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 终轮继续

灵控修仙录 · 墨醉泪 · 第314章 · 2486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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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轮继续时,内门那边的气氛终于变了。

最开始他们只是看外门弟子出丑。

后来变成看陆知行写规则。

现在,他们开始看场。

这差别很微妙。

看笑话时,人是散的。

看场时,眼睛会齐。

陆知行感到那一排目光落到低阶阵盘上,心里没有轻松。

因为被看见是好事。

也是麻烦。

外门弟子一直想被看见。

可真被看见时,他们就会发现,看见不一定只带来认可,也会带来更细的挑剔。

刚才胡远他们低声欢呼时,内门那边有几个人没有笑。

不是不屑。

是开始认真挑错。

这种认真,比不屑更锋利。

不屑时,他们只会说外门不行。

认真时,他们会指出外门哪里不行。

前者让人愤怒。

后者让人无处可躲。

陆知行看见何穗把手指按在阵盘边上,按得很紧。

也看见季平站直时,肩背比刚才僵。

他们都知道,自己终于被当作真正的对手或样本看了。

可这份“被看见”,并不温柔。

陆知行没有替他们挡掉这种不温柔。

挡不掉。

终轮本来就不是饭堂后门的低亮巡灯。

它更亮,也更冷。

他能做的,只是确认这份冷没有越界,没有把人直接冻碎。

然后让他们在冷里继续动。

这听起来残酷。

却比把他们永远留在暖处更诚实。

也更像终轮。

下一组名单出来。

胡远、何穗、季平。

胡远一听季平的名字,立刻转头。

季平站得很直,脸色仍旧发白。

胡远小声道:

“你别把自己稳成墙就行。”

季平抿了抿唇。

“我给你留门。”

胡远愣了一下。

“听着怪吓人的。”

何穗道:

“总比不给好。”

三人入场。

压力样本换成罗奉、程钧、严策。

梁绍退回场边。

他不再说话。

可陆知行知道,他不说话不是放过谁。

是开始观察。

第一段,何穗先动。

胡远跟进。

季平尾线留出半寸余量。

这半寸不大。

却非常明显。

明显到罗奉都看了一眼。

胡远也看见了。

他本来要笑,硬憋住。

第一段过。

复盘还没到,胡远已经憋得脸发红。

第二段,程钧侧移,严策阵盘微亮。

胡远的盘光又抖了一下。

何穗稳住自己的线,没有替他慢。

这一次季平没有把尾线站死。

他往外放了半寸。

胡远顺着那半寸退回来。

盘光稳。

第二段过。

场边有人轻轻点头。

第三段,罗奉突然前压半步。

他没有越界。

但压力很硬。

何穗第一反应是看线。

胡远第一反应是数息。

季平第一反应却是看两人的脚。

他看到了胡远的退线可能要挤到尾侧。

于是他没有再退。

也没有内收。

他把尾线斜让一寸。

这一寸让得很笨。

不漂亮。

但够用。

胡远回线时,差点撞上,却有地方落。

第三段过。

袁回写:

【季平尾线留门,胡远回线有效。】

胡远退场后,第一句就是:

“留门这个说法能不能换?听着像我半夜翻墙。”

季平脸上的白色终于退了一点。

“你能回来就行。”

何穗看着他们,轻轻笑了一下。

这个笑不大。

但比上一轮稳。

陆知行看着那行记录,心里忽然有些发热。

这就是他想看到的东西。

不是某个外门弟子突然天才。

也不是低阶阵盘一夜之间变强。

而是他们开始互相留余量。

前世一条产线最难的从来不是某台设备最快。

而是前后工位愿意给彼此留缓冲。

没有缓冲,再快也是堵。

所以他喜欢“余量”这个词。

它听起来不够豪迈。

不像剑修说一往无前。

不像法修说天雷煌煌。

可余量能让人摔了以后还有地方滚,错了以后还有机会改。

底层修士要的很多时候不是奇迹。

只是多半步。

多半息。

多一次不被当场判死的机会。

下一组是马阔、吴青麦、孙砚。

这一组问题更隐蔽。

马阔容易过度自纠。

吴青麦容易把“不判”当护身符。

孙砚容易把稳藏成屏息。

三人入场前,吴青麦小声道:

“我们先说好,今日不判,不代表随便。”

马阔看他。

“这话你是说给谁听?”

吴青麦诚实道:

“我自己。”

孙砚道:

“那我说一句,稳不等于憋。”

马阔想了想。

“退大不等于安全。”

三个人说完,都沉默了一下。

胡远在场边小声道:

“他们像三个刚学会自己骂自己的教习。”

沈不器道:

“成熟的标志,就是不用别人骂也能先扣自己一分。”

这一组第一段很稳。

第二段,严策阵盘微亮,孙砚换息乱半拍,但他没有屏住。

吴青麦差点笑出声,又忍住。

马阔退线略大,却在半途收回。

第二段过。

第三段,程钧故意错开视线,制造一种没人看见的感觉。

马阔肩膀紧了一下。

这是他的旧问题。

怕没人看见,所以把自己推向危险。

这次他没有。

他只是低声道:

“我在线。”

没人回应。

但他自己听见了。

第三段过。

袁回写:

【马阔:无人注视压力下未寻险,使用自线确认。】

梁绍看着这条记录,忽然道:

“这一条,比撤压误差更有用。”

马阔愣住。

梁绍道:

“至少能活。”

这话不像夸奖。

可马阔眼圈一下红了。

因为他听懂了。

梁绍承认他这次不是靠危险被看见。

陆知行也听懂了。

梁绍这人说话像没打磨的剑胚,刮得人疼。

但有时候,疼里确实有判断。

终轮一组接一组过去。

不是每组都好看。

有人急停。

有人退错。

有人明明练过,正式场一上来就忘。

但临时附录没有崩。

急停没有被滥用。

撤提示没有变成无底线。

记录位也没有被现场塞爆。

卢执事看着沙漏,表情竟然有点满意。

“还在时限内。”

沈不器惊讶道:

“卢执事,你这话听着像夸人。”

卢执事道:

“我夸的是时限。”

陆知行道:

“时限也是人守出来的。”

卢执事看他一眼,没反驳。

陶长老终于宣布:

“终轮第一段核验通过。”

场边外门弟子先是一静。

然后低低的欢呼像火苗一样窜起来。

他们不敢太大声。

可每个人脸上都有光。

陆知行看着那些光,心里也松了一下。

然后他看见周延礼在核验册上写:

【临时附录有效。】

【外门反馈协助:陆知行。】

第二行还是那么显眼。

陆知行刚松的那口气,慢慢又噎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