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终轮召见

灵控修仙录 · 墨醉泪 · 第315章 · 2490字

18px
← → 切换章节
终轮第一段核验通过后,外门弟子像过了一场小年。

饭堂里多打了半勺灵米。

当然,不是饭堂良心发现。

是卢执事说今日排班未超时,剩下的灵米按小试补给发。

沈不器听完,郑重宣布:

“长命法最大成果出现了。”

胡远问:

“什么?”

沈不器道:

“让卢执事愿意多给半勺饭。”

卢执事路过,冷冷道:

“记你欠饭堂一勺。”

沈不器立刻改口:

“长命法仍需改进。”

饭堂里笑成一片。

陆知行坐在角落,手里也有半勺多出来的灵米。

他本来该高兴。

可他高兴不起来。

因为陶长老那句“终轮后,到阵房来一趟”,像一枚还没触发的延时符,贴在他后背。

这不是第一次有人叫他去阵房。

可这一次不同。

以前去阵房,是因为阵盘要修,条件表要核,外门反馈要补。

他带去的是问题。

这次去阵房,他很可能自己就是问题。

陆知行扒了一口灵米。

灵米比平日多半勺,按理说该香。

可他吃着像在嚼一份待签字的风险告知书。

每嚼一下,都在提醒他:

你刚才太快了。

你看得太准了。

你把“工程”两个字说出来了。

更麻烦的是,他说出口时太自然。

不像临时编的遮掩。

像一个人睡梦里喊出了旧名。

陶长老也许未必懂这个词。

梁绍也未必懂。

可他们都能听出,那不是青岚宗外门弟子该有的词。

陆知行忽然明白,真正危险的不是他说错话。

而是他说得太像自己。

一个人装久了,可以改口音,改姿态,改笑法。

可遇到真正的故障时,第一反应很难改。

他的第一反应,偏偏不像修士。

像旧世界的现场人。

太熟练,也是一种破绽。

沈不器端着碗坐过来。

“你怎么吃得像在验毒?”

陆知行道:

“我在想阵房。”

沈不器动作一顿。

“陶长老真要问你?”

“嗯。”

“问什么?”

陆知行看他。

沈不器立刻懂了。

“问你为什么看得太准。”

陆知行没说话。

沈不器扒了一口饭,声音低了些。

“你准备怎么答?”

“工程习惯。”

沈不器差点噎住。

“这四个字你还敢用?梁绍已经咬住了,陶长老又不是胡远。”

胡远端着碗路过。

“我听见了。”

沈不器道:

“听见也没用,你现在是成熟外门弟子,要学会不被外界干扰。”

胡远想了想,端着碗走了。

陆知行居然有点羡慕。

胡远至少可以走。

他不行。

柳寒栖在饭堂门口停了一下。

她没有进来坐。

只是看了陆知行一眼。

陆知行端着碗起身。

两人走到后廊。

后廊风轻,饭堂里的笑声被隔在身后。

柳寒栖道:

“你怕阵房?”

陆知行想说不怕。

但这几日他已经被自己写的规则反复打脸。

他说:

“怕。”

柳寒栖点头。

“怕什么?”

陆知行沉默了一会儿。

“怕他们问到我答不出来,也怕我答得太好。”

这句话说完,他自己都觉得荒唐。

可柳寒栖没有笑。

她道:

“答不出来,会被怀疑。答得太好,也会被怀疑。”

陆知行点头。

“就是这个。”

前世他最熟悉的场面,是设备出了问题,大家围着他问原因。

那时候他只怕找不到根因。

现在他怕自己找得太快。

找得太快,根因就会变成他自己。

柳寒栖看着他。

“那就不要解释天赋。”

陆知行一怔。

柳寒栖道:

“解释方法。”

这四个字像轻轻敲在他心口。

解释方法。

不解释为什么你能看见波形。

解释你如何把现象拆成动作趋势、余量、节拍、参照。

这不是全部真相。

但不是谎话。

陆知行慢慢点头。

“像把黑箱留在后面,只讲输入输出。”

柳寒栖听不懂黑箱。

但她大概懂他的意思。

“可以不把自己交出去。”

她说。

“至少现在不必。”

陆知行看着她,忽然觉得后廊安静得很好。

饭堂里吵。

试炼场吵。

主册更吵。

可她一句话,就像把所有噪声滤掉,只剩一条能走的线。

沈不器从门边探头。

“我本来想问你们要不要加饭。”

陆知行道:

“你看起来不像。”

沈不器严肃道:

“主要是想确认我有没有打扰到什么昂贵的东西。”

柳寒栖转身走了。

沈不器看着她背影,小声道:

“她刚才是不是在教你怎么活?”

陆知行道:

“可能。”

“那你学费很贵。”

“怎么说?”

沈不器端起碗。

“你以后要是还不听,她可能会亲自按急停。”

陆知行想了想。

“那倒也挺安全。”

沈不器摇头。

“完了,你已经从制定规则的人,变成享受规则的人。”

饭后,阵房传讯到了。

不是陶长老亲自来。

是周延礼带来一枚阵房小牌。

牌面青灰,边缘刻着三道细线。

周延礼道:

“陶长老让你申时去阵房。带上终轮核验册、临时附录、三项简表。”

陆知行接过牌。

“只带这些?”

周延礼看着他。

“还带你自己。”

沈不器在旁边小声道:

“这个最危险。”

陆知行深有同感。

申时还没到,梁绍先来了。

他站在廊下,像是专门等他。

陆知行道:

“梁师兄也去?”

梁绍道:

“陶长老也召我。”

陆知行心里又亮了一盏红灯。

梁绍同行,不是好事。

梁绍看着他。

“你不必这么防我。”

陆知行道:

“习惯。”

梁绍淡淡道:

“工程习惯?”

陆知行笑了一下。

“穷人习惯。”

梁绍没有笑。

他看向试炼场方向。

“今日终轮,你救了他们不少错。”

陆知行道:

“是他们自己过的。”

梁绍道:

“我知道。”

这三个字让陆知行有些意外。

梁绍继续:

“所以我才更想知道,你到底看见了什么。”

这句话很轻。

却比场上的压力更直。

陆知行握着阵房小牌,指腹摸到上面的三道细线。

他忽然意识到,终轮只是第一道门。

阵房才是第二道。

而第二道门后,看他的眼睛会更少。

也更准。

申时钟响。

陆知行把核验册收好,抬脚往阵房走。

柳寒栖没有同行。

可他袖中那张短条还在。

【我需要有人提醒我停。】

【今日若连续新增三条以上,停笔。】

陆知行摸了摸短条,忽然觉得自己至少还有一条可以带进阵房的退线。

不是逃跑。

是提醒自己:

答问题,也要留余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