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最高保护对象
陆知行被带去复核时，石小满很紧张。
紧张得一路问了三遍：
“复核是不是审问？”
秦照夜答了三遍：
“不是。”
第四遍时，秦照夜看向陆知行。
陆知行道：“也可能有一点像。”
石小满脸色大变。
秦照夜看向陆知行。
陆知行咳了一声。
“我的意思是，问题会比较多，但不是定罪。”
石小满还是不放心。
“他们会不会把你关起来？”
“可能会限制行动。”
“这不就是关？”
陆知行想了想。
“带流程的关？”
秦照夜闭了闭眼。
“你少说两句。”
复核地点在执法堂与医堂之间的一间静室。
静室里没有旧物。
没有水。
没有传讯符。
墙上贴着陈铃亲自改过的隔声符。
桌上只有纸、笔和一盏普通灯。
复核人有三位。
执法堂方砚。
医堂一位姓穆的医修。
阵房一位老修士。
秦照夜作为急停伙伴在场。
石小满本来不能进。
但他拿出“现场采绘与护心册辅助人员”的身份，坚持要在门外候着。
于是他坐在门外，抱着采绘包，像守一锅不能糊的粥。
复核开始。
问题很直接。
“你是否仍想回原来的世界？”
陆知行答：“想。”
穆医修记录。
“想到什么程度？”
陆知行想了想。
“如果有一条不伤人的真路，我会走过去看。”
方砚抬头。
“若不确定是否伤人？”
“不走。”
阵房老修问：
“若有人告诉你，只要你答应成为坐标，便可能回去？”
秦照夜的手指微动。
陆知行看见了。
他没有躲这个问题。
“我会想答。”
屋里安静了一瞬。
陆知行继续道：
“但我需要急停伙伴、记录和验真。我不能相信那个瞬间的自己。”
穆医修看了他一眼，点头。
“这句很好。”
复核继续。
他们问他黑印何时发热。
问他听见母亲声音时心神变化。
问他是否梦见旧井。
问他是否对陆守山相关证据产生强烈偏向。
每一个问题都不舒服。
尤其最后一个。
陆知行沉默了很久，答：
“会。”
方砚问：“什么偏向？”
“我想证明他是好人。”陆知行道，“但证据还不够。”
阵房老修看了他半晌。
“你能承认这一点，比很多人强。”
陆知行没有因此高兴。
承认偏向，不等于没有偏向。
复核结束后，三位复核人给出结论。
陆知行不是嫌疑人。
不是证物。
不是可代缺符。
而是最高保护对象之一。
同时也是黑石矿故障报告主要技术记录人，可参与断云泽庚四前期分析，但不得在无急停伙伴情况下接触庚四旧物、甲主副拓残波、求门名单原件。
陆知行听完，松了一口气。
又有点憋屈。
“最高保护对象”听起来比“最高风险”好多了。
但仍然意味着，他被绑在规程里。
秦照夜像看出他的心思。
“不舒服？”
“有点。”
“活着不舒服，比死得很自由好。”
陆知行看着他。
“师兄，你这安慰越来越像陈铃师姐。”
门外传来石小满的声音：
“陈师姐安慰人很有用！”
秦照夜道：“听见了？”
陆知行叹气。
“听见了。”
复核结果送到宗门议事处时，断云泽庚四小队也有了初步名单。
秦照夜。
方砚。
陈铃。
韩炬。
周执事。
陆知行，技术记录与风险分析，受保护参与。
石小满，现场采绘候补。
丁雁，暂不入队，但作为断云泽失踪案关联人接受护心保护，提供旧案资料。
名单公布时，石小满差点跳起来。
“候补也是补！”
韩炬看他一眼。
“你知道断云泽很危险吧？”
石小满道：“知道。”
“还高兴？”
石小满抱紧采绘包。
“害怕和高兴不冲突。”
陆知行笑了。
这句话很对。
修仙世界里，很多东西都不冲突。
想回家和不答井不冲突。
想查真相和不乱抓人不冲突。
害怕和继续走也不冲突。
当夜，陆知行回到临时住处。
他把黑石矿故障报告、护心册拓本、碗阵图和断云泽庚四坐标放在桌上。
桌面很小。
线索很多。
他忽然想起刚穿越来时，自己连灵石灯都修不好，差点被杂役房当成“脑子被雷劈歪的人”。
现在，他仍然是五行杂灵根。
仍然修为不高。
仍然想回家。
却已经把一口会吃人的旧井，按进了停机保持。
这不算强大。
但算前进。
他翻开新一页，写：
【断云泽庚四前期目标：不追人，追线；不求答案，求证据；不让任何人成为门。】
写完，他停了一下。
又补：
【如果真有回家的路，也要先确认门后没有别人被钉住。】
窗外，青岚宗夜色沉沉。
远处钟声响了一下。
陆知行抬头。
没有井声。
没有报警音。
可他知道，下一处旧系统已经在等。
断云泽。
庚四。
接引点。
雾里的门，终于有了名字。
紧张得一路问了三遍：
“复核是不是审问？”
秦照夜答了三遍：
“不是。”
第四遍时，秦照夜看向陆知行。
陆知行道：“也可能有一点像。”
石小满脸色大变。
秦照夜看向陆知行。
陆知行咳了一声。
“我的意思是，问题会比较多，但不是定罪。”
石小满还是不放心。
“他们会不会把你关起来？”
“可能会限制行动。”
“这不就是关？”
陆知行想了想。
“带流程的关？”
秦照夜闭了闭眼。
“你少说两句。”
复核地点在执法堂与医堂之间的一间静室。
静室里没有旧物。
没有水。
没有传讯符。
墙上贴着陈铃亲自改过的隔声符。
桌上只有纸、笔和一盏普通灯。
复核人有三位。
执法堂方砚。
医堂一位姓穆的医修。
阵房一位老修士。
秦照夜作为急停伙伴在场。
石小满本来不能进。
但他拿出“现场采绘与护心册辅助人员”的身份，坚持要在门外候着。
于是他坐在门外，抱着采绘包，像守一锅不能糊的粥。
复核开始。
问题很直接。
“你是否仍想回原来的世界？”
陆知行答：“想。”
穆医修记录。
“想到什么程度？”
陆知行想了想。
“如果有一条不伤人的真路，我会走过去看。”
方砚抬头。
“若不确定是否伤人？”
“不走。”
阵房老修问：
“若有人告诉你，只要你答应成为坐标，便可能回去？”
秦照夜的手指微动。
陆知行看见了。
他没有躲这个问题。
“我会想答。”
屋里安静了一瞬。
陆知行继续道：
“但我需要急停伙伴、记录和验真。我不能相信那个瞬间的自己。”
穆医修看了他一眼，点头。
“这句很好。”
复核继续。
他们问他黑印何时发热。
问他听见母亲声音时心神变化。
问他是否梦见旧井。
问他是否对陆守山相关证据产生强烈偏向。
每一个问题都不舒服。
尤其最后一个。
陆知行沉默了很久，答：
“会。”
方砚问：“什么偏向？”
“我想证明他是好人。”陆知行道，“但证据还不够。”
阵房老修看了他半晌。
“你能承认这一点，比很多人强。”
陆知行没有因此高兴。
承认偏向，不等于没有偏向。
复核结束后，三位复核人给出结论。
陆知行不是嫌疑人。
不是证物。
不是可代缺符。
而是最高保护对象之一。
同时也是黑石矿故障报告主要技术记录人，可参与断云泽庚四前期分析，但不得在无急停伙伴情况下接触庚四旧物、甲主副拓残波、求门名单原件。
陆知行听完，松了一口气。
又有点憋屈。
“最高保护对象”听起来比“最高风险”好多了。
但仍然意味着，他被绑在规程里。
秦照夜像看出他的心思。
“不舒服？”
“有点。”
“活着不舒服，比死得很自由好。”
陆知行看着他。
“师兄，你这安慰越来越像陈铃师姐。”
门外传来石小满的声音：
“陈师姐安慰人很有用！”
秦照夜道：“听见了？”
陆知行叹气。
“听见了。”
复核结果送到宗门议事处时，断云泽庚四小队也有了初步名单。
秦照夜。
方砚。
陈铃。
韩炬。
周执事。
陆知行，技术记录与风险分析，受保护参与。
石小满，现场采绘候补。
丁雁，暂不入队，但作为断云泽失踪案关联人接受护心保护，提供旧案资料。
名单公布时，石小满差点跳起来。
“候补也是补！”
韩炬看他一眼。
“你知道断云泽很危险吧？”
石小满道：“知道。”
“还高兴？”
石小满抱紧采绘包。
“害怕和高兴不冲突。”
陆知行笑了。
这句话很对。
修仙世界里，很多东西都不冲突。
想回家和不答井不冲突。
想查真相和不乱抓人不冲突。
害怕和继续走也不冲突。
当夜，陆知行回到临时住处。
他把黑石矿故障报告、护心册拓本、碗阵图和断云泽庚四坐标放在桌上。
桌面很小。
线索很多。
他忽然想起刚穿越来时，自己连灵石灯都修不好，差点被杂役房当成“脑子被雷劈歪的人”。
现在，他仍然是五行杂灵根。
仍然修为不高。
仍然想回家。
却已经把一口会吃人的旧井，按进了停机保持。
这不算强大。
但算前进。
他翻开新一页，写：
【断云泽庚四前期目标：不追人，追线；不求答案，求证据；不让任何人成为门。】
写完，他停了一下。
又补：
【如果真有回家的路，也要先确认门后没有别人被钉住。】
窗外，青岚宗夜色沉沉。
远处钟声响了一下。
陆知行抬头。
没有井声。
没有报警音。
可他知道，下一处旧系统已经在等。
断云泽。
庚四。
接引点。
雾里的门，终于有了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