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赤藤三停

灵控修仙录 · 墨醉泪 · 第177章 · 4527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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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条路,三块路标。

向上的路标刻“捷”,向左的路标刻“稳”,向下的路标刻“回”。

捷路看着宽,稳路看着暗,回路看着像能退出赤藤坡。

陈狗儿盯着那个“回”字看了许久。

赵临也看了许久。

没人笑他们。

走到这里,谁都想回。

顾承霄握着剑,问:“哪条?”

陆知行没答,先问:“你觉得呢?”

顾承霄皱眉。

以前他不喜欢别人反问他。

现在更不喜欢。

但他还是看了三条路。

“捷太明显,像诱饵。回路若真能回,试炼不会把它放在这里。稳路最丑,反而可能是真路。”

陆知行点头。

顾承霄道:“你点头是什么意思?”

“说明带队系统正在恢复。”

赵临嘴角动了动,想笑又不敢。

顾承霄冷着脸:“再说这种话,我把你丢到捷路上。”

“那我建议先做风险评估。”

陈狗儿立刻刻:顾师兄判断,捷诱,回假,稳待验。

顾承霄看见自己的判断被刻在木牌上,心里竟有些发紧。

以前他下令,从来不怕别人记。

因为他觉得自己不会错。

现在他发现,被认真记录下来,比被反驳更让人清醒。

陆知行用灰粉、旧盘和一截干藤分别试三条路。

捷路灵力吸引最强,灰粉几乎被拖成直线。

回路没有吸力,却有轻微回弹,像路口下面埋着会反震的阵纹。

稳路最奇怪。

灰粉不动,旧盘不亮,干藤伸进去也没反应。

太安静。

陆知行皱起眉。

赵临道:“没反应不是好事?”

陆知行道:“设备没反应,要么正常,要么没供电,要么传感器坏了,要么它在等更大的输入。”

赵临听得头疼。

“你能不能说得像修仙一点?”

“它可能在等人。”

赵临立刻听懂了,并且宁愿没听懂。

平台后方的雾开始变厚。

红藤叶片无风轻晃。

余放忽然道:“后路变了。”

众人回头。

刚才走来的青苔窄路不见了。

不是被遮住。

是真的不见了。

雾与红藤交织在一起,像一堵湿红的墙。

陈狗儿喉结滚动。

“这算不算没退路?”

陆知行道:“算。”

“能不能别答这么快?”

“不能。坏消息确认慢了,心里会侥幸。”

赵临骂道:“这地方到底是谁布的?”

没有人回答。

平台三面路口同时亮起淡红色的细纹。

三块路标上的字也开始变化。

捷,变成进。

稳,变成守。

回,变成退。

进、守、退。

三个字齐齐发亮。

顾承霄脸色一沉:“阵法启动了。”

陆知行盯着三处红光,忽然道:“别动。”

没人动。

这一次,连赵临都没有问为什么。

红光沿着平台石缝游走,像三条细线,要把众人脚下圈起来。

旧防护盘边缘微热。

急停联锁片没有立刻变红,而是在黄与红之间来回闪。

这比红更糟。

红是明确危险。

黄红闪烁,是系统自己也在犹豫。

陆知行深吸一口气。

“三停。”

顾承霄问:“什么三停?”

“人停,灵停,念头停。”

赵临愣住:“念头怎么停?”

“别想着冲,别想着退,别想着救面子。”

顾承霄:“你看着我说什么?”

“因为你最明显。”

紧张到这个份上,陈狗儿居然差点笑出来。

顾承霄脸色很难看,但他真的把灵力压了下去。

赵临和余放也照做。

陈狗儿最容易,他本来就没多少灵力可放。

陆知行最后收灵。

平台上的红线游到众人脚边,停了。

它们像在嗅。

嗅不到明显灵力波动,便暂时没有合围。

陆知行心里一松,却不敢表现。

他曾经见过太多设备。

刚启动时最凶,稳定后反而讲道理。

问题是,你得活到它稳定。

红线停了三息。

第四息,捷路口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破空声。

一枚赤色藤刺从雾中射出,直指陈狗儿。

顾承霄几乎本能拔剑。

“别用灵!”

陆知行喝得太快,声音都破了。

顾承霄剑已出半寸,硬生生停住。

余放反应更快,他没有用灵,只侧身一挡,用短刃刀背把藤刺偏开。

藤刺擦过陈狗儿耳边,钉在地上。

陈狗儿腿一软,差点坐下。

陆知行一把拉住他。

“别坐。”

“为什么?”

“地上正在问你要不要交命。”

陈狗儿瞬间站直,站得比领月例时还规矩。

赵临脸色铁青:“它在逼我们动灵?”

陆知行点头。

“对。只要有人激发护盾或剑气,平台红线会把这个动作当成进攻或逃逸,然后合围。”

顾承霄咬牙:“那我们挨打?”

“不。我们让它打不到。”

“这算什么办法?”

“省钱的办法。”

第二枚藤刺射来。

这次指向赵临。

赵临脸色一变,下意识要激发护符。

顾承霄先一步按住他的肩。

“别动灵。”

赵临嘴唇发白,却点了点头。

余放用短刃偏开藤刺,手腕被震得发麻。

陆知行看清了。

藤刺不是随机。

先打队伍中最弱的陈狗儿,再打最容易慌的赵临。

它在测试反应。

或许说,操控它的人在测试反应。

陆知行从怀里摸出三片薄铜叶,递给陈狗儿。

“沿脚边放,别注灵。”

陈狗儿手抖。

“我怕放歪。”

“歪也比不放强。”

“这话听着不像鼓励。”

“现场鼓励以有效为主。”

陈狗儿咬牙蹲下,把薄铜叶一片片放到脚边红线外侧。

红线碰到铜叶,微微一顿。

陆知行又对赵临道:“你有水囊吗?”

赵临一愣。

“有。”

“倒在铜叶外。”

“现在?”

“对,倒得像你月例终于发下来一样痛快。”

赵临不知道这是什么比喻,但他照做了。

清水流过平台石缝,带着灰粉和红泥,沿低处慢慢扩散。

陆知行盯着水流方向。

红线不是全平台同速。

右前方最强,左后方最弱。

这说明阵眼不在三路中央,而在偏右前的石缝下。

他低声道:“顾师兄。”

“说。”

“你能不用灵力,把那块石头挑出来吗?”

顾承霄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那是一块巴掌大的红石,嵌在石缝中,看似普通。

“可以。”

“不能碎。”

“为什么?”

“里面可能有引灵针,碎了会短接。”

顾承霄听不懂短接,但知道不能碎。

他把剑完全收入鞘,用剑鞘尖端一点点挑石。

没有灵力加持,这动作很慢,也很笨。

赵临看着顾承霄蹲在那里用剑鞘撬石头,表情比看见赤藤合门还复杂。

这还是那个一剑扫开杂役、走路都带灵光的顾师兄吗?

可偏偏,他现在这样最像一个真正带队的人。

第三枚藤刺来了。

这一次,指向顾承霄后背。

余放来不及。

赵临咬牙,猛地上前一步,用刀鞘挡了一下。

藤刺震得他虎口裂开。

他痛得吸气,却没有动灵。

顾承霄回头看他。

赵临勉强笑了一下。

“我没拖。”

顾承霄只说了一个字。

“好。”

赵临眼眶突然一热,立刻低头。

陆知行没看他们,眼睛仍盯着红石。

顾承霄把红石挑出半寸。

平台红线忽然暴涨。

捷、守、退三字同时变亮。

雾中藤刺不再一枚一枚射,而是十几枚齐出。

陆知行喝道:“三停二段,低身,不注灵!”

众人几乎同时矮身。

藤刺擦着头顶飞过。

陈狗儿吓得脸贴到地上,又被陆知行拎住衣领。

“说了别坐!”

“我这是趴!”

“趴也不行!”

陈狗儿被拎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修仙太难了,我想回外务堂搬米。”

“搬米也有压伤风险。”

“陆工你别安慰了!”

顾承霄终于把红石挑出。

红石底部连着一根细得几乎看不见的银红小针。

引灵针。

陆知行立刻把急停联锁片按在红石与石缝之间。

联锁片猛地一红。

随后,红光像被咬断的绳一样,啪地散开。

平台三块路标同时暗下去。

捷、守、退三个字慢慢褪回原样。

赤藤停了。

众人也停了。

停得像几尊被欠月例冻住的泥像。

过了好一会儿,赵临才低声问:“结束了?”

陆知行道:“这一段结束。”

“你就不能说结束了?”

“不能。”

“为什么?”

“容易立旗。”

顾承霄把红石和引灵针放到木牌旁。

“这东西是人为加的?”

陆知行看着那根针。

针身极细,却打磨得很干净,尾端还有一个微小刻痕。

不像粗糙外门弟子的手笔。

更不像自然生成。

“人为。”

这一次,他没有说不确定。

顾承霄的眼神沉得像铁。

陈狗儿刚缓过来,听见“人为”两个字,手又开始抖。

“那我们要不要退出?”

没人回答。

因为后路没有了。

也因为试炼规则里写得很清楚:无故退出,视为失败;重大异常,可由带队弟子或监试确认后中止。

问题是,他们没有监试。

至少看不见。

陆知行把引灵针包起来,交给陈狗儿。

“记:赤藤三路平台,路标联动,藤刺诱发灵力反应,右前红石下发现引灵针。三停法通过,未动用灵力强冲。”

陈狗儿低头刻。

刻到“三停法”时,他忍不住问:“这名字是不是太随便?”

陆知行道:“现场起名,以能记住为准。”

顾承霄忽然道:“不随便。”

众人看向他。

顾承霄握紧剑鞘。

“至少刚才救了我们。”

陈狗儿咧了咧嘴,低头把“三停法”三个字刻得端正了一点。

这三个字以后可能还是会被人笑。

可他知道,在赤藤坡这块平台上,它比很多漂亮剑诀都管用。

陆知行抬头看向雾后高处。

那缕灵光没有出现。

可他知道对方仍在。

因为刚才引灵针被取出的瞬间,他内袋里的私人传讯符又凉了一下。

柳寒栖给他的符,不该对赤藤坡普通阵纹有反应。

它会凉,说明附近有更高阶的观测或封锁灵力擦过。

有人不只是想让他们走错路。

有人还想知道他们错路时会怎么死,或者怎么活。

顾承霄低声问:“现在走稳路?”

陆知行看着三块路标。

“不能再按路标走。”

“那怎么走?”

陆知行把水囊剩下的水倒在平台上,又撒了一点灰。

水带着灰从左后方一处石缝慢慢渗下。

那里没有路。

只有一片低矮红藤和半塌的岩缝。

陈狗儿看得头皮发麻。

“陆工,你每次选的路都不像人走的。”

陆知行道:“因为像人走的路都被人动过。”

顾承霄收剑入鞘。

“走。”

这一次,他没有问还有没有更好路线。

因为他已经明白,在被人校准过的试炼里,最好看的路线通常最贵。

贵到要用命结账。

众人钻入半塌岩缝时,赵临回头看了一眼三块路标。

捷、稳、回。

它们安静得像从没害过人。

他忽然觉得,自己以前也像一块路标。

站得很直,指得很响,别人若摔了,他还会说是别人走得不好。

这念头让他脸上发烫。

他跟上队伍,低声对陈狗儿道:“刚才,谢谢你没乱跑。”

陈狗儿愣住。

“啊?”

赵临别扭道:“若你乱跑,我可能也乱。”

陈狗儿想了半天,认真道:“那我以后尽量不乱。”

陆知行走在前面,听见这话,心里微微一动。

队伍这东西,最开始像临时接线。

谁都嫌谁碍事,谁都觉得自己那一段最重要。

可一旦真扛过故障,线和线之间就会多出一种说不清的信任。

它不漂亮。

也不稳定。

但在黑暗里,会亮一下。

岩缝前方透出微光。

陆知行刚要探头,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声很轻的笑。

笑声不远。

也不像藤节撞石。

这一次,是真人。

他立刻抬手。

队伍全停。

岩缝外,有人慢悠悠道:“有意思。一个杂役,竟能把赤藤三停走出来。”

顾承霄眼中剑意骤起。

陆知行却看向自己内袋里那枚越来越凉的传讯符。

他知道,下一步不能只靠现场处理了。

因为设备故障可以现场修。

可有人站在设备后面时,维修工就要先想办法把故障报告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