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公开的代价

灵控修仙录 · 墨醉泪 · 第262章 · 3058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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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开短提示挂上演武坪的第二天,外门弟子终于尝到了胜利以外的滋味。

那滋味叫:别人也会看。

一名内门弟子站在乙七盘前,慢悠悠把木牌从头看到尾。

看完,他甚至点了点头。

“写得不错。”

陈狗儿在旁边本来挺高兴。

高兴到一半,忽然觉得不对。

这人夸得太顺口。

顺口得像夸完就要拿去用。

果然,那内门弟子入场之后,第一轮退线不满,第二轮内拖时稳住,第三轮加压前自己先斜退半步,把外门弟子原本准备用来反制的节奏直接断掉。

外门弟子愣了。

木牌明明是他们这边辛苦写出来的。

怎么对面用得比他们还顺?

那名内门弟子赢得很干净。

退场时,还朝木牌拱了拱手。

“多谢提示。”

陈狗儿脸都绿了。

沈不器站在陆知行旁边,低声道:

“这人礼貌得很让人想打。”

陆知行点头。

“礼貌型攻击。”

梁绍不远不近地站着,神色淡然。

他没有嘲笑。

不嘲笑有时候比嘲笑更讨厌。

因为那表示他觉得事情正在按他想要的方向走。

午前连续三场,内门弟子都把公开短提示看了一遍。

有的人照用。

有的人反着用。

还有人专挑短提示没有覆盖的地方逼外门弟子。

外门弟子刚刚建立起来的信心,被打得摇摇晃晃。

陈狗儿抱着反馈纸跑回来。

“陆师兄,他们偷看我们的表!”

陆知行纠正:

“公开的东西不叫偷看。”

“那他们白看!”

“这倒是。”

陈狗儿更急。

“那怎么办?”

陆知行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那几块公开木牌,心里其实早有预料。

任何标准一旦公开,就会被所有人使用。

你不能一边说它不是私设,一边只让自己人看。

前世设备标准也是这样。

你把报警逻辑写清楚,现场人员会用,维修人员会用,客户也会用。

有些客户甚至会拿你的报警说明反过来问:

“既然你知道这里会过载,为什么设备还能让我这么操作?”

那一刻,工程师很想把说明书吃了。

但不能。

因为不写更糟。

不写,事故发生时所有人都说不知道。

写了,至少大家知道自己是在什么边界里犯错。

许蘅站在一旁,低声道:

“公开后,对方也能预判我们的预判。”

陆知行看她。

她把手里的反馈纸翻过来。

上面写着:

【我看见:对方先看短提示。】

【我当时:以为他会照提示走。】

【结果是:他反向逼提示空白处。】

陆知行点头。

“这张有用。”

陈狗儿不服。

“这也有用?”

“有。它说明短提示开始进入对抗回路了。”

陈狗儿听得一脸痛苦。

“回路又来了。”

沈不器拍拍他肩。

“习惯就好。陆兄眼里,饭堂排队都能成闭环。”

陆知行道:

“饭堂当然是闭环。打饭慢,队伍长,队伍长,人骂,骂声大,打饭更慢。”

陈狗儿被说服了。

他甚至觉得很有道理,虽然不知道这道理有什么用。

午后,梁绍终于走过来。

他手里拿着一块短提示木牌。

正是乙七盘那块。

“陆师弟。”

他语气温和。

“你看,公开之后,内门也能用。外门原本依靠提示得到的优势,很快就会消失。”

陆知行道:

“公开不是为了制造永久优势。”

“那是为了什么?”

“降低最低风险。”

梁绍笑了一下。

“听起来很好。但试炼是分胜负的地方,不是救济堂。”

陆知行也笑。

“救济堂至少不会把危险点藏起来让人踩。”

周围有人吸气。

袁回在阵房门口看了他一眼,表情像是在说:你真是不怕死。

梁绍并没有动怒。

他把木牌放回原处。

“若所有人都看见同一张表,强者会比弱者更快利用它。你费力写出来的东西,最后可能只是让内门弟子赢得更漂亮。”

这话扎得很准。

陈狗儿脸色更难看。

孟齐站在旁边,指节发白。

陆知行没有否认。

“会。”

梁绍微微挑眉。

陆知行道:

“公开工具会被强者利用,这是代价。”

“那你还做?”

“因为不公开,弱者连开始都没有。”

陆知行看向那些木牌。

“强者看一遍,能用得更好。弱者看一遍,至少知道自己为什么输。前者是优势扩大,后者是失败可复盘。”

梁绍道:

“失败可复盘,听着像给输的人留体面。”

“不是体面,是下一次输入。”

沈不器小声道:

“陆兄开始说人听不懂的话了。”

许蘅却听懂了。

她道:

“若不知道为什么输,每一次输都是从头输。若知道为什么输,下一次至少不是同一个地方。”

陆知行点头。

梁绍看了许蘅一眼。

“你们倒是越来越会替他说话。”

许蘅平静道:

“我替我自己说。”

这句话不响。

却让外门那边安静了一瞬。

许蘅以前很少在人前顶内门。

她不是孟齐那种一硬就硬到底的人。

她更像一枚细针。

平时收着。

真扎进去时,疼得很准。

梁绍没有继续同她争。

他看向陆知行。

“既然你承认公开会被反用,那你下一步是不是还要写反制提示?”

陈狗儿眼睛一亮。

“对啊!”

陆知行立刻道:

“不写。”

陈狗儿眼睛又灭了。

陆知行解释:

“短提示不能无限套娃。提示被反用,再写反制提示;反制提示被反用,再写反制反制提示。写到最后,木牌比阵盘还大。”

沈不器想象了一下。

“那可以拿来当盾。”

“你闭嘴。”

陆知行拿起炭笔,在反馈板上写:

【公开提示后的新增训练:识别对方是否也在用提示。】

然后又写:

【短提示只给最低动作,不给固定打法。】

袁回走过来看了一眼。

“这句好。”

“哪句?”

“不给固定打法。”

袁回把它抄进册子。

“固定打法最容易被反制。”

陆知行道:

“所以表不能教人当木偶。”

孟齐低声道:

“那教什么?”

“教你先别死,然后自己看。”

孟齐沉默。

他看向乙七盘。

那里一名外门弟子刚刚输了。

输了以后没有摔盘,也没有说“我不行”。

他拿着反馈纸,低头写:

【我看见:对方先看我看过的提示。】

【我当时:以为提示没用了。】

【结果是:我忘了看阵盘。】

孟齐忽然走过去,在旁边补了一句:

【下次先看对方,再看盘。】

他写得别扭。

字也硬。

但写完之后,那名弟子抬头看他。

“孟师兄,这样行吗?”

孟齐道:

“试了才知道。”

陆知行远远看着,心里松了一点。

公开的代价已经来了。

但公开的好处也来了。

以前只有陆知行会把失败拆成输入、动作、结果。

现在,外门弟子开始自己拆。

拆得粗糙。

拆得很慢。

可只要他们开始拆,梁绍就不能再把所有胜负都说成天赋高低。

黄昏时,严知简路过演武坪,看见新增的两条训练提示。

他站了片刻。

“谁写的?”

陆知行道:

“我写一句,袁回抄一句,孟齐补一句。”

严知简看向孟齐。

孟齐立刻绷住脸。

严知简没有夸他。

只是道:

“明日继续。”

孟齐等严知简走远,才低声问:

“这是通过的意思?”

陆知行道:

“在执事语言里,没骂就是通过一半。”

沈不器补充:

“没扣贡献点就是通过八成。”

陈狗儿认真记下。

陆知行看着他。

“这个不用记。”

陈狗儿茫然。

“可我觉得很有用。”

陆知行一时竟无法反驳。

梁绍离开时,又看了那些木牌一眼。

这一次,他的目光没有停在短提示上。

而是停在外门弟子手里的反馈纸上。

陆知行注意到了。

这不算好消息。

因为梁绍很快会发现,真正麻烦的不是木牌上的字。

是那些原本沉默的人,开始写自己的失败原因。

一个人若只是输了,他会低头。

一个人若知道自己为什么输,他可能下一次还会低头。

但第三次,他就会抬眼看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