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论道
咸阳宫，德阳殿。
嬴政高坐于御座之上，俯瞰着殿中云集的诸子百家。
三日之前，他下诏设“论道台“，邀请天下学者入咸阳，共论大道。此诏一出，天下震动。各家各派闻风而动，或欣然前往，或冷眼旁观，或……另有盘算。
今日，便是论道台正式开坛之日。
“陛下，“赵高凑近嬴政耳边，低声道，“人已到齐。“
嬴政微微颔首，目光扫过殿中。
儒家来了。为首的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正是当代大儒——伏胜。传说他曾亲受孔子教诲，是儒家在世的最高辈分。伏胜身后，站着数十名儒生，个个神色肃穆。
道家来了。清玄子虽未亲至，却派来了他的大弟子——一个面容清癯的中年道士。道士身后跟着十余名弟子，身着青色道袍，气质出尘。
墨家来了。巨子禽滑厘亲自到场，他身后站着的弟子们虽然衣着朴素，却人人腰悬短剑。
法家来了。李斯作为代表，面色凝重地站在文官之首。他身后是法家三派的核心人物。
此外还有阴阳家、名家、杂家……各家各派济济一堂，将偌大的德阳殿挤得满满当当。
“诸位。“嬴政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今日设论道台，不为争胜负，只为求大道。“
“人族立世八百年，历经磨难，方有今日。“他缓缓道来，“然而何为人族正道，何为兴盛之路，至今众说纷纭。“
“有人说法，有人说道，有人说儒，有人说墨……“
“朕不懂这些学问，也不想偏袒任何一家。“
他站起身，玄色冕服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泽：“朕只知道，人族要活下去，要站起来，要——不假于天，不求于神，自立于天地之间。“
“这就是朕要论的道。“
“若哪位先生认同此道，便请上台论之。若不认同……朕也欢迎。真理越辩越明。“
话音落下，殿中一片哗然。
“不假于天，不求于神……“伏胜捋着胡须，眉头紧锁，“这话听着倒是大气，但细想之下，却有问题。“
“哦？“嬴政看向他，“伏老先生有何见解？“
“老朽想问一句——天命是否存在？若天命存在，人族岂能逆天而行？若天命不存在，那陛下又凭什么说人族能自立？“
两个问题击中了论道台的核心——人皇之道，究竟是“人定胜天“还是“听天由命“？
嬴政静静地看着伏胜，目光深邃如渊。
“伏老先生问得好。这个问题，朕也想了很久。“
“天命存不存在？朕不知道。“
“但朕知道一件事——“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铿锵有力：“无论天命存不存在，人族都必须依靠自己。因为靠天，天会塌；靠神，神会走。只有靠自己，才能永远立于不败之地。“
伏胜沉默了。这个答案……出乎他们的意料。不是狂妄的“人定胜天“，也不是圆滑的“天命难违“，而是一种务实的人本主义。
“陛下此言差矣。“一个苍老的声音忽然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白发白须的老者从道家阵营中走出。他身披灰色道袍，手持一柄拂尘，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出尘之气。
“老道太上。“老者稽首，“见过陛下。“
太上老君——道门至高神之一，传说中老子骑青牛西出函谷关后飞升成仙，便是太上老君的化身。
“老道不为道门，只为道理。“太上老君的声音平静而悠远，“陛下说人族必须依靠自己，此话不错。但人族要依靠自己的什么？“
“人有力，有智，有勇。力有穷时，智有尽处，勇有衰日。若人族只依靠这些，终有山穷水尽之日。“
他上前一步：“人族真正需要依靠的，是道。道生万物，道法自然。人若能悟道、修道、合道，便可与天地同寿，与日月同光。这才是人族真正的出路，而非与天争、与神斗。“
殿中再次陷入沉寂。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嬴政的回应。
而在御座之上，嬴政正缓缓开口。
“太上先生说的道，朕听明白了。但朕想问先生一句——“
“若天道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人族若要悟道、修道、合道，该从何处悟起？“
太上老君沉默片刻后，缓缓道：“悟道之要，在于放下执念，见素抱朴。陛下执于人族崛起，执于不假于天、不求于神……这本身，便是一种执念。“
殿中响起低低的议论声。太上老君的话，直指人皇之道的心病——若人皇之道本身便是执念，那这条路还能走得通吗？
嬴政沉默了。
良久，他才再次开口。
“太上先生说得好。执念或许是执念，但朕愿意背着这份执念走下去。“
“因为——若没有人背负这份执念，人族永远无法真正站起来。“
“朕愿做这个背负执念的人。“
话音落下，德阳殿中一片死寂。
伏胜望着御座上那个年轻帝王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太上老君捋着胡须，若有所思。
而在角落里，庄周的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背负执念……有意思。比师父说的那些……有意思多了。“
嬴政高坐于御座之上，俯瞰着殿中云集的诸子百家。
三日之前，他下诏设“论道台“，邀请天下学者入咸阳，共论大道。此诏一出，天下震动。各家各派闻风而动，或欣然前往，或冷眼旁观，或……另有盘算。
今日，便是论道台正式开坛之日。
“陛下，“赵高凑近嬴政耳边，低声道，“人已到齐。“
嬴政微微颔首，目光扫过殿中。
儒家来了。为首的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正是当代大儒——伏胜。传说他曾亲受孔子教诲，是儒家在世的最高辈分。伏胜身后，站着数十名儒生，个个神色肃穆。
道家来了。清玄子虽未亲至，却派来了他的大弟子——一个面容清癯的中年道士。道士身后跟着十余名弟子，身着青色道袍，气质出尘。
墨家来了。巨子禽滑厘亲自到场，他身后站着的弟子们虽然衣着朴素，却人人腰悬短剑。
法家来了。李斯作为代表，面色凝重地站在文官之首。他身后是法家三派的核心人物。
此外还有阴阳家、名家、杂家……各家各派济济一堂，将偌大的德阳殿挤得满满当当。
“诸位。“嬴政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今日设论道台，不为争胜负，只为求大道。“
“人族立世八百年，历经磨难，方有今日。“他缓缓道来，“然而何为人族正道，何为兴盛之路，至今众说纷纭。“
“有人说法，有人说道，有人说儒，有人说墨……“
“朕不懂这些学问，也不想偏袒任何一家。“
他站起身，玄色冕服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泽：“朕只知道，人族要活下去，要站起来，要——不假于天，不求于神，自立于天地之间。“
“这就是朕要论的道。“
“若哪位先生认同此道，便请上台论之。若不认同……朕也欢迎。真理越辩越明。“
话音落下，殿中一片哗然。
“不假于天，不求于神……“伏胜捋着胡须，眉头紧锁，“这话听着倒是大气，但细想之下，却有问题。“
“哦？“嬴政看向他，“伏老先生有何见解？“
“老朽想问一句——天命是否存在？若天命存在，人族岂能逆天而行？若天命不存在，那陛下又凭什么说人族能自立？“
两个问题击中了论道台的核心——人皇之道，究竟是“人定胜天“还是“听天由命“？
嬴政静静地看着伏胜，目光深邃如渊。
“伏老先生问得好。这个问题，朕也想了很久。“
“天命存不存在？朕不知道。“
“但朕知道一件事——“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铿锵有力：“无论天命存不存在，人族都必须依靠自己。因为靠天，天会塌；靠神，神会走。只有靠自己，才能永远立于不败之地。“
伏胜沉默了。这个答案……出乎他们的意料。不是狂妄的“人定胜天“，也不是圆滑的“天命难违“，而是一种务实的人本主义。
“陛下此言差矣。“一个苍老的声音忽然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白发白须的老者从道家阵营中走出。他身披灰色道袍，手持一柄拂尘，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出尘之气。
“老道太上。“老者稽首，“见过陛下。“
太上老君——道门至高神之一，传说中老子骑青牛西出函谷关后飞升成仙，便是太上老君的化身。
“老道不为道门，只为道理。“太上老君的声音平静而悠远，“陛下说人族必须依靠自己，此话不错。但人族要依靠自己的什么？“
“人有力，有智，有勇。力有穷时，智有尽处，勇有衰日。若人族只依靠这些，终有山穷水尽之日。“
他上前一步：“人族真正需要依靠的，是道。道生万物，道法自然。人若能悟道、修道、合道，便可与天地同寿，与日月同光。这才是人族真正的出路，而非与天争、与神斗。“
殿中再次陷入沉寂。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嬴政的回应。
而在御座之上，嬴政正缓缓开口。
“太上先生说的道，朕听明白了。但朕想问先生一句——“
“若天道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人族若要悟道、修道、合道，该从何处悟起？“
太上老君沉默片刻后，缓缓道：“悟道之要，在于放下执念，见素抱朴。陛下执于人族崛起，执于不假于天、不求于神……这本身，便是一种执念。“
殿中响起低低的议论声。太上老君的话，直指人皇之道的心病——若人皇之道本身便是执念，那这条路还能走得通吗？
嬴政沉默了。
良久，他才再次开口。
“太上先生说得好。执念或许是执念，但朕愿意背着这份执念走下去。“
“因为——若没有人背负这份执念，人族永远无法真正站起来。“
“朕愿做这个背负执念的人。“
话音落下，德阳殿中一片死寂。
伏胜望着御座上那个年轻帝王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太上老君捋着胡须，若有所思。
而在角落里，庄周的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背负执念……有意思。比师父说的那些……有意思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