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黄牌停路

灵控修仙录 · 墨醉泪 · 第204章 · 2596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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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误用来得比陆知行预想得快。

第二天早饭前,杂役舍后巷那盏黄灯旁边,被人挂上了红绳。

红绳一挂,路就停了。

停得非常彻底。

送菜弟子过不去。

扫尘弟子过不去。

几个刚睡醒的杂役端着碗,也过不去。

后巷很快堵成一条会骂人的河。

陆知行赶到时,陈狗儿站在红绳旁边,脸色惨白。

“不是我挂的。”

石小满也急。

“替线没开,红绳不能挂。”

一个外门弟子抱着胳膊道:

“昨晚不是说黄灯有风险?有风险还让人走,出了事谁负责?”

这话一出,周围人立刻看向陆知行。

很熟悉。

一旦有流程,就一定有人拿流程往极端用。

黄牌是复核。

不是停路。

可有人会说:既然有风险,为什么不停?

这听起来很负责。

其实是把“安全”变成一把吓人的锤子,见什么都砸。

陆知行没有先拆红绳。

他先问:

“谁挂的?”

没人答。

那外门弟子道:

“谁挂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安全。”

陆知行看他。

“谁挂的很重要。”

“难道你要追责一个谨慎的人?”

“谨慎要留名。”

外门弟子一愣。

陆知行走到红绳前,指着绳结。

“红牌停路有三项条件:红牌、替线、记录。这里只有红绳,没有红牌,没有替线,没有记录。”

那弟子皱眉。

“那万一灯出事?”

“黄灯慢行复核,红灯停路。把黄当红,会让真正红灯没人信。”

陆知行声音不大。

但后巷安静了些。

他继续道:

“误报不是小事。误报会花掉别人的耐心,也会花掉流程的信用。”

陈狗儿低声问:

“那现在怎么办?”

“按黄牌处理。”

陆知行让韩直测灯。

梁端也来了,阵笔扫过灯座。

结果与昨日一致:低亮,轻微灵尘,未升红。

陆知行让石小满立刻开慢行线。

后巷不完全放开。

送菜先过。

热汤后过。

杂役分两列。

每次只过十人。

陈狗儿站在黄牌旁边,按木板念:

【黄灯慢行,不停路。红灯停路,走替线。】

一开始声音很小。

念到第三遍,声音稳了。

人流重新动起来。

堵住的怨气也慢慢散。

那个外门弟子还不服。

“你这是拿人试灯。”

陆知行看着他。

“不。是按风险分级通行。”

“有区别?”

“有。拿人试灯是不知道风险还让人走。风险分级是知道风险级别、限制速度、限制人数、保留退路。”

旁边有人小声道:

“听起来挺有区别。”

外门弟子脸色不好。

这时柳寒栖走过来。

她没有看那弟子,只看红绳。

“红绳从哪来?”

石小满蹲下看了看。

“像外务库领的封线绳。”

柳寒栖道:

“外务库领用有册。”

那外门弟子的脸色变了。

陆知行立刻明白。

不是单纯误用。

有人故意把黄牌扩大成红停路,想制造“流程扰民”“陆知行乱停路”的口实。

孙衡的人还没放弃。

只是这次,他们把攻击藏在“谨慎”里。

这比错单更阴。

因为你反驳他,他就说你不重视安全。

陆知行很讨厌这种话术。

前世也有。

有人出了问题不肯按流程做,出事前说“没那么严重”,出事后又说“为什么不全部停掉”。左右都是他有理。

他对柳寒栖道:

“查领用册。”

柳寒栖点头。

“我去。”

她转身时,那名外门弟子忍不住道:

“柳师妹,你也觉得这是故意?”

柳寒栖停下。

“我觉得记录会知道。”

又是这句。

站记录。

陆知行忽然觉得,这句话可以刻到三色工单旁边。

早饭后,外务库领用册送来。

昨夜领红绳的,是孙衡手下葛元。

理由写的是:

【协助饭堂后巷安全停路。】

问题是,试行小组没有发出红停路指令。

葛元被叫来时,还很镇定。

“我见黄灯有风险,主动协助。”

陆知行问:

“为什么不报?”

“情况紧急。”

“灯灭了?”

“没有。”

“灯座发热?”

“我未测。”

“有冷气、水纹、灵流异常?”

“我不是阵务弟子,无法判断。”

“那你判断紧急的依据是什么?”

葛元卡住。

围观的人也安静下来。

陆知行没有逼他,只把细表推过去。

“黄升红,要有条件。你可以不懂条件,但不能替条件做决定。”

葛元脸色涨红。

“我也是为安全。”

陆知行道:

“为安全,就更要按安全流程。”

周执事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

他听到这里,开口道:

“葛元,擅用红绳停路,记一次违规。念初犯,不罚灵石,罚抄试行规则三遍,明日饭堂后巷维持慢行秩序。”

葛元脸色难看。

这罚不重。

但很丢脸。

更重要的是,周执事承认了试行规则。

规则被承认,流程就又稳了一点。

陆知行却没有高兴。

他在木板旁加了一行:

【黄牌不可私升红;红牌必须有条件、替线、记录。】

又加一行:

【误报也有成本。】

陈狗儿看着后一行。

“陆师兄,误报成本是什么?”

陆知行指向刚刚散开的后巷。

“半个早饭的怨气,送菜延迟,三桶汤变凉,十几个人开始怀疑流程。”

沈不器恰好路过。

“还有一个葛元明天挨骂。”

陆知行点头。

“也算。”

陈狗儿认真记下。

中午,黄灯复核完成。

杂役舍后巷那盏灯被拆开,发现灯座下有一片薄薄的旧铜屑,压着供灵片。铜屑不大,却足够让灯低亮半成。

梁端取出铜屑时,韩直看了陆知行一眼。

“你昨天若直接停路,也能查出来。”

陆知行道:

“能。”

“那为什么不直接停?”

“因为不是每个小问题都要用大代价处理。”

韩直想了想。

“这话也该写。”

于是木板上又多一行:

【小问题不拖,大代价不乱用。】

周执事下午来看见这行,沉默很久。

“你这木板快写满了。”

陆知行道:

“流程试行期,文字会比较多。”

“后面呢?”

“后面删。”

周执事点头。

“先能活,再好看。”

陆知行觉得周执事越来越会说现场人话。

柳寒栖站在一旁,看着陆知行把红绳事件记入试行小结。

“你没有趁机重罚葛元。”

“重罚会让人觉得我们借题发挥。”

“轻罚会不会太轻?”

“第一次误用,要让人知道错在哪里。下一次再犯,才让人知道疼在哪里。”

柳寒栖看着他。

“你越来越像执事。”

陆知行脸色一变。

“别吓我。”

她眼中有一点很淡的笑。

“怕?”

“非常怕。”

“那继续写记录。”

陆知行叹气。

他本来想做个低调杂役。

现在他不但在写流程,还在设计处罚梯度。

这已经不是低调失败。

这是低调被流程归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