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碗阵

灵控修仙录 · 墨醉泪 · 第134章 · 2137字

18px
← → 切换章节
撤离区所有水碗同时震了一下。

声音不大。

可那一瞬间,二道坡上的人全都停住了。

有人的手还端着碗。

有人的勺子悬在半空。

还有人刚把粥吹凉,正要入口,结果粥面一颤,吓得他差点把勺子塞进鼻子里。

石小满第一反应是喊:

“别倒!”

喊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陆知行看了他一眼。

“这句也有用。”

水碗没倒。

人也没乱。

护心册第一轮训练起了作用。

矿工们下意识看向自己的急停伙伴。梁铁根看石小满,几个失踪矿工亲属看身边同伴,周执事则看向方砚,方砚看了回去,两人表情都有点复杂。

被人当保护对象,不管修为高低,都有点不习惯。

旧井方向没有再出声。

只有水面还在微微颤。

陆知行蹲到最近一只碗前。

碗里的水纹不是乱的。

它从一个方向来,穿过碗心,又向另一个方向散开。

像微弱的探测波。

“不是攻击。”陆知行道,“是探测。”

韩炬已经拿着测灵盘赶来。

“甲主副拓在找求门?”

“像。”陆知行道,“它不确定哪扇门最容易开,所以先扫一遍。”

石小满听得头皮发麻。

“它拿我们的碗扫?”

“水容易传微震。”陈铃道,“人手里端着碗,心神又放松,最容易被轻轻碰一下。”

石小满立刻把自己的碗放下。

想了想,又把梁铁根的碗也放远。

梁铁根没有反对。

罗执事问:“要不要把所有碗收起来?”

陆知行摇头。

“先别。”

众人看向他。

陆知行盯着一排排水碗。

二道坡撤离区为了发粥,碗分布得很广。

红组、黄组、白组各一片。

热水点、药棚、旧物查验点、护心册登记点旁边都有碗。

从安全角度看,这些碗是风险。

从测量角度看,它们也是传感器。

前提是人不端着。

“让所有人把碗放地上,后退三步。”陆知行道,“不要倒水。石小满,画碗的位置。”

石小满眼睛一亮。

“碗也要画?”

“对。”

“这叫什么?”

陆知行想说“临时分布式水面振动监测阵列”。

但他看了看矿工们,决定做人。

“碗阵。”

石小满深吸一口气。

“这个名字好。”

韩炬嘴角抽了抽。

“你们认真点。”

陆知行道:“我很认真。碗阵现在是监测设备。”

石小满已经开始画。

他画得飞快。

哪个碗靠近谁,哪个碗水多,哪个碗刚刚震得厉害,哪个碗因为粥太稠不适合观测,他都标得清清楚楚。

陈铃看了一眼,竟然点头。

“粥太稠确实不适合。”

韩炬沉默。

他感觉自己正在参与一场很离谱但很有效的阵法布置。

陆知行让矿工全部后退三步,保持伙伴互看。

然后他让韩炬用测灵盘标出水纹延迟。

第一排碗先震。

三息后,药棚旁的碗震。

再两息,旧物查验点震。

最后,梁铁根原先坐的位置旁边那只碗,震得最重。

石小满脸都白了。

梁铁根伸手按住他的肩。

“看图。”

石小满咬牙点头。

陆知行把几个震点连起来。

线不是从旧井直来。

而是从撤离区东南侧绕了一下,再折向梁铁根原位置。

“不是井口发出的。”陆知行道。

方砚立刻看向东南。

那边是旧矿路。

通往黑石矿外,也通往青岚宗后山旧道。

王守廉若离宗,可能正从那一线回接黑石矿。

韩炬道:“他在远处用甲主副拓扫求门。”

“对。”陆知行道,“旧井只是响应端。甲主副拓在外面。”

罗执事脸色难看。

“那我们必须追。”

周执事道:“但现场不能空。”

这便回到那两个字。

守人。

追线。

若不追,王守廉带着甲主环印副拓逃远,后面不知道还会有多少旁井、多少求门被打开。

若追,把韩炬、方砚、秦照夜这些战力抽走,黑石矿现场就只剩一堆被旧井标记过的人。

旧井最擅长趁人心空。

陆知行看着碗阵图,没有立刻说话。

他在思考资源分配。

前世调试时,最怕多故障同时出现。

一边设备报警。

一边客户催产。

一边供应商说备件在路上。

一边老板问能不能先手动跑。

这时候若谁喊一句“大家都上”,基本离事故不远。

真正要做的是定义安全状态。

先保人。

再保设备。

最后保产量。

现在也一样。

先守人。

再追线。

但追线不能停。

方砚问:“你的判断?”

陆知行抬头。

“不能全追,也不能不追。先把黑石矿设成安全保持态。”

韩炬问:“什么叫安全保持态?”

“人远离井,护心册生效,旧物封存,碗阵监测,曹录隔离,陆知行不接近旧井。”陆知行道,“在这个状态下,抽出最小追线单元。”

石小满举手。

“最小追线单元听着也不像好名字。”

陆知行道:“之后改。”

韩炬却已经明白。

“你要追王守廉?”

“追线,不追人。”陆知行道,“王守廉可能是壳。追人容易被引走,追线才能知道他要接哪里。”

方砚点头。

“执法堂可出两人。”

韩炬道:“我去。”

秦照夜立刻道:“不行。”

韩炬转头。

“为什么?”

秦照夜道:“你现在旧阵库求念太强。”

韩炬脸色瞬间沉下。

“你觉得我会被诱?”

“会。”秦照夜答得很直接。

韩炬握紧拳。

气氛一下子紧了起来。

陆知行看着两人,知道下一场冲突躲不过。

碗阵还在地上微微震。

旧井没有出声。

可它已经把一个选择摆到了所有人面前。

而人最难守住的,往往不是井口。

是自己非去不可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