让停。

冯管事道:

“这是器务堂常用留痕,方便看哪处磨损大。”

陆知行道:

“可以留磨损,不留人。”

冯管事道:

“没有人名。”

陆知行指着每人所用白木片。

“木片位置固定,轮次固定,回头一对记录就知道是谁。若要留痕,统一打乱轮次,或只记总触发,不记持片位置。”

邵执事抬头。

这一次,他先写了。

个人薄点采集风险:木片位置与轮次可反推个人。

冯管事脸色有些尴尬。

“器务堂不是为了采集薄点。”

陆知行道:

“我知道。”

他顿了顿。

“但系统能做的事,迟早会有人拿来做。”

这句话落下,屋里静了一下。

柳寒栖看向他,眼神很深。

沈不器也难得没插话。

因为这句话太像后来许多灾难的开头。

器务堂不是为了害人。

试炼处不是为了逼死谁。

内务堂不是为了滥用记录。

可一个系统如果天生能收集、能排序、能追责,又没有边界,那么它迟早会被人用到最锋利的地方。

桌面试制结束时,样盘一号被贴了六条修改意见。

提示形状区别。

耗材条外置。

插槽降力。

只记总触发,不记个人位置。

试行期不收押灵石。

桌面未过不作个人定性。

冯管事看着那六条,叹气。

“陆复盘员,你让一个小样盘变得很难做。”

陆知行道:

“难做一点,总比难活一点好。”

冯管事无话可说。

就在众人准备散时,邵执事身边的内务堂弟子匆匆进来,低声说了几句。

邵执事听完,抬头看向陆知行。

“内门执事堂问询:陆知行出身、师承、阵道来源,需补入备案。”

屋里一下静了。

沈不器脸上的笑也收了。

陆知行心里那根线,终于被狠狠拨了一下。

来了。

他们开始不只问工具了。

他们开始问他。

邵执事把那张问询条放到桌上。

纸很薄。

上面的字却像压了阵石:

陆知行,原矿村杂役,杂灵根,入外门未久。请补明阵道学习来源、判断能力来源、是否另有师承。

“另有师承”四个字最刺眼。

沈不器下意识看向陆知行。

赵棱、胡远几人也看过来,眼神里有茫然,也有担心。

他们刚才还在学怎么不被工具筛掉。

转眼之间,工具背后的人也被放上了筛子。

陆知行忽然觉得很安静。

安静到他能听见桌面样盘里那条不平的旧盘边料轻轻响了一声。

像一枚小小的故障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