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 终轮开场

灵控修仙录 · 墨醉泪 · 第310章 · 2644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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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试终轮正式开场那日,试炼场比前几日安静。

不是人少。

是人太多,反而没人敢随便出声。

外门弟子站在东侧,内门弟子站在西侧,中间隔着三道场界线。

那三道线不宽。

可落在众人眼里,比山门还高。

周延礼宣读终轮核验册时,声音比平日慢了一分。

“本轮采用临时附录:提示可撤,底线不撤;越界先停,场后再判。”

外门弟子听见这句,神色都微微变了。

有人松气。

有人更紧。

胡远小声道:

“这句终于不像饭堂告示了。”

孙砚道:

“像什么?”

胡远想了想。

“像有人说,今天锅会烫,但不会故意把你手按进去。”

何穗看了他一眼。

“你这比喻好像也没好到哪里去。”

沈不器在旁边点头。

“但很有饭堂精神。”

陆知行站在场下,听着这些低声碎语,心里反而稳了一点。

还能开玩笑,说明没被吓碎。

这很好。

但他也知道,笑声只是一层薄壳。

壳下面每个人都在算自己的账。

何穗算的是自己会不会又被人看笑话。

胡远算的是自己这次能不能不靠场边那句“记录”撑过去。

孙砚算的是换息。

马阔算的是自己会不会被人记成那个“刷条件”的人。

这些账没有写在四账表里。

可它们都在场上流动。

前世调试现场也一样。

一台设备开机前,图纸、点表、联锁表都在桌上。

真正决定第一下能不能按下去的,却往往是操作工手心里的汗。

前世调试现场也一样。

真正危险的时候,老工人不怕骂两句,就怕全场安静到没人敢说话。

没人说话,往往说明每个人都在心里偷偷赌。

而赌,是安全系统最讨厌的输入。

陶长老坐在看台上。

他今日没有多余表情。

卢执事抱着排班账,严知简抱着主册,袁回抱着记录册。

陆知行看着他们,忽然觉得这场小试像一台被临时改造过的非标设备。

主控是陶长老。

任务堂是产线节拍。

主册是工艺文件。

记录位是数据采集。

柳寒栖站在旁观急停位,像那个平日没人想看见、关键时刻必须能用的红色按钮。

至于他自己。

他很想把自己定义成临时协助。

可惜周延礼的核验册上,他的名字已经写得清清楚楚。

外门反馈协助:陆知行。

小也没用。

显眼得像黑夜里的故障灯。

沈不器凑过来,小声道:

“陆师弟,你现在像不像被贴了铭牌的旧阵盘?”

陆知行道:

“像。”

沈不器惊讶。

“你今日承认得这么快?”

陆知行叹气。

“被贴牌不可怕,可怕的是质保期从此归我。”

第一轮名单出来。

何穗、胡远、孙砚三人仍为外门组。

对面压力样本换成程钧、罗奉,以及一名沉默内门弟子,名叫严策。

严策不说话。

他只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块高一阶阵盘。

那阵盘没有接入外门场界。

只是作为压力源。

梁绍今日不入压力位。

他站在场边。

这比他入场更麻烦。

因为他开始看规则本身。

周延礼宣读:

“场中无短口令,无记录回话。弟子可自述动作,不计提示。压力样本不得越界,不得干扰阵盘灵路,不得出言诱导错误动作。”

程钧微笑。

“明白。”

罗奉冷着脸。

“明白。”

严策点头。

没说话。

陆知行看严策多了一眼。

这人不出声,压力却很稳。

像一台没报警但电流一直偏高的设备。

第一段开始。

何穗先持盘入线。

她的动作比前两日干净。

胡远跟在第二位,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孙砚第三位,换息很稳。

程钧侧移。

罗奉前压半步。

严策没有动。

可他的阵盘微光亮了一瞬。

不强。

很短。

像有人在远处敲了一下铜片。

外门三人脚下的低阶阵盘同时出现细微波动。

不是干扰。

只是压力源共振。

袁回记录笔一顿。

他看见盘光抖了。

但不知道该写什么。

陆知行却在那一瞬间,感到神魂里有一道极细的噪声划过去。

三块低阶阵盘的波形像三根线,被严策那一下轻轻拨偏。

何穗的线先偏左。

胡远的线后偏右。

孙砚的线没有偏,却出现短暂凹陷。

陆知行几乎本能地抬了一下手。

他想写:

【三盘共振不同步。】

手抬到一半,他停住。

柳寒栖看见了。

梁绍也看见了。

场中,何穗先稳住。

她没有看程钧,只低声道:

“看线。”

胡远没有跟念。

他盯着自己盘上的偏光,数了一息,退半步。

孙砚吸气,换息。

第一段过。

袁回长长松了一口气,然后才发现自己不该出声,赶紧憋回去。

沈不器小声道:

“袁师弟这个无记录回话,执行得很有个人风格。”

卢执事瞪了他一眼。

第二段,罗奉忽然停步。

这是他昨日用过的假动作。

胡远明显识别出来,没松。

可严策的阵盘又亮了一下。

这一次更短。

何穗的退线没有受影响。

胡远稳住。

孙砚却换息过早,脚下慢了半拍。

三人队形出现错位。

错位不大。

但三线同场最怕这个。

何穗回线时,胡远的侧盘还没完全稳住,孙砚又慢半拍,三块低阶阵盘的边缘灵光短暂交叠。

场界石一亮。

急停未触发。

柳寒栖手指压住急停符。

陆知行脑中已经浮出故障树。

不是个人动作错。

是三人节拍错。

不是节拍全错。

是压力源共振后,孙砚换息提前,导致回线窗口和胡远三息保持重叠。

他咬住舌尖,没说。

终轮场中不能提示。

第三段,何穗忽然改变节奏。

她没有等胡远。

也没有催孙砚。

她把自己的回线动作压慢半息。

胡远刚好稳住。

孙砚补上。

三盘微光重新分开。

第三段过。

场边仍然无人欢呼。

直到陶长老说“复盘”,外门弟子才像同时活过来。

袁回递上记录,手比前几日稳了些。

【第一段:三盘受压力源轻微共振,均自稳。】

【第二段:三线节拍错位,场界石亮,未急停。】

【第三段:何穗主动慢半息,三盘分离。】

严知简看着第三条。

“何穗主动慢半息?”

何穗脸色也有点茫然。

“我只是觉得再快会撞。”

陆知行看向她。

这就是训练真正开始生效的地方。

她没有等外部确认。

也没有只顾自己过线。

她开始读同伴的节拍。

梁绍忽然道:

“你刚才要写什么?”

众人看向陆知行。

陆知行心里一紧。

他面不改色。

“三盘同场节拍错位。”

梁绍道:

“你在场界亮之前就抬手了。”

陆知行道:

“我紧张。”

沈不器立刻点头。

“他一直紧张,昨日还申请有人提醒他停。”

陆知行想把沈不器的嘴接入急停回路。

梁绍看着他,没有继续问。

可那眼神已经变了。

不是怀疑他会写规则。

是怀疑他看见了别人没看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