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一二问

灵控修仙录 · 墨醉泪 · 第274章 · 2547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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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轮半阶加压开始时,阵房真的搬出了一只计息铜铃。

铜铃不大,挂在袁回手边。

每过一息,轻轻一响。

声音清脆。

很像在提醒所有人:这次不是凭感觉。

沈不器看着那只铃,感慨道:

“阵房终于开始像个正经地方了。”

袁回面无表情。

“你以前以为阵房是什么?”

“一个让人进去就欠贡献点的地方。”

袁回提笔。

沈不器立刻道:

“我错了。”

陈狗儿站在场边,低头看自己的旧纸。

纸上画着三个点。

一。

二。

问。

他昨夜写了很多遍,写到最后,那个“问”字像被他写得会喘气。

梁绍今日没有先看他。

他看的是那只铜铃。

“阵房计息,倒是周全。”

陆知行站在禁言线外,心里默默道:

周全是被你逼出来的。

严知简宣布:

“第二轮半阶加压,只增变化频率,不增灵压总量。每轮最多三次变化,每次变化间隔不得低于一息半。若出现经脉压迫、连续两次失盘、反馈员无法判断主风险,即刻停。”

陈狗儿深吸一口气。

第一场仍是他。

梁绍抬手,乙七盘亮起。

这一回,他没有说话。

也没有用身份压迫。

他直接变。

第一息,左上灵纹微亮。

铜铃响。

陈狗儿看见左上。

一。

第二息,右下回流暗涌。

铜铃响。

陈狗儿眼睛刚要追右下,脑子里那个被写烂的“问”字忽然跳出来。

二。

问。

主风险还在左上吗?

不在。

他几乎是咬着牙,把视线从左上切到右下。

动作很笨。

像把脑袋从一碗粥里拔出来,再按进另一碗。

但他切了。

右下回流正要拖手。

陈狗儿退得很小。

只让出指尖半寸。

阵盘没有失控。

场边外门弟子眼睛一亮。

袁回立刻记录:

【陈狗儿,第一次主动识别主风险切换。】

梁绍神色不变。

第三息未到,他忽然收掉右下回流,让盘缘轻震。

铜铃还未响。

严知简眼神一动。

袁回盯着计息铜铃。

一息半未满。

梁绍没有真正压下,只是让震意浮在边缘,像一只手伸到门口,没有推门。

规则内。

但极恶心。

陈狗儿看见盘缘震,差点追过去。

可铜铃还没响。

他记得:

变化间隔不得低于一息半。

这不一定代表盘缘是假。

但代表此刻不能急着被它带走。

他盯住右下。

半息后,铜铃响。

盘缘震才真正落下。

陈狗儿这才切过去。

虽然慢了一点,但没有乱切。

陆知行看得心里一紧又一松。

这就是阵房计息的价值。

不是替陈狗儿判断。

是给他一个不被假动作立刻拖走的参照。

前世现场调试也是这样。

没有时间戳的报警记录,全靠人回忆,十有八九会变成“好像先响这个”。

有了时间戳,至少谁先谁后能吵得少一点。

梁绍第二次变化真正压下时,盘缘震转为中线轻抬。

陈狗儿眼睛一花。

这次他慢了。

中线轻抬让阵盘重量忽然变轻,他手一松,警示符亮了一线。

陈狗儿脸色白了。

他差点喊停。

可还没到急停条件。

他低头看三个点。

一。

二。

问。

主风险还在盘缘吗?

不在。

在手上。

他把手腕往下压,重新找回阵盘重量。

动作粗糙得像拿锤子修灯。

但有效。

警示符那一线亮光没有扩大。

梁绍终于轻轻挑了挑眉。

第三次变化,他没有再做假动作。

直接右侧压来。

陈狗儿已经满头是汗。

他这回没有来得及完整问。

只在心里吼了一句:

是不是换了?

换了。

他向左侧让出半步。

阵盘擦着安全线过去。

没有失盘。

严知简抬手。

“停。”

陈狗儿撑过第二轮。

比昨日难看。

也比昨日更有内容。

他退场时,第一句话不是“我撑住了”。

而是:

“第二次我问晚了。”

袁回点头。

“但问了。”

陈狗儿愣住。

袁回补:

“昨日你没问。”

陈狗儿嘴唇动了一下,像被这句话砸得有点懵。

沈不器在旁边小声道:

“恭喜,你从没问进化成问晚了。”

陈狗儿瞪他。

可瞪完,又忍不住笑。

笑得很虚。

但确实是笑。

梁绍站在场中,看着陈狗儿手里的三个点。

“很粗。”

陈狗儿下意识把纸攥紧。

梁绍又道:

“但能用。”

这句话一出,外门这边反而更安静。

梁绍承认“能用”,比他讽刺更让人心里发紧。

因为承认之后,下一步通常就是拆。

严知简在册上写:

【一二问可训练主风险切换,但在高频变化下仍存在问晚风险。】

陆知行看着这行,心里冒出新的问题。

问晚。

下一步不是让陈狗儿问得更快那么简单。

问得太快,又会变成频繁切换。

频繁切换,又会让人被假动作牵走。

系统刚解决一个问题,立刻生出两个子问题。

非常正常。

也非常烦。

袁回把记录推到陈狗儿面前。

“复述。”

陈狗儿一愣。

“啊?”

“你刚才怎么撑过去的,自己复述一遍。”

陈狗儿看向陆知行。

陆知行没有替他说。

陈狗儿只好低头,结结巴巴道:

“第一下,我看左上。第二下,右下变了。我问……问它是不是还在左上。后来盘缘想骗我,我等铜铃。再后来中线变轻,我问晚了。”

袁回点头。

“写。”

陈狗儿苦着脸。

“我刚打完。”

“趁还记得。”

陈狗儿只好写。

字歪。

但比上场前稳。

他写到“盘缘想骗我”时,袁回眉头一皱。

“盘缘不会想。”

陈狗儿小声道:

“可我觉得它很像想。”

陆知行道:

“先保留原话,后面归类。”

袁回看他。

陆知行解释:

“原始记录要保留人的感受。归类时再改成‘疑似诱导信号’。”

陈狗儿听得眼睛发亮。

“我写的也能叫原始记录?”

“能。”

沈不器道:

“听起来比‘狗儿乱写’体面多了。”

陈狗儿很感动。

虽然觉得沈师兄这话也不完全像夸。

陆知行看着陈狗儿把那几句写完,忽然意识到:一二问真正训练的不只是场上切换。

还训练场后回忆。

一个人若能说清自己在哪一息问了、哪一息问晚了,下次才有机会调。

不然一切都只剩“刚才太快了”。

太快是墙。

哪一息快,是门。

柳寒栖站在不远处,轻声道:

“他没有被带走。”

陆知行低声道:

“嗯。”

这次他记得。

先高兴一息。

陈狗儿把那张三个点的纸小心折好,塞进袖口。

他像收起一件很简陋的法器。

不值钱。

不漂亮。

但刚才救了他一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