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观察小组

灵控修仙录 · 墨醉泪 · 第189章 · 2948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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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阶阵盘课结束后,陆知行被柳寒栖带到偏殿侧室。

侧室很小。

一张桌,两把椅,半墙旧阵图。

桌上放着一块新木牌。

陆知行一看见木牌,心里就警觉。

修仙界给人东西,通常不是送温暖。

是分配任务。

柳寒栖把木牌推到他面前。

木牌上刻着:阵课观察小组,临时记录员。

陆知行看了半晌。

“柳助教,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问。”

“临时是多临时?”

柳寒栖道:“到不需要为止。”

“这句话一般等于很久。”

“嗯。”

陆知行叹了口气。

她现在承认得越来越快。

柳寒栖在他对面坐下。

“观察小组不是升等,也不是授课职位。”

“那是什么?”

“保护和约束。”

陆知行听见这四个字,忽然想起岑问渠说过类似的话。

这宗门里的聪明人,似乎都喜欢把麻烦说成两面。

保护听起来像好处。

约束听起来像代价。

合起来就是:你别想跑。

柳寒栖看出他的想法。

“你今日若没有身份,课堂上那声停就是越权。”

陆知行道:“我知道。”

“若有观察小组身份,你可以在安全风险出现时喊停,但必须记录理由,事后复核。”

陆知行沉默。

这听起来很麻烦。

也确实有用。

在外门这种地方,很多人不是不会做正确的事,而是做了之后没有身份解释。

没有身份,救人也可能变成乱插手。

柳寒栖继续道:“规则有三条。”

陆知行坐直。

“第一,只观察,不代替执教。”

“好。”

“第二,只记录,不私改阵盘。”

“好。”

“第三,遇到可能伤人的阵纹,可直接喊停。”

陆知行抬头。

柳寒栖看着他。

“这是你的联锁权限。”

陆知行心里微微一动。

联锁权限。

这个说法很准确。

不是让他掌权。

是让他在危险动作发生前,有资格断一下。

他看着那块木牌,忽然觉得它没那么像枷锁了。

更像一块丑但有用的急停按钮。

当然。

急停按钮如果天天被人盯着,也很累。

陆知行道:“若有人说我借此出风头呢?”

柳寒栖道:“会有人说。”

“若有人说我一个杂役不配?”

“也会有人说。”

“若有人故意拿错纹试我?”

“已经发生了。”

陆知行一愣。

柳寒栖道:“今日那块演示盘不是偶然。”

陆知行皱眉。

“谁放的?”

“还在查。”

“孙衡?”

“未定。”

她说未定时,很像陆知行说不确定。

陆知行忽然有点想笑。

原来自己的坏习惯也会传染。

柳寒栖道:“所以更需要边界。”

“边界?”

“你怕越权,所以给你可执行的边界。别人想借错纹逼你犯错,也会被边界拦住。”

陆知行低声道:“边界不是墙,是护栏。”

柳寒栖点头。

“也是联锁。”

两人安静了一会儿。

窗外有阵课弟子走过,低声议论今日课堂上的三息护盘。

有人说陆知行眼尖。

有人说柳助教早就知道。

还有人说观察小组要成立了。

陆知行听见最后一句,抬头。

“已经传出去了?”

柳寒栖道:“你在阵课侧室坐下那一刻,就会传出去。”

“为什么?”

“因为你现在有流言基础。”

陆知行闭了闭眼。

流言基础。

这个词太可怕了。

像某种低阶声望系统。

还是自动增长的。

柳寒栖把一张纸递给他。

“这是低阶阵盘观察表初稿。”

陆知行接过。

表上已有栏目:阵盘名称、来源、用途、执教人、试盘弟子、异常记录。

他看了两眼,职业病又开始发作。

“少了材料批次。”

柳寒栖取笔。

“嗯。”

“少了试盘灵根类型。”

“嗯。”

“异常最好分成形制、运行、使用者三类。不然全写一起,后面查不清。”

柳寒栖笔尖不停。

陆知行说到一半,忽然闭嘴。

他意识到自己又在递工具。

柳寒栖抬眼。

“继续。”

陆知行叹气。

“再加一栏,事后处理。修正、停用、转炼器房、转外务堂。”

柳寒栖写完。

“很好。”

陆知行盯着她。

“柳助教,这两个字现在对我伤害很大。”

柳寒栖眼底有笑意。

“那换一个。”

“什么?”

“有用。”

陆知行觉得更糟。

在宗门里,有用比很好更危险。

好只是夸。

有用是会被安排。

柳寒栖把观察表收好。

“明日起,你每三日旁听一次阵盘课。其余时间照常外务,不会占满。”

陆知行听到“不会占满”,本能不信。

前世所有说“不占用你太多时间”的项目,最后都会变成群里凌晨还在讨论的东西。

但他也知道,这已经是柳寒栖替他压过的结果。

若换成岑问渠直接安排,恐怕就是每日点卯。

他拿起木牌。

“我能不挂出来吗?”

柳寒栖道:“可以。”

陆知行刚松气。

她又道:“但需要随身带。”

“那别人问呢?”

“如实说。”

“他们会传。”

“已经在传。”

陆知行无话可说。

他把木牌收进袖中。

袖口鼓起一块。

像低调长了个包。

侧室门外忽然传来轻轻敲门声。

陈狗儿探进半个脑袋。

他手里抱着一叠抄录纸,脸上写着“我不是故意偷听但我确实听见了一点”。

柳寒栖看向他。

陈狗儿立刻站直。

“柳助教,赵师兄让我把赤藤坡记录副本送来,说阵课若要做观察表,可能用得上。”

陆知行接过纸。

上面是陈狗儿重新抄过的记录。

字还是丑。

但比赤藤坡时稳了许多。

每一条后面还多了小小的符号:红为危险,黄为待验,青为通过。

陆知行一愣。

“你自己加的?”

陈狗儿有些不好意思。

“我怕以后看不懂。陆工不是说,记录要让后来的人看得懂吗?”

柳寒栖低头看那三色标记。

“很好。”

陈狗儿眼睛一亮。

陆知行心里一沉。

很好这个词的影响范围正在扩大。

陈狗儿小声问:“陆工,你是不是有新牌了?”

陆知行把袖子往后藏了一点。

“没有。”

陈狗儿诚恳道:“我看见鼓起来了。”

陆知行:“……”

柳寒栖道:“观察小组临时记录员。”

陈狗儿肃然起敬。

“陆工,你又升故障了。”

陆知行纠正:“是升职,不是升故障。”

陈狗儿想了想。

“差不多。升职以后,故障会来找你。”

陆知行发现自己竟无法反驳。

陈狗儿走后,柳寒栖把那份三色记录放在观察表旁边。

“这也是你带出来的。”

陆知行道:“陈狗儿自己做的。”

“你让他知道记录有用。”

这句话让陆知行安静下来。

他忽然意识到,所谓被看见不只发生在自己身上。

陈狗儿那样的人,也因为一块丑木牌,被人认真看见了一次。

如果观察小组能让更多低阶弟子在事故里留下声音,那它也许不只是麻烦。

至少不全是。

柳寒栖忽然道:“陆知行。”

“嗯?”

“你不必把所有被看见都当成坏事。”

陆知行沉默。

这句话很轻。

却正好碰到他最不愿意承认的地方。

被看见,会被安排。

会被利用。

会被推到危险里。

但也会有人在你被推过去时,给你一块木牌,写清你能喊停。

他低声道:“我还不太习惯。”

柳寒栖道:“慢慢来。”

“修仙也能慢慢来?”

“别人不一定。”

“我呢?”

柳寒栖看着他。

“你需要。”

陆知行一时没有说话。

窗外风吹过旧阵图,纸页轻轻响。

他忽然想起赤藤坡外缘那两个字:慢过。

慢过。

不是不过。

也不是快过。

原来这两个字,不只适合赤藤坡。

也适合他现在这条越来越亮、越来越难走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