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资源负载分析

灵控修仙录 · 墨醉泪 · 第214章 · 2844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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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饭堂后门多了一个小木筒。

木筒不大,挂在门框内侧,里面插着三种竹签。

一道刻痕,夜值。

两道刻痕,病号。

三道刻痕,急件。

旁边还有一片空白竹板,上面写着四个字:

取食留签。

字是陈狗儿写的。

歪。

但很认真。

认真到“食”字下面多了一点,像馒头掉了渣。

陆知行站在门口看了片刻,评价道:

“很好。”

陈狗儿眼睛一亮。

“真的?”

“真的。”陆知行道,“这字一看就能让人知道饭堂缺人,不会误会是内门弟子写的。”

陈狗儿的亮光灭了一半。

瘦高杂役在旁边笑了一声。

笑完又觉得自己不该笑,便冷着脸把小木筒扶正。

老役从门里端着一盆热水出来,看见陆知行,脸立刻拉下来。

“你怎么又来了?”

陆知行道:

“复核。”

老役道:

“你昨晚不是复核过了?”

“昨晚复核现象,今天复核数据。”

老役把热水盆往地上一放。

“几个竹签也叫数据?”

“叫。”陆知行道,“比没有强。”

老役哼了一声,却没有把木筒摘下来。

这就是同意。

外门很多同意都长得像骂人。

辰时过后,第一根竹签落进筒里。

一道刻痕。

夜值弟子取了半个冷馒头,走得很快,像拿的不是饭,是罪证。

巳时前,第二根。

两道刻痕。

药圃那边的小童由师兄扶着来,低着头,把竹签放进去,又从筐里拿了一个破皮馒头。

他动作很慢。

腿确实伤了。

瘦高杂役看见他,脸绷得更紧。

陆知行没说话,只在旁边记时刻。

午后,三道刻痕的竹签一下多了四根。

丹房急件跑腿。

他们来得理直气壮,拿得也理直气壮。

其中一个还嫌馒头冷,问老役有没有热汤。

老役抄起水瓢。

那弟子立刻说冷馒头挺好,冷得清心寡欲,有助修行。

陆知行在旁边写:

【未时,丹房急件四次,取食四份,另索热汤未果。】

陈狗儿看得小声问:

“这个也记?”

“记。”

“热汤没给也记?”

“未满足需求也是需求。”陆知行道,“它今天没变成成本,是因为水瓢比较有威慑力。”

老役听见了,冷哼一声。

“老夫这把水瓢,在饭堂服役二十七年,镇压过的嘴比你修过的灯还多。”

陆知行肃然起敬。

“失敬。饭堂镇堂法器。”

老役嘴角抽了抽。

他想骂,又觉得这小子说得好像也没错。

申时,炼器房的人来了。

来的是沈不器。

他一手拎着半截焦黑铜管,一手捂着肚子,走得像欠了天道八百灵石。

“陆知行。”

他看见小木筒,眯起眼。

“你们饭堂也开始炼器了?”

陆知行道:

“记录取食。”

沈不器立刻警惕。

“收费吗?”

“不收。”

“那我能拿两个吗?”

“你属于哪类?”

沈不器低头看竹签。

“夜值、病号、急件。”他想了想,“我三项都沾。昨夜炼器房急修炉嘴,烟熏得我像病号,又值了半夜。”

陆知行面无表情。

“你这叫并联骗饭。”

沈不器悲愤道:

“我这是多系统耦合型饥饿。”

老役在门里听得头疼。

“拿一个,滚。”

沈不器立刻拿了一个馒头,放了一根三道刻痕的竹签,又十分自然地伸手摸第二个。

水瓢飞来。

沈不器侧身躲过,惊道:

“好法器!”

老役骂道:

“滚!”

沈不器咬着馒头蹿走,还不忘回头喊:

“陆知行,炼器房今晚还要借后灶热阵烘一批灰泥,记得把我们算进负载!”

陆知行笔尖一顿。

老役脸色变了。

“什么灰泥?”

陆知行看向他。

老役怒道:

“炼器房昨晚说借灶边余温烘两盘器坯,没说什么灰泥!”

陈狗儿小声道:

“灰泥是不是很占热?”

陆知行道:

“不止占热,还会延长热阵开合时间。”

他看向后灶墙角。

如果炼器房借热阵烘料,饭堂为了保持剩汤温度,就要多开热阵。

热阵多开,后门灯多暗。

后门灯多暗,取食盲区变长。

盲区变长,饭堂以为有人偷,杂役以为饭堂藏,夜值以为后门有鬼。

最后所有人吵成一锅粥。

而真正的原因,可能只是炼器房把“借一点余温”理解成了“反正你们锅热着,不用白不用”。

陆知行忽然觉得额角有点跳。

这感觉他太熟了。

前世客户说“顺便加个功能”,十有八九不是顺便。

修仙界说“借点余温”,听起来更像灾难的预备铃。

他在竹片上补:

【炼器房夜间借热,未入饭堂负载记录。】

老役看见这一行,脸上的怒气反而收了一点。

他低声道:

“你别写得像我私借。”

陆知行道:

“我会写申请来源待核。”

“这几个字听着更像要查我。”

“那写外部负载未登记。”

老役想了想。

“这个好。听着像炼器房的错。”

陈狗儿小声道:

“若真是饭堂也同意了呢?”

老役瞪他。

陈狗儿立刻低头。

陆知行道:

“所以要核。”

柳寒栖是在酉时来的。

她手里拿着一张外门通行短册,上面列着夜间丹房、炼器房、药圃、巡灯弟子的通行口。

陆知行看见那张册子,眼睛亮了一下。

不是看见美女的亮。

是看见原始数据的亮。

柳寒栖把册子递给他。

“只抄到近三日。再往前要执事印。”

陆知行接过来。

“够用了。”

他把饭堂竹签数、热阵开合时刻、阵灯暗时、夜间通行册四项并在一起。

纸面很快乱成一团。

陈狗儿看了半天,只看见一堆圈和线。

“陆哥,这是什么?”

“资源负载分析。”

“能吃吗?”

“不能。”

“那为什么叫资源?”

陆知行停笔,抬头看他。

“能吃的东西,当然是资源。”

陈狗儿觉得很有道理。

柳寒栖站在旁边,看陆知行把三个时刻圈出来。

亥正。

子初。

寅末。

这三个时刻,后门阵灯暗得最明显。

对应的不是杂役最多的时候,而是饭堂热阵、丹房急件、炼器房借热同时出现的时候。

换句话说,外门夜间最乱的不是人多。

是多个部门把同一口热、同一条路、同一盏灯,当成了“反正还能用”的余量。

陆知行看着那张纸,慢慢道:

“这不是偷饭问题。”

老役立刻道:

“我早说不是!”

瘦高杂役看他。

老役咳了一声。

“至少不全是。”

陆知行继续道:

“这是饭堂夜间资源被多方占用,但没有负载上限、没有记录、没有优先级。谁来得早谁拿,谁嗓门大谁要,谁牌子硬谁插队。灯暗只是表现,饿只是结果。”

柳寒栖轻声问:

“你想立优先级?”

“想。”

陆知行在纸上写下四行:

病号优先。

夜值其次。

急件按牌。

外部借热登记。

写完以后,他又停住。

因为这四行很合理。

合理到一定会得罪人。

病号优先,丹房会说急件延误谁负责。

夜值其次,炼器房会说器坯坏了谁赔。

急件按牌,跑腿弟子会说以前都是口头报备。

外部借热登记,饭堂和炼器房都会互相推。

一张表,能把所有人都照得不太好看。

陆知行叹气。

“我有时候真想只修灯。”

柳寒栖看他。

“那为什么不只修灯?”

陆知行指着纸上的暗时。

“因为灯说不行。”

柳寒栖没有接话。

她觉得这个答案很像陆知行。

嘴上永远怕麻烦。

可麻烦一旦发出信号,他比谁都听得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