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随君破之
“兰，你怎么又来了？不是说了这里很危险么！”
“危险你不还是在这？是母亲担心你在这吃不饱，让我送些吃食。”兰将篮子里的几个野菜团子递给重。
重接过，叹道：“你来看我，还要分吃的给他们，留着家中过冬不好么？我在这每天也有两顿吃的，不用太担心我。”
兰微撅起嘴：“好罢，那我往后便不来了。”
重笑着，目光温润：“不是不愿你来，只是家中存粮须留着过冬，天气渐冷，你又生得单薄，我实在心疼。”
说着，将手中饭团掰下一半递与她。
两人隔着玄铁栅栏，一边吃一边聊着。
兰接过小心吃着，轻声道：“那你……何时方能出来？”
“司寇大人言，局势尚有凶险，怕还要数月。”
“你放心，我一出去就来娶你。”
兰红着脸，点了点头，复又从篮中取出一束野兰：“往后天寒，野菜难寻，我也不能常来看你，这是我采野菜时顺路采的，你若……想我，便看看这兰花罢。”
重笑嘻嘻接过，凑近轻嗅：“好，我必日日念着你。”
说话间，狱卒在外提示时辰已至，兰不舍地挥了挥手，转身离去。
“如何？可有异样？”杨昭出声问道。
楚漳摇了摇头：“未见任何古怪禁制，不过我已留下月影追痕，纵使有人掳走他，我也可循迹追踪。”
“好，走罢。”
二人离去，幽冷地牢内，唯余重一人。
他凝视着那束野兰，忽而一笑。
他将兰花一瓣瓣摘下，吃掉果腹。
…
…
两日后，立冬之日，杨昭采了一道寒气，当月“小满”算是能保证了，他松口气，却见二人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你修太阳道脉，竟也采这寒气？”楚漳好奇道。
“四立之气，各有妙用。”
杨昭随口敷衍一句，转而望向丁泠：“师姐，皆已安排妥当了？”
丁泠点头：“四位炼气圆满参二意象的师姐于我一起，必可一网擒之。”
“好。”
杨昭放下心来，便听得屋外传来喧闹之声。
几人推门而观，只见长街之上人潮如织，喧嚣若沸，有人高举祝融神像，纸扎上左右盘绕双龙，正沿街游走。
杨昭与丁泠目光一触。
丁泠道：“这是在做什么？”
“那司寇今日如何没来？”杨昭心生疑窦。
随手拦下一人相询，那人答道：“这是在祭雎水河伯呀，年年如此，为谢河伯庇佑，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再祭祝融神，驱邪避灾、镇压水祟。”
“年年皆有？”杨昭骤惊。
那人怪异地瞥他一眼：“君子不是赶来参观这祭典的？立冬之日，洄潮成灾，吾等便祭河伯以求庇护，再请祝融降天火入水消弭灾厄，此乃此地岁末大事。”
“这是何人主理？”
丁泠紧追着问。
“自然是封君主导，令尹督办，贵族协理，国人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咯。”
“该死，我们被骗了！”楚漳听到这，恍然醒悟，难怪这几天什么都查不到。
“这雎邑封君，是疯了么？敢行此事？”丁泠觉匪夷所思。
杨昭目色一冷，冷笑：“怕是心存侥幸，以为能遮掩过去，毕竟刑不上大夫，纵使事发，推出几个替死鬼算了。”
“疯子，这些疯子。”
丁泠心中震惊封君的胆子，又愤怒这地方上下沆瀣一气。
若那邪修就藏在王府之内，大可借着这一场祭祀，不动声色地完成他们的血祭，而他们一旦强行阻止，望舒的声誉必当受损，邪修再顺势做些天怒人怨的事端，全然可栽在望舒阻碍祭祀导致河伯发怒上。
杨昭道：“我先让杨昱的人出面阻拦一二，得拿到证据，我再以楚王子的身份，才能强行阻截，仙宗行事要师出有名，我以宗法行事，便是跋扈些也，旁人也无话可说。”
杨昭继续道：“师姐，那些被圈养的孩童，怕是特意留在这个时候用的，须得你去营救。”
“好，我这便去。”
丁泠稍作迟疑：“我再留两人护你。”
杨昭摇头：“不必了，行血祭，他们还能找借口。可我一旦出事，杨昱不会听什么理由，他们全族上下，皆需为我陪葬，他们只是疯了，不是傻了，且有楚师妹在我身侧，足够了。”
“好！”丁泠当下不再多言，御素车而去。
楚漳侧首问他：“我们现在去哪？”
“先去令尹府，我说近些日子怎么什么都没查到，必然是被姓屈的按下了。”
“该死的贼子，竟敢将我等当猴耍！”
楚漳咬牙切齿，恨不得立刻将那屈令尹挫骨扬灰。
二人施展遁术，身形一青一赤，朝令尹府而去。
两道身影一落地，屈令尹坐在堂内，显然是静候多时了，他叹了口道：“杨君，你不该来的。”
“畜生，纳命来！”
楚漳不管他说什么，怒气勃发，法力激荡，意象显化，只见一道百丈银钩从天穹垂落，眨眼间就要将这令尹府邸夷为平地。
屈平视而不见，反倒是盯着杨昭，不解道：
“杨君生而尊贵，衔玄鸟之命而降，不过是一些无姓无氏之人，今年没了，明年再生便是，何必为此事，同族相残，兄弟阋墙？”
“欺瞒君上，死罪！”杨昭冷笑，与他论口舌之争？他有的是理由处置他。
屈令尹一怔，一时间竟分不清这话是真是假，莫非他恼怒的，真是自己欺骗了他？
月牙骤然绽放，令尹府泛起一阵血色光幕，屈令尹笑道：“仙子不要白费功夫了，此地受祝融神火庇佑，又与我灵窍关联，只要我不出此屋，你便休想伤我分毫。”
“是么？我倒觉得，祝融之神，不护失德之人。”
杨昭话音方落，身形骤然化为龙车，裹挟着炽盛星火撞向那血阵。
光焰交映，如冰雪消融，阵法臾间便被瓦解。
看着杨昭轻易闯阵进来，屈令尹惊恐的后退，颤手指向他：“你……你如何能进来的！”
杨昭没有回答他，反而问道：“屈平！我不明白，你已升无可升，为何还要参与这等事，不怕阖族尽灭吗？”
屈令尹看着杨昭一步一步向着自己走来，不甘怒吼道：“升无可升？杨昭，你莫不是忘了，你杨氏是如何当上楚王的？难道不是从熊氏手里篡夺的么？你们能倚仗几个筑基修士改朝换代！我屈氏……为何不可！！！
真以为你们杨氏是受祝融庇佑，每百年便有一位玄品子嗣入仙宗吗？当真以为我们不知道你们用的什么肮脏的手段吗！？”
“你可！我亦可！！！”
杨昭感受着屈平的愤怒，单掌扣住其头颅，缓缓将他提起，淡淡道：“如此说来，这祭祀，能启人灵窍？”
屈平只觉颅骨剧痛，口溢鲜血，狰狞而笑：“横竖皆是一死，凭什么要告诉你？”
“可惜了，只有在这个地方，还有些自知之明。”杨昭五指发力。
噗叽。
屈令尹的尸体瘫软在地。
四周持刀护卫一哄而散，楚漳秀目含煞，道道月刃挥洒而出，瞬间将屈氏族人悉数腰斩。
“接下来怎么做？”
楚漳知道杨昭有卸甲之术，却未料如此霸道，这护府法阵竟也能被他卸去，不过她此刻却无嫉妒想法，只觉得：杨昭越强越好。
杨昭望向远方，沉声道：“先去驰援师姐，此人特地留下，又未设其他埋伏，还以言语激我，想必是指望阵法牵制你我一段时间。
他们想不到我们能这么快解决屈平，既然不在此处，就在彼处。阴私手段，跳梁小丑，怪我太把他们当人看，只要不把他们当人，破之不难！”
楚漳与他对视，螓首微点：“好，我愿随君破之！”
“危险你不还是在这？是母亲担心你在这吃不饱，让我送些吃食。”兰将篮子里的几个野菜团子递给重。
重接过，叹道：“你来看我，还要分吃的给他们，留着家中过冬不好么？我在这每天也有两顿吃的，不用太担心我。”
兰微撅起嘴：“好罢，那我往后便不来了。”
重笑着，目光温润：“不是不愿你来，只是家中存粮须留着过冬，天气渐冷，你又生得单薄，我实在心疼。”
说着，将手中饭团掰下一半递与她。
两人隔着玄铁栅栏，一边吃一边聊着。
兰接过小心吃着，轻声道：“那你……何时方能出来？”
“司寇大人言，局势尚有凶险，怕还要数月。”
“你放心，我一出去就来娶你。”
兰红着脸，点了点头，复又从篮中取出一束野兰：“往后天寒，野菜难寻，我也不能常来看你，这是我采野菜时顺路采的，你若……想我，便看看这兰花罢。”
重笑嘻嘻接过，凑近轻嗅：“好，我必日日念着你。”
说话间，狱卒在外提示时辰已至，兰不舍地挥了挥手，转身离去。
“如何？可有异样？”杨昭出声问道。
楚漳摇了摇头：“未见任何古怪禁制，不过我已留下月影追痕，纵使有人掳走他，我也可循迹追踪。”
“好，走罢。”
二人离去，幽冷地牢内，唯余重一人。
他凝视着那束野兰，忽而一笑。
他将兰花一瓣瓣摘下，吃掉果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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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立冬之日，杨昭采了一道寒气，当月“小满”算是能保证了，他松口气，却见二人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你修太阳道脉，竟也采这寒气？”楚漳好奇道。
“四立之气，各有妙用。”
杨昭随口敷衍一句，转而望向丁泠：“师姐，皆已安排妥当了？”
丁泠点头：“四位炼气圆满参二意象的师姐于我一起，必可一网擒之。”
“好。”
杨昭放下心来，便听得屋外传来喧闹之声。
几人推门而观，只见长街之上人潮如织，喧嚣若沸，有人高举祝融神像，纸扎上左右盘绕双龙，正沿街游走。
杨昭与丁泠目光一触。
丁泠道：“这是在做什么？”
“那司寇今日如何没来？”杨昭心生疑窦。
随手拦下一人相询，那人答道：“这是在祭雎水河伯呀，年年如此，为谢河伯庇佑，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再祭祝融神，驱邪避灾、镇压水祟。”
“年年皆有？”杨昭骤惊。
那人怪异地瞥他一眼：“君子不是赶来参观这祭典的？立冬之日，洄潮成灾，吾等便祭河伯以求庇护，再请祝融降天火入水消弭灾厄，此乃此地岁末大事。”
“这是何人主理？”
丁泠紧追着问。
“自然是封君主导，令尹督办，贵族协理，国人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咯。”
“该死，我们被骗了！”楚漳听到这，恍然醒悟，难怪这几天什么都查不到。
“这雎邑封君，是疯了么？敢行此事？”丁泠觉匪夷所思。
杨昭目色一冷，冷笑：“怕是心存侥幸，以为能遮掩过去，毕竟刑不上大夫，纵使事发，推出几个替死鬼算了。”
“疯子，这些疯子。”
丁泠心中震惊封君的胆子，又愤怒这地方上下沆瀣一气。
若那邪修就藏在王府之内，大可借着这一场祭祀，不动声色地完成他们的血祭，而他们一旦强行阻止，望舒的声誉必当受损，邪修再顺势做些天怒人怨的事端，全然可栽在望舒阻碍祭祀导致河伯发怒上。
杨昭道：“我先让杨昱的人出面阻拦一二，得拿到证据，我再以楚王子的身份，才能强行阻截，仙宗行事要师出有名，我以宗法行事，便是跋扈些也，旁人也无话可说。”
杨昭继续道：“师姐，那些被圈养的孩童，怕是特意留在这个时候用的，须得你去营救。”
“好，我这便去。”
丁泠稍作迟疑：“我再留两人护你。”
杨昭摇头：“不必了，行血祭，他们还能找借口。可我一旦出事，杨昱不会听什么理由，他们全族上下，皆需为我陪葬，他们只是疯了，不是傻了，且有楚师妹在我身侧，足够了。”
“好！”丁泠当下不再多言，御素车而去。
楚漳侧首问他：“我们现在去哪？”
“先去令尹府，我说近些日子怎么什么都没查到，必然是被姓屈的按下了。”
“该死的贼子，竟敢将我等当猴耍！”
楚漳咬牙切齿，恨不得立刻将那屈令尹挫骨扬灰。
二人施展遁术，身形一青一赤，朝令尹府而去。
两道身影一落地，屈令尹坐在堂内，显然是静候多时了，他叹了口道：“杨君，你不该来的。”
“畜生，纳命来！”
楚漳不管他说什么，怒气勃发，法力激荡，意象显化，只见一道百丈银钩从天穹垂落，眨眼间就要将这令尹府邸夷为平地。
屈平视而不见，反倒是盯着杨昭，不解道：
“杨君生而尊贵，衔玄鸟之命而降，不过是一些无姓无氏之人，今年没了，明年再生便是，何必为此事，同族相残，兄弟阋墙？”
“欺瞒君上，死罪！”杨昭冷笑，与他论口舌之争？他有的是理由处置他。
屈令尹一怔，一时间竟分不清这话是真是假，莫非他恼怒的，真是自己欺骗了他？
月牙骤然绽放，令尹府泛起一阵血色光幕，屈令尹笑道：“仙子不要白费功夫了，此地受祝融神火庇佑，又与我灵窍关联，只要我不出此屋，你便休想伤我分毫。”
“是么？我倒觉得，祝融之神，不护失德之人。”
杨昭话音方落，身形骤然化为龙车，裹挟着炽盛星火撞向那血阵。
光焰交映，如冰雪消融，阵法臾间便被瓦解。
看着杨昭轻易闯阵进来，屈令尹惊恐的后退，颤手指向他：“你……你如何能进来的！”
杨昭没有回答他，反而问道：“屈平！我不明白，你已升无可升，为何还要参与这等事，不怕阖族尽灭吗？”
屈令尹看着杨昭一步一步向着自己走来，不甘怒吼道：“升无可升？杨昭，你莫不是忘了，你杨氏是如何当上楚王的？难道不是从熊氏手里篡夺的么？你们能倚仗几个筑基修士改朝换代！我屈氏……为何不可！！！
真以为你们杨氏是受祝融庇佑，每百年便有一位玄品子嗣入仙宗吗？当真以为我们不知道你们用的什么肮脏的手段吗！？”
“你可！我亦可！！！”
杨昭感受着屈平的愤怒，单掌扣住其头颅，缓缓将他提起，淡淡道：“如此说来，这祭祀，能启人灵窍？”
屈平只觉颅骨剧痛，口溢鲜血，狰狞而笑：“横竖皆是一死，凭什么要告诉你？”
“可惜了，只有在这个地方，还有些自知之明。”杨昭五指发力。
噗叽。
屈令尹的尸体瘫软在地。
四周持刀护卫一哄而散，楚漳秀目含煞，道道月刃挥洒而出，瞬间将屈氏族人悉数腰斩。
“接下来怎么做？”
楚漳知道杨昭有卸甲之术，却未料如此霸道，这护府法阵竟也能被他卸去，不过她此刻却无嫉妒想法，只觉得：杨昭越强越好。
杨昭望向远方，沉声道：“先去驰援师姐，此人特地留下，又未设其他埋伏，还以言语激我，想必是指望阵法牵制你我一段时间。
他们想不到我们能这么快解决屈平，既然不在此处，就在彼处。阴私手段，跳梁小丑，怪我太把他们当人看，只要不把他们当人，破之不难！”
楚漳与他对视，螓首微点：“好，我愿随君破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