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技术随行
外务堂决定派第二队回黑石矿，是在第三日清晨。
第一队没有下井。
这是好消息。
至少说明韩炬看了清单，或者秦照夜那句“不得擅自下井”在他脑子里装得足够牢。
坏消息是，旧井热痕没有消。
而且夜里又响了一次。
这一次不是三短两长。
是两短一长。
梁阿生的灯号。
梁铁根当场又昏了。
醒来后只说一句：
“他冷。”
这句话传回青岚宗时，石小满坐在阵房门槛上，半天没有动。
陆知行也没有动。
一个死人会不会冷？
一个失踪三年、被记录成遣返、又在夜值房值了七十九次的人，会不会冷？
理智告诉他们，这可能是旧阵借人心声。
可心里另一个地方，会不讲道理地回答：
会。
罗执事在外务堂临时议事上说：“黑石矿旧井已与断云泽旁井线相合。第一队只做封控和初查，不足以判断。需派第二队携阵阁资料、断灵保护试装件、符法隔扰器前往。”
陆知行站在门外。
他原本没有资格旁听。
但秦照夜带他来了。
理由很简单。
“人拦在外面，心会撞门。让他听。”
议事厅内，罗执事、卢简、方砚、柳老、秦照夜都在。
姚管事也在。
他来得很自然。
理由是黑石矿任务调度属于外务与任务堂交界，任务堂需知情。
陆知行听见这理由时，心里只觉得这人很会找接口。
任何系统只要有缝，他都能把自己接进去。
柳老道：“陆知行不能作为查案人员随行。”
这句话先落下来。
陆知行并不意外。
但胸口还是一紧。
姚管事温声道：“柳老所言稳妥。陆师弟与黑石矿旧井、陆守山旧案、母盘残片皆有关联，若随行，恐有私情干扰。”
陆知行看了他一眼。
姚管事说得没错。
正因为没错，才更难反驳。
方砚也道：“执法堂不建议他直接入现场。”
罗执事沉吟。
“但旧井残纹、断灵保护、黑痕反应，皆需他判断。”
柳老道：“可设技术随行。”
陆知行抬头。
技术随行。
这四个字像一扇只开了一半的门。
姚管事问：“何意？”
柳老道：“不参与查案定论，不接触核心证物，不单独行动，不入井。不问询亲旧。只负责技术清单、残纹比对、断灵保护安装建议。所有发言须由阵阁或外务堂记录确认。”
陆知行一听就知道，这不是自由。
这是带着三层隔离和四道封条的随行。
但比不能去强。
姚管事道：“若他现场黑痕失控？”
秦照夜开口：“我去。”
议事厅安静了一瞬。
柳老看向他。
“你离宗？”
秦照夜道：“黑石矿百里内，不算远行。”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距离。”
秦照夜看着她。
“旧井若真是旁井试息端，只有韩炬不够。陆知行要去，就必须有人按住他。”
陆知行在门外听见“按住他”三个字，心情很复杂。
他很想说自己不用按。
但昨夜黑痕二阶热时，他手抖得被石小满看见。
事实不允许他嘴硬。
柳老沉默片刻。
“你去，我同意技术随行。”
方砚道：“执法堂条件：陆知行不得单独接触梁铁根，不得单独接触旧井口，不得持有母盘残片三号进入井口十步。”
陆知行心头一紧。
母盘残片三号。
他一直贴身藏着。
要他不带，像要一个维修工去现场却不带最关键的测试仪。
可他们怕的正是这块残片。
怕它靠近旧井后归位、反灌、开门，或者发生谁也说不清的事。
柳老道：“残片留阵阁封存。”
陆知行忍不住开口。
“我不同意。”
所有人都看向门口。
秦照夜一点也不意外。
“进来。”
陆知行走进议事厅。
罗执事叹了口气。
“你听见了。”
“听见了。”陆知行道，“我可以不入井，不单独行动，不接触梁铁根，不参与定论。但残片三号若留阵阁，旧井现场缺少关键比对源。”
方砚道：“也可能少一个触发源。”
“所以要隔离。”陆知行道，“不是不带，是隔离携带。”
柳老看着他。
“怎么隔离？”
陆知行拿出一张纸。
他昨夜就想过这个问题。
想了一夜。
纸上写着：
【母盘残片三号现场隔离携带方案】
一，残片不由陆知行贴身持有。
二，置于三层封盒：内层断灵铜盒，中层隔扰符匣，外层留影封匣。
三，由秦照夜持有，执法堂封印，阵阁贴封。
四，未满足三方同意不得开盒。
五，开盒仅限井口十步外比对残纹，不得靠近旧井口。
六，黑痕二阶以上热，立刻停止开盒。
七，残片有自亮、震动、吸灵、回声任一现象，立刻封回。
八，陆知行不得触碰残片。
他把纸放到桌上。
屋里无人说话。
姚管事忽然笑了一下。
“陆师弟连自己都防。”
陆知行道：“对。”
他答得太直接。
姚管事的笑反而淡了。
陆知行继续道：“我想去，也想知道。但我不信自己在旧井旁一定稳。所以先把我自己列入风险源。”
这句话让罗执事看他的眼神变了变。
方砚拿起方案，看了一遍。
“执法堂可加封。”
柳老道：“阵阁可制盒。”
秦照夜道：“我拿。”
姚管事道：“若现场需要立刻开盒，三方同意会不会误事？”
陆知行看向他。
“若需要立刻开盒，说明情况已经危险到不该由我说了算。”
卢简点头：“明务厅赞同。”
罗执事最终拍板。
“陆知行以技术随行身份入第二队。限制如下：不入井，不单独行动，不参与查案定论，不接触残片，不单独问询矿籍亲旧。母盘残片三号按隔离携带方案执行。”
陆知行心中一松。
门开了一半。
半扇也够他先走过去。
石小满在门外等消息。
陆知行出来时，他立刻站起来。
“能去吗？”
“能。”
石小满眼睛亮了一瞬。
“我也去。”
“不行。”
陆知行说得很快。
石小满愣住。
“为什么？”
“旧井太危险。”
“我认识路。”
“黑石矿路你认识，但旧井现在不是普通路。”
“我爹在那。”
这句话落下，陆知行像被敲了一下。
石小满的眼睛红了。
“陆哥，你想回家，我也想回去看一眼。我不下井，我画图。我能画西棚，画旧井，画梁铁根叔家，画哪里不能走。你们去黑石矿，怎么能没有现场图？”
陆知行沉默。
他很想拒绝。
他怕石小满出事。
可他也知道，自己刚刚在议事厅里争取的理由，正被石小满用另一种方式说回来。
技术随行。
现场采绘。
不参与定论。
不单独行动。
只做自己能做、也必须有人做的事。
陆知行忽然明白，保护一个人不是把他永远按在门外。
尤其当门内有他的家。
他道：“我不能做主。”
石小满道：“那你帮我写条件。”
陆知行看着他。
石小满抹了一把眼睛。
“把我也当风险源写进去。”
这句话一出来，陆知行心里又酸又想笑。
好。
都会了。
他拿出纸。
【石小满现场采绘随行条件】
一，不靠近旧井口十步。
二，不单独行动。
三，不接触梁铁根，除非外务堂允许。
四，负责绘制黑石矿西棚至旧井安全路线、封控范围、矿工聚集点。
五，听见熟人呼唤不得回应，须立即报告。
六，若情绪失控，由陆知行或罗执事带离。
石小满看着第六条，很认真地问：“情绪失控是什么？”
陆知行道：“比如哭到看不清路。”
石小满想了想。
“那可能。”
“所以写。”
石小满点头。
这张条件最后交给罗执事。
罗执事看完，沉默很久。
“石小满修为低。”
陆知行道：“他不靠近井。”
“他是矿籍，容易受牵。”
“所以写了带离条件。”
“你们一个两个，都学会拿条件换路了。”
陆知行道：“路没有白给的。”
罗执事叹气。
最终，他在纸上写：
【准随行采绘，限外围。】
石小满看到这行字时，眼泪立刻掉了下来。
他慌忙用袖子擦。
“我没失控。”
陆知行道：“现在不算。”
“什么时候算？”
“出发以后。”
石小满吸了吸鼻子。
“那我现在先哭完。”
陆知行本来心情沉重，被他这一句弄得差点笑出来。
傍晚，第二队名单定下。
罗执事带队。
秦照夜护法。
韩炬阵器。
陈铃符法。
杜成护行。
方砚派两名执法弟子随行。
陆知行技术随行。
石小满外围采绘。
周应留宗，负责接收回传记录与整理断灵保护试行反馈。
周应听见自己不能去，松了口气，又有点失落。
陆知行道：“你留在这里很重要。”
周应道：“真的吗？”
“现场发回来的东西，若没人整理，就会乱成一锅粥。”
“那我整理。”
“还有，若我们出事，你的记录就是后续查证依据。”
周应脸色一白。
“你能不能说点吉利的？”
陆知行想了想。
“若我们没出事，你的记录也有用。”
周应勉强接受。
出发前夜，阵房重新挂上风铃。
不是韩炬那只被封存的风铃盘。
是一只新的。
石小满挂上去时，特意拨了一下。
一声。
清脆。
没有两短一长。
没有三短两长。
只是普通一声。
陆知行站在门口，看着夜色。
他终于要回黑石矿。
不是回家。
也不是归乡。
更不是去找回家的门。
他是以技术随行的身份，带着一堆限制、一份清单、一个被隔离的残片、一个想看父亲的孩子，回到那个一切开始的地方。
求而不得的路，有时不会直直向前。
它会把你带回原点。
让你重新看一遍，当初你以为自己已经离开的井口。
陆知行在出发清单最后写：
【当前目标：去黑石矿，活着回来。】
石小满凑过来，认真补了一句：
【最好吃一顿矿上的热汤。】
陆知行看着那行字，终于笑了。
“这个目标也很重要。”
第一队没有下井。
这是好消息。
至少说明韩炬看了清单，或者秦照夜那句“不得擅自下井”在他脑子里装得足够牢。
坏消息是，旧井热痕没有消。
而且夜里又响了一次。
这一次不是三短两长。
是两短一长。
梁阿生的灯号。
梁铁根当场又昏了。
醒来后只说一句：
“他冷。”
这句话传回青岚宗时，石小满坐在阵房门槛上，半天没有动。
陆知行也没有动。
一个死人会不会冷？
一个失踪三年、被记录成遣返、又在夜值房值了七十九次的人，会不会冷？
理智告诉他们，这可能是旧阵借人心声。
可心里另一个地方，会不讲道理地回答：
会。
罗执事在外务堂临时议事上说：“黑石矿旧井已与断云泽旁井线相合。第一队只做封控和初查，不足以判断。需派第二队携阵阁资料、断灵保护试装件、符法隔扰器前往。”
陆知行站在门外。
他原本没有资格旁听。
但秦照夜带他来了。
理由很简单。
“人拦在外面，心会撞门。让他听。”
议事厅内，罗执事、卢简、方砚、柳老、秦照夜都在。
姚管事也在。
他来得很自然。
理由是黑石矿任务调度属于外务与任务堂交界，任务堂需知情。
陆知行听见这理由时，心里只觉得这人很会找接口。
任何系统只要有缝，他都能把自己接进去。
柳老道：“陆知行不能作为查案人员随行。”
这句话先落下来。
陆知行并不意外。
但胸口还是一紧。
姚管事温声道：“柳老所言稳妥。陆师弟与黑石矿旧井、陆守山旧案、母盘残片皆有关联，若随行，恐有私情干扰。”
陆知行看了他一眼。
姚管事说得没错。
正因为没错，才更难反驳。
方砚也道：“执法堂不建议他直接入现场。”
罗执事沉吟。
“但旧井残纹、断灵保护、黑痕反应，皆需他判断。”
柳老道：“可设技术随行。”
陆知行抬头。
技术随行。
这四个字像一扇只开了一半的门。
姚管事问：“何意？”
柳老道：“不参与查案定论，不接触核心证物，不单独行动，不入井。不问询亲旧。只负责技术清单、残纹比对、断灵保护安装建议。所有发言须由阵阁或外务堂记录确认。”
陆知行一听就知道，这不是自由。
这是带着三层隔离和四道封条的随行。
但比不能去强。
姚管事道：“若他现场黑痕失控？”
秦照夜开口：“我去。”
议事厅安静了一瞬。
柳老看向他。
“你离宗？”
秦照夜道：“黑石矿百里内，不算远行。”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距离。”
秦照夜看着她。
“旧井若真是旁井试息端，只有韩炬不够。陆知行要去，就必须有人按住他。”
陆知行在门外听见“按住他”三个字，心情很复杂。
他很想说自己不用按。
但昨夜黑痕二阶热时，他手抖得被石小满看见。
事实不允许他嘴硬。
柳老沉默片刻。
“你去，我同意技术随行。”
方砚道：“执法堂条件：陆知行不得单独接触梁铁根，不得单独接触旧井口，不得持有母盘残片三号进入井口十步。”
陆知行心头一紧。
母盘残片三号。
他一直贴身藏着。
要他不带，像要一个维修工去现场却不带最关键的测试仪。
可他们怕的正是这块残片。
怕它靠近旧井后归位、反灌、开门，或者发生谁也说不清的事。
柳老道：“残片留阵阁封存。”
陆知行忍不住开口。
“我不同意。”
所有人都看向门口。
秦照夜一点也不意外。
“进来。”
陆知行走进议事厅。
罗执事叹了口气。
“你听见了。”
“听见了。”陆知行道，“我可以不入井，不单独行动，不接触梁铁根，不参与定论。但残片三号若留阵阁，旧井现场缺少关键比对源。”
方砚道：“也可能少一个触发源。”
“所以要隔离。”陆知行道，“不是不带，是隔离携带。”
柳老看着他。
“怎么隔离？”
陆知行拿出一张纸。
他昨夜就想过这个问题。
想了一夜。
纸上写着：
【母盘残片三号现场隔离携带方案】
一，残片不由陆知行贴身持有。
二，置于三层封盒：内层断灵铜盒，中层隔扰符匣，外层留影封匣。
三，由秦照夜持有，执法堂封印，阵阁贴封。
四，未满足三方同意不得开盒。
五，开盒仅限井口十步外比对残纹，不得靠近旧井口。
六，黑痕二阶以上热，立刻停止开盒。
七，残片有自亮、震动、吸灵、回声任一现象，立刻封回。
八，陆知行不得触碰残片。
他把纸放到桌上。
屋里无人说话。
姚管事忽然笑了一下。
“陆师弟连自己都防。”
陆知行道：“对。”
他答得太直接。
姚管事的笑反而淡了。
陆知行继续道：“我想去，也想知道。但我不信自己在旧井旁一定稳。所以先把我自己列入风险源。”
这句话让罗执事看他的眼神变了变。
方砚拿起方案，看了一遍。
“执法堂可加封。”
柳老道：“阵阁可制盒。”
秦照夜道：“我拿。”
姚管事道：“若现场需要立刻开盒，三方同意会不会误事？”
陆知行看向他。
“若需要立刻开盒，说明情况已经危险到不该由我说了算。”
卢简点头：“明务厅赞同。”
罗执事最终拍板。
“陆知行以技术随行身份入第二队。限制如下：不入井，不单独行动，不参与查案定论，不接触残片，不单独问询矿籍亲旧。母盘残片三号按隔离携带方案执行。”
陆知行心中一松。
门开了一半。
半扇也够他先走过去。
石小满在门外等消息。
陆知行出来时，他立刻站起来。
“能去吗？”
“能。”
石小满眼睛亮了一瞬。
“我也去。”
“不行。”
陆知行说得很快。
石小满愣住。
“为什么？”
“旧井太危险。”
“我认识路。”
“黑石矿路你认识，但旧井现在不是普通路。”
“我爹在那。”
这句话落下，陆知行像被敲了一下。
石小满的眼睛红了。
“陆哥，你想回家，我也想回去看一眼。我不下井，我画图。我能画西棚，画旧井，画梁铁根叔家，画哪里不能走。你们去黑石矿，怎么能没有现场图？”
陆知行沉默。
他很想拒绝。
他怕石小满出事。
可他也知道，自己刚刚在议事厅里争取的理由，正被石小满用另一种方式说回来。
技术随行。
现场采绘。
不参与定论。
不单独行动。
只做自己能做、也必须有人做的事。
陆知行忽然明白，保护一个人不是把他永远按在门外。
尤其当门内有他的家。
他道：“我不能做主。”
石小满道：“那你帮我写条件。”
陆知行看着他。
石小满抹了一把眼睛。
“把我也当风险源写进去。”
这句话一出来，陆知行心里又酸又想笑。
好。
都会了。
他拿出纸。
【石小满现场采绘随行条件】
一，不靠近旧井口十步。
二，不单独行动。
三，不接触梁铁根，除非外务堂允许。
四，负责绘制黑石矿西棚至旧井安全路线、封控范围、矿工聚集点。
五，听见熟人呼唤不得回应，须立即报告。
六，若情绪失控，由陆知行或罗执事带离。
石小满看着第六条，很认真地问：“情绪失控是什么？”
陆知行道：“比如哭到看不清路。”
石小满想了想。
“那可能。”
“所以写。”
石小满点头。
这张条件最后交给罗执事。
罗执事看完，沉默很久。
“石小满修为低。”
陆知行道：“他不靠近井。”
“他是矿籍，容易受牵。”
“所以写了带离条件。”
“你们一个两个，都学会拿条件换路了。”
陆知行道：“路没有白给的。”
罗执事叹气。
最终，他在纸上写：
【准随行采绘，限外围。】
石小满看到这行字时，眼泪立刻掉了下来。
他慌忙用袖子擦。
“我没失控。”
陆知行道：“现在不算。”
“什么时候算？”
“出发以后。”
石小满吸了吸鼻子。
“那我现在先哭完。”
陆知行本来心情沉重，被他这一句弄得差点笑出来。
傍晚，第二队名单定下。
罗执事带队。
秦照夜护法。
韩炬阵器。
陈铃符法。
杜成护行。
方砚派两名执法弟子随行。
陆知行技术随行。
石小满外围采绘。
周应留宗，负责接收回传记录与整理断灵保护试行反馈。
周应听见自己不能去，松了口气，又有点失落。
陆知行道：“你留在这里很重要。”
周应道：“真的吗？”
“现场发回来的东西，若没人整理，就会乱成一锅粥。”
“那我整理。”
“还有，若我们出事，你的记录就是后续查证依据。”
周应脸色一白。
“你能不能说点吉利的？”
陆知行想了想。
“若我们没出事，你的记录也有用。”
周应勉强接受。
出发前夜，阵房重新挂上风铃。
不是韩炬那只被封存的风铃盘。
是一只新的。
石小满挂上去时，特意拨了一下。
一声。
清脆。
没有两短一长。
没有三短两长。
只是普通一声。
陆知行站在门口，看着夜色。
他终于要回黑石矿。
不是回家。
也不是归乡。
更不是去找回家的门。
他是以技术随行的身份，带着一堆限制、一份清单、一个被隔离的残片、一个想看父亲的孩子，回到那个一切开始的地方。
求而不得的路，有时不会直直向前。
它会把你带回原点。
让你重新看一遍，当初你以为自己已经离开的井口。
陆知行在出发清单最后写：
【当前目标：去黑石矿，活着回来。】
石小满凑过来，认真补了一句：
【最好吃一顿矿上的热汤。】
陆知行看着那行字，终于笑了。
“这个目标也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