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变弱吗

灵控修仙录 · 墨醉泪 · 第237章 · 2545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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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场休息时,孟齐带着包扎好的手回到演武坪边。

他没有上场。

只是站在禁学点旁边,看陈狗儿把黄签重新压平。

“这里又翘起来了。”

孟齐说。

陈狗儿赶紧蹲下去,用小石子压住。

“风太大。”

孟齐想了想,把自己的旧发绳解下来,绑在黄签下端。

黄签稳了。

陈狗儿看着那根发绳。

“你不留着?”

“旧的。”孟齐道,“我手好了再拿。”

陈狗儿点头。

两人都没说“谢谢”。

但陆知行看见了。

他站在不远处,低头把这件小事写进记录旁边。

【禁学点由弟子自发加固。】

写完,他又觉得这句话不像事故记录。

倒像某种很小的希望。

沈不器凑过来。

“这个也记?”

“嗯。”

“你现在连发绳都不放过了。”

“这是维护行为。”

“发绳维护法?”

陆知行看他。

“你别什么都想署名。”

沈不器遗憾。

“我只是觉得可以推广。”

柳寒栖从救治棚外走来。

她刚帮药圃弟子整理伤情签,袖口沾了一点药粉。

陆知行看见,递过去一块干净布。

递完才发现这动作太自然。

柳寒栖也看了他一眼。

然后接过。

“谢谢。”

沈不器在旁边眯眼。

陆知行立刻道:

“现场清洁。”

沈不器点头。

“懂,清洁。”

陆知行很想把他派去看护一块不会说话的石头。

柳寒栖擦完袖口,看向演武坪。

“你觉得安全线会让他们变弱吗?”

陆知行没有立刻答。

这个问题,梁绍问过。

内门弟子笑过。

低阶弟子自己也怕过。

如果有人告诉他们:

不要学高阶压线。

不要硬装不怕。

压力要分档。

失败写现象,不写胆怯。

那他们会不会真的变得更依赖标识和记录?

会不会一到真正危险里,就等别人告诉他哪里能走?

陆知行看着孟齐和陈狗儿压黄签。

“有可能。”

柳寒栖看向他。

陆知行道:

“任何保护都会有副作用。急停按钮装多了,有人会乱按。报警太多,有人会麻木。表太多,有人会只按表不看现场。安全线也一样,画得太死,会让人不敢判断。”

柳寒栖道:

“那还画?”

“画。”陆知行道,“但要告诉他们,线不是替你走路,是告诉你哪里先别送命。”

他看向灵压过线的红线。

“真正的强,不是闭着眼说我不怕。是知道怕什么,还能继续往前。”

柳寒栖轻声道:

“这也是你给自己的答案?”

陆知行一怔。

他低头看手里的竹片。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别人的现象、条件、处置、遗留。

没有自己的。

但柳寒栖总能从里面挑出他藏起来的那根线。

他笑了笑。

“算是试运行版本。”

柳寒栖道:

“试运行也要验收。”

“谁验?”

“你自己。”

陆知行沉默。

这可比严知简难多了。

严知简最多让他写四列。

他自己验收自己,大概会写出四十列。

沈不器在旁边听得云里雾里。

“你们两个说话,越来越像加密传讯。”

陆知行道:

“那说明你权限不够。”

沈不器震惊。

“我可是标准小件护道人。”

柳寒栖眼底有一点笑。

这点笑还没落下,演武坪另一侧传来钟声。

下一项,低阶阵盘对抗,要开始了。

这一项和前两项不同。

步法阵考脚。

灵压线考稳。

阵盘对抗,考的是人和人。

两名弟子各持一枚低阶阵盘,在限定范围内对冲、避让、压制,谁先触及对方警示符,谁胜。

听起来很规矩。

但只要是人对人,规矩就会被情绪咬出洞。

梁绍站在内门席边,抬眼看向陆知行。

那眼神很平静。

像下一项才是真正的开始。

孟齐忽然问:

“陆师兄,阵盘对抗也有禁学点吗?”

陆知行看向场中。

两枚低阶阵盘已经被摆上来。

阵盘边缘灵光一闪一闪。

像两盏还没接好保护的灯。

“有。”

“在哪?”

陆知行握紧竹片。

“还没找出来。”

孟齐愣住。

陆知行看着阵盘。

“所以要看。”

柳寒栖站在他身侧。

“这次我和你一起看。”

陆知行侧头。

她神色平静,袖口药粉已经擦干净。

可那句话比清神符还稳。

陆知行点头。

“好。”

场中阵盘同时亮起。

低阶对抗开始。

陆知行神魂感知铺开。

波形、噪声、堵点、回路。

还有人的紧张、逞强和不肯服输。

全都在这一刻接进了同一张临时线路图。

他没有立刻写字。

因为这一项里,记录会更容易伤人。

谁先退。

谁先急。

谁故意压人。

谁明明能收手却多推半寸。

这些东西一旦写下去,可能就是下一场争执的引线。

可不写,又会让所有争执都变成一句:

技不如人。

陆知行把竹片握紧。

这一次,他得看得更准。

柳寒栖站在他身侧,轻声道:

“先看现象。”

陆知行点头。

“再看人。”

他把竹片翻到新的一面,迟迟没有落笔。

沈不器探头看了一眼。

“怎么空着?你不是最爱写吗?”

“这次先不写结论。”

“那写什么?”

陆知行想了想,在最上面写下四个小字:

【动作先行。】

他写完,又觉得不够,补了三行:

【先记阵盘输出。】

【再记弟子动作。】

【最后记外部诱导。】

沈不器盯着“外部诱导”四个字,表情很微妙。

“你这个词听起来不像人话。”

“人话容易吵架。”

“那这个不吵?”

“这个先让他们看不懂。”

沈不器沉默片刻,敬佩道:

“你越来越像宗门文书了。”

陆知行差点把竹片折了。

柳寒栖却看着那三行字,轻声道:

“你是在给自己留缓冲。”

陆知行嗯了一声。

场中两名弟子已经站定。

一个瘦高,叫罗青,刚才步法阵绕禁学点时慢了六息。

一个方脸,叫孙槐,前两项都勉强通过,耳根一直红着,像被内门席的笑声烫过。

两人各执一枚低阶阵盘,阵盘外沿有一圈灰白警示符,亮则停手,灭则继续。

规矩写得很清楚。

人心写得很潦草。

陆知行神魂微微铺开。

阵盘的灵力像两根细线,各自缠在持盘弟子的腕上。

罗青的线抖得轻。

孙槐的线抖得急。

不是阵盘坏。

是人太想赢。

陆知行看了一眼内门席。

梁绍也在看。

他没有笑。

但有些人不笑,比笑还像在催。

钟声落下。

第一组对抗开始。

陆知行忽然有种很熟悉的预感。

真正难看的故障,往往不是一开机就炸。

它会先稳稳运行几息,让所有人觉得没事,然后在最容易被忽略的半寸里,露出牙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