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状态机

灵控修仙录 · 墨醉泪 · 第126章 · 341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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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录再次昏过去后,陈铃把所有人赶出了旧账房。

她赶人的方式很有符修特色。

先礼貌地说“出去”。

若没人动,便把符针亮出来。

若还没人动,就开始念每个人最近犯过的安全错误。

念到韩炬“未洗手摸隔灵袋”时,韩炬脸都黑了。

念到陆知行“黑印发热仍试图多写两行”时,秦照夜直接把陆知行拎到了门外。

陆知行很想申辩。

但考虑到自己的脚绳还在秦照夜手里,申辩的胜率不高。

旧账房外,天已经亮透。

二道坡的矿工们吃上了热粥。

热粥是石小满安排的。

他如今俨然把撤离区当成了半个饭堂。红组黄组白组的分布图旁边,又多了一张“粥桶位置图”。陆知行看见时,居然觉得这图很有价值。

因为人群有了粥,就不乱动。

粥桶位置合理,撤离线就稳。

很多安全管理,最后都落在一碗热粥上。

陆知行坐在旧账房门槛外,把曹录刚才的问答重新整理。

秦照夜站在旁边。

“你脸色还是差。”

“我在思考。”

“思考不影响脸色差。”

“师兄,你越来越像陈铃师姐。”

秦照夜看了他一眼。

陆知行低头写字。

识时务者不挨训。

他在纸上画了一个简化状态图。

S0:曹录昏迷。

S1:短暂清醒。

S2:低刺激问答。

S3:焦纹反噬。

S4:强制停止。

S5:安神恢复。

每个状态之间,他用箭头标出条件。

清醒不足,不问。

焦纹微亮,降级问题。

焦纹持续,停止。

曹录主动输出高危词,立即记录,不追问。

石小满端着粥过来,看了一会儿。

“这像做饭流程。”

陆知行头也不抬。

“哪里像?”

“米没泡好,不煮。锅要糊,关火。人要饿,先盛。”

陆知行停笔。

“你这状态机还挺通用。”

石小满把粥递给他。

“喝。你现在是人要饿。”

陆知行接过粥。

粥很热。

他吹了两口,忽然问:“小满,你现在最想要什么?”

石小满愣了一下。

他看向二道坡。

梁铁根正和几个老矿工坐在一起,手里捧着碗,背比昨天弯一些,却还稳。

石小满小声道:“想我爹平平安安。”

“还有呢?”

“想阿生哥要是真回不来,也别再被井拿来骗人。”

他顿了顿。

“还想你别被井叫走。”

陆知行心里一软。

“我尽量。”

石小满皱眉。

“尽量不够。”

“那我认真尽量。”

石小满勉强接受。

“这个听起来比普通尽量贵一点。”

陆知行笑了笑。

他把“甲主认的是求”写在纸上。

这句话太玄。

不能直接当结论。

可它能解释一些事。

梁铁根想要梁阿生回来,所以旧井用梁阿生的敲门声诱他。

陆知行想回家,所以旧井用前世报警音和母亲语音诱他。

矿工想安全又想活计,所以假回令命令他们回井口。

韩炬想证明阵房无罪,所以旧阵库线索能牵动他回宗。

周执事想执行宗门流程,所以真令符能让他带假命令来。

每个人都有一个最想要的东西。

那东西本来不脏。

可若有人知道,并把它接进旧系统,它就会变成按钮。

陆知行在纸上写:

【甲主可能不识别灵根强弱,而识别“求念强度”。求念越强,越容易成为应答点。】

韩炬走过来看见,眉头一皱。

“你这话有点像邪修理论。”

“所以先写可能。”陆知行道,“它未必是邪法,也可能是旧阵识别活息时的副作用。活息不只是生命波动,还带强烈意向。”

陈铃从屋里出来,正好听见。

“有道理。符法里有愿力、誓念、心印一类东西。只是正经修士不会拿凡人的求念当坐标。”

石小满道:“不正经的会?”

陈铃冷笑。

“不正经的什么都敢。”

韩炬脸色更沉。

“如果甲主识别求念,那撤离区也危险。”

“对。”陆知行道,“尤其是梁叔和我。”

秦照夜看他。

陆知行补充:“我知道,我也列入高风险。”

石小满立刻道:“还有我。”

陆知行一怔。

石小满认真道:“我也想要很多东西。”

这话让几人都沉默了。

少年人的想要,本该是好事。

想吃饱。

想修仙。

想带父亲去宗门。

想让失踪的人不白失踪。

可在旧井面前,连想要都成了危险。

这就是最恶心的地方。

它不是杀掉你的希望。

它把希望改造成钩子。

陆知行把石小满也写进风险名单。

石小满看着自己的名字,叹了口气。

“我现在像一碗被重点看管的饭。”

陈铃道:“别把自己说饿了。”

曹录在午后短暂醒来。

这一次,他们按状态机来。

问题提前写好。

每个问题只允许一次反馈。

每三问休息。

触发焦纹立即降级。

石小满负责水钟计时。

陈铃负责观察反噬。

方砚负责记录证词。

陆知行负责问。

秦照夜负责看陆知行。

这个分工最后一项看似多余,实际上全场没人提出异议。

曹录睁眼后,看见木板和状态图,眼底竟闪过一丝很淡的笑意。

他声音嘶哑:

“你……真会把人……当阵盘修。”

陆知行道:“错。阵盘坏了可以换,人不行。”

曹录看了他一会儿,慢慢闭眼又睁开。

像同意。

第一组问题:

“王守廉是否知道自己是壳?”

曹录指向“不知道”。

“王守廉是否已经被甲主控制?”

曹录指向“否”。

众人一怔。

“王守廉是否自愿配合?”

曹录手指颤了一会儿,指向“是”。

焦纹微亮。

陈铃按符。

陆知行记录:

【王守廉未必知晓自身为壳,未被完全控制,疑自愿配合。】

第二组问题:

“甲主是否在青岚宗内?”

曹录指向“是”。

焦纹亮。

停十息。

“甲主是否在器务院旧阵库?”

曹录指向“否”。

所有人都愣住。

韩炬脱口道:“不在旧阵库?”

焦纹亮。

曹录没有答。

陈铃瞪韩炬。

韩炬立刻闭嘴。

陆知行改问:“旧阵库是否只是接口?”

曹录指向“是”。

陆知行记录:

【甲主在宗内,但不在旧阵库;旧阵库为接口。】

这条比“旧阵库有问题”更可怕。

接口可以被弃。

真正的人还在后面。

第三组问题:

“甲主能否直接命令旧井?”

曹录指向“否”。

“甲主是否需要求念强的人应答?”

曹录指向“是”。

焦纹亮得比前几次都强。

陈铃立刻叫停。

曹录却用最后一点力气,把手指挪向空白处,写了一个字。

求。

又写一个字。

门。

求门。

陆知行看着那两个字。

“求念是门?”

曹录指向“是”。

陈铃立刻按住他。

“够了!”

这次没有人反对。

曹录又昏了过去。

屋外风很轻。

却没人觉得松快。

求念是门。

这句话把旧井、乙旁、甲主、活息全连到了一起。

坐标子符也好。

甲主牌也好。

它们可能都只是硬件。

真正让门打开的,是人心里那个求而不得的地方。

陆知行想到自己母亲的声音。

想到梁铁根听见阿生敲门。

想到石小满说想父亲平安。

想到韩炬握紧拳头说自己要回宗。

想到周执事带着真令符来执行假命令时的表情。

每个人都有门。

有些门通向家。

有些门通向罪。

有些门通向一个人苦苦等了半辈子的名字。

甲主不需要砸门。

它只要轻轻敲一下。

陆知行低头,在状态图旁写:

【风险升级:保护对象不只是人身安全,还包括强求念者的应答安全。】

石小满看着这行字,小声问:

“那人是不是最好什么都别想要?”

陆知行沉默片刻。

“不是。”

他说得很慢。

“人要是什么都不想要,就不是安全,是坏了。”

石小满看向他。

陆知行继续道:“我们要做的不是把想要拿掉,是不让别人拿它当开关。”

石小满想了想。

“那就是给想要加保护罩。”

陆知行点头。

“对。”

石小满认真记下:

【想要也要加保护罩。】

韩炬看了那句话一眼,没有笑。

他低声道:“那我们现在最大的保护罩是什么?”

陆知行看向撤离区,又看向旧井。

“距离、记录、验真、急停,还有人互相看住。”

秦照夜淡淡道:“尤其最后一条。”

陆知行假装没听见。

傍晚时,执法堂旧阵库方向终于传来第二道密讯。

密讯一开始很清楚。

【复核使抵达器务院旧阵库外围。旧阵库门禁完好,启封记录缺失。王守廉未见。库中甲主牌架空置……】

读到这里,密讯忽然断了一下。

符纸上的字像被水冲过,开始扭曲。

方砚脸色骤变。

“密线被截!”

陆知行刚要开口,旧井方向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不是井下。

而是二道坡撤离区。

叮。

像一枚很小的阵钉,轻轻碰了一下铜盏。

众人同时转头。

石小满脸色白了。

“那边……有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