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 三线同场

灵控修仙录 · 墨醉泪 · 第311章 · 2557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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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轮复盘没有拖太久。

总急停挂在临时栏边,像一只沉默的眼睛。

卢执事每隔一会儿就看沙漏。

陆知行每隔一会儿就看柳寒栖。

不是求确认。

至少他努力告诉自己不是。

柳寒栖却像知道他在想什么,每次他看过去,她都不说话,只用指尖轻轻点一下那张短条所在的袖口。

提醒他:

不要加条。

不要把余量又吃光。

第二轮很快开始。

这次外门组换成马阔、吴青麦、季平。

压力样本仍是程钧、罗奉、严策。

季平是个不爱说话的弟子。

他平时成绩不显眼,也没有什么戏剧性的失误。

在主册里,他像一颗安静的螺丝。

没人嫌他。

也没人特别看见他。

陆知行反而多看了他几眼。

安静的人,在系统里最容易被当成“正常”。

可正常不等于没有风险。

只是风险不吵。

季平这种人,最容易被记录表放过去。

没有急停。

没有轻记录。

没有自述风险。

也没有饭堂里能让人记住的贫嘴。

若不是三线同场,他大概会一直被归在“稳定”这一类。

稳定是好词。

好词有时候也会遮东西。

陆知行前世见过太多“稳定运行”的设备。

日报上写着稳定。

现场柜门一打开,线槽里全是被临时绕过去的线,传感器用胶带绑着,报警被人屏蔽,操作员靠经验补偿。

它确实稳定。

稳定地等一个大故障。

第一段开始。

马阔持盘位。

吴青麦辅助位。

季平尾线。

程钧微笑侧压,罗奉前压,严策仍旧不动。

马阔第一段退线略大。

不是过量。

是他在努力不再退窄。

吴青麦看见了,却没有提醒。

他今日不是反馈员。

他是场中弟子。

季平尾线很稳。

稳得太干净。

第一段过。

第二段,严策的阵盘再次微亮。

这一次,三人反应完全不同。

马阔退线立刻放大。

吴青麦肩膀一抖,差点去看记录位。

季平没有任何外显反应。

可陆知行神魂里那根线忽然凹了一下。

季平的灵力波形不是稳。

是压住了波动。

像一条线被人强行拉直。

这比抖更麻烦。

抖至少能看见。

强行拉直,常常等到断时才响。

场中无提示。

陆知行不能说。

他只能看。

吴青麦在第二段中段忽然笑了一下。

“今日不判。”

这句话像给他自己开了个小口。

他回线。

马阔听见那句,退线也稍稍收回来。

季平仍旧无声。

第二段过。

第三段,罗奉突然停步,程钧同时侧移。

两个压力样本形成交叉。

马阔看程钧。

吴青麦看罗奉。

季平看线。

看似最好。

可他看得太死。

他的尾线位置没有错。

但他没有给前两人留回线余量。

马阔收线时,季平的盘光刚好压住尾侧。

吴青麦回线时,三盘边缘又一次重叠。

这一次场界石亮得更明显。

柳寒栖手指压下半分。

还没到急停线。

季平终于皱眉。

他没有喊。

也没有退。

他只是把自己的盘往内侧收了一寸。

一寸太多。

尾线空了。

马阔和吴青麦同时失去参照。

三盘微光一乱。

急停符亮。

柳寒栖按下。

阵光熄灭。

场边一片安静。

季平站在原地,脸色白得厉害。

他低声道:

“是我错?”

没人回答。

直到陶长老道:

“复盘。”

袁回写得很艰难。

【第三段:尾线稳定但未留余量;内收过量导致参照丢失;急停。】

季平盯着那行字。

“我一直没乱。”

陆知行走过去,没有立刻说话。

这句话很熟。

前世现场也有人这样说。

我没动。

我没改。

我一直按规程。

可系统是联动的。

你不乱,不代表你给别人留了空间。

陆知行道:

“你没有乱。”

季平抬头。

陆知行继续:

“但你把自己稳成了墙。”

季平愣住。

胡远小声道:

“墙也有错?”

沈不器道:

“看挡谁家门。”

陆知行拿起旧阵盘,在地上画了三条线。

“三线同场,不是三个人各走各的线。尾线不仅要稳,还要给前线留下回来的余量。”

他写:

【协同误差:个人稳定占满公共余量。】

写完,他手一顿。

柳寒栖在旁边轻轻看了他一眼。

陆知行低头看袖中短条。

今日还没新增三条。

这一条必须写。

他硬着头皮把笔放下。

梁绍忽然道:

“这条很好。”

陆知行警觉地看他。

梁绍淡淡道:

“不用这么看我,我不是每句话都要藏刀。”

沈不器小声道:

“那是因为今天刀明着放。”

梁绍没理他。

他看向季平。

“外门弟子常以为不犯错就是对。可在同场里,不给同伴留余地,也是错。”

季平低头,手指攥紧。

这话由梁绍说出来,比陆知行说更重。

也更刺。

因为季平一直靠“不添乱”活着。

杂役排班里,不添乱的人最少挨骂。

饭堂队伍里,不添乱的人最少被推。

试炼场上,他也以为自己只要不乱,就是帮忙。

现在有人告诉他:

不添乱还不够。

你还得给别人留能回来的地方。

这句话没有骂他。

却比骂更难受。

季平抬头看了看马阔和吴青麦。

马阔没有怪他。

吴青麦甚至还朝他点了一下头。

季平的脸更白了。

被人不怪,有时候比被人怪更重。

陆知行看着梁绍,忽然意识到他不是单纯反对长命法。

他是在逼这套东西进入更真实的压力。

只是他的方式很硬。

硬到让人想给他也装一个缓启动。

第三轮前,陶长老问:

“还可继续?”

陆知行看沙漏。

卢执事也看沙漏。

两人对视一眼。

卢执事道:

“还有一轮余量。”

陆知行道:

“一轮后停。”

陶长老点头。

第三轮名单出来时,场边忽然一阵低声哗然。

外门组:陈狗儿、许蘅、孟齐。

这三人是早前低阶阵盘对抗里撑过梁绍第一轮压力的人。

他们很久没同时上场。

梁绍的眼神终于动了一下。

“这组,有意思。”

陆知行心里也一紧。

陈狗儿不看人脸。

许蘅擅设局。

孟齐会可退步。

三个人各有长处。

但三线同场最怕的不是没有长处。

是长处互相打架。

程钧退后。

罗奉退后。

严策也退后半步。

梁绍走入压力位。

场边瞬间安静。

陶长老没有阻止。

梁绍站在线外,淡淡道:

“终轮前,总要试一次真正的压力样本。”

陆知行看着他。

“条件照旧。”

梁绍道:

“当然。”

他笑了一下。

“我今日也不越界。”

这句话明明合规。

可陆知行听着,只觉得警报灯开始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