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黄
“金乌既然飞走了，我们为什么不种地？”
“虽然用偷学的祭祀方法驱走金乌，可它还会回来的，只要它一回来，种的粮食就会枯死，水井池塘也会干涸，没用的。”
“那我们就去捕鱼，那不是有一条大河么？”
“那是河伯的居所，肆意靠近，会被拖进水底淹死，想要取水捕鱼，需要祭祀一名少女去服侍河伯，才允许我们取水捕鱼三个月，可部族如今没有俘虏到合适的少女了。”
“那去山上！那么大的山林，总可以打猎。”
“那是山鬼的领地，她戴着兽骨拼成的假面，驾驭着凶猛高大的野兽，任何但凡敢踏入山林、从中猎取一禽一兽，都会被她杀死。”
“那去大城里，那里总该能讨到一口饭吃罢。”
“我们是无氏之人，大城是有氏贵族的封地，无氏之人胆敢踩上去玷污贵族的土地，便会被当作叛逆就地处死。”
“……”
“那我们该怎么办？”
“走吧，黄，拿上家伙，我们没多少时间了，要在金乌回来之前，抢一些粮食回来，最好抢一个少女献给河伯，我们就能靠着捕鱼活下去了。”华抄起那杆手臂粗的长矛，拍了拍我的肩膀。
对，我叫黄，是个野人，没有姓氏，生活在一个没有巫的部族，人均寿命不到三十岁。
在这个时代，除去有巫的部族，其他人被俘虏，不是被当成奴隶，就是被当成祭品。
我生活在一个地不得耕，水不得取，山不得入的时代。
两个部族的战争，不，二十几个人说不上战争，战斗开始了。
黄的族人举起磨盘大的石头砸了过去，对方被砸断了腿哀嚎，然后被刺死，对方捡起那同一块石头，又砸了回来，族人被压成肉饼。
野蛮，残忍。
“不对。”
“快跟上，黄！”
“这不对。”
“小心！”华一把将我的脑袋按了下去，躲过了飞射而来的长矛。
“我不是黄。”
“你吓傻了不成？你不是黄是谁？”
我拨开华的手，朝两族之间跑去，巨石迎面砸来，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挡下。
我走上去，一拳一个，将他们尽数打倒，阻止了他们的补刀，直到在场再也没有一个人敢动手，所有人目瞪口呆地望着这个刀枪不入的人。
“黄，你怎么……”
我踩上那块高石，将手中长矛高高举起，开口大声道：“我叫黄，于昨夜得了太一的感召！金乌窃取了东君权柄，导致我们种不出东西，根本不值得祭拜！
我们需要土地，要有水，要有牲畜，而不是在这里自相残杀！我们都是人族，既然有力气，为什么不能把力气合在一处，去抢回我们应该有的东西！”
渔鼻青脸肿的看着黄道：
“黄，你是如此强大，我甘愿带领族人臣服，可你部族的人杀了我的儿子，我必须和他死斗，替我儿子报仇，无论是谁死，剩下的族人都可以成为你的奴隶。”
“你也杀了他的儿子。”我往后一指，又转向所有人。
“我不需要俘虏，也不需要奴隶！我们的仇人是谁？是彼此吗？仔细想想，到底是谁让我们不得不沾满同族的鲜血！？
难道不是那些河伯、山鬼，不是那些在天上作孽的金乌吗！他们要我们拿族人去祭祀，他们逼死了我们多少父母妻儿？
我们耕不得食，水不得渔，山不得猎，这一切的根由，难道不是这些我们日夜跪拜的鬼神吗！”
“太一告诉我，东君的权柄被金乌夺去，所以世间才布满了荒与旱，只要我们能助他把金乌射落，东君就能夺回权柄，我们就能找一片土地，耕种土地，建立部族，也再也不用杀死族人去祭那些鬼神！
我们可以团结，可以强大起来，齐心协力把这些鬼神赶走，为什么要把性命浪费在同族厮杀上！”
“黄，你真的得了太一的感应？”
渔听到这番话，心里被说服了，但孩子的仇恨让他无法彻底放下，咬着牙问道。
我将长矛掷给他道：“来吧，把我当做你的仇人，把你的愤怒，把你的仇恨，统统蕴含在这一刺，释放在我身上！”
渔接过长矛，看着黄认真的双眼，他嘶吼的，用尽全身力气，向着他刺去。
长矛折断了，木刺嵌入他的手掌，但他不觉得痛，只觉得痛快，他流下眼泪，他们终于有了巫，终于能找那些罪魁祸首报仇！
我看向渔身后的族人，张开双臂：
“太一赐了我无穷的神力，让我能把箭射向天空，又给了我坚石般的体魄，让我能抵住致命的伤害，我将带领你们，夺回我们应有的东西！”
渔跪倒在地，双手将断矛横举过头顶：“既是太一的指引……我愿放下仇恨，听从巫的命令。”
他身后的族人一个接一个跪了下去。
“我们愿听从太一神的指引，效命于巫。”
“黄，你竟成了巫？”看着齐齐跪倒的渔部，华站在人群中，不可置信地望着我。
我没有答他。
我站在高石之上，接过渔的断矛，高声道：“我梦到太一神，太一神说我是他车驾前的骍马，天命要我驱驰，并亲自为我披上黄色的鞍，要我尊崇他的意志前行！
而太一的第一个命令，是要我们取水捕鱼，要我们织网造船，要我们开山伐木！
现在！我遵从太一神的指引，创建人黄部族，今天，明天，以后，所有人族，都是我人黄部的族人，我要废除奴隶，不再令你们跪着说话，我要给你们取名，让所有人都有土地，我要开拓一个能让所有人族能休养生息的土地！”
“黄！黄！”呼声从人群中炸开，如雷滚过荒野。
他们有了巫，有人太一的指引，有了目标，也有了希望。
我看向渔，道：
“渔，附近还有多少部族？我要奉太一的指引，收服他们。”
“谨遵太一之令，巫黄，请跟我来……”
那一日，我施展了太一赐下的无敌神力，一个人击溃了三个部族，没有杀死一个人，所有人都跪在地上表示愿意遵从太一的指引。
我将他们尽数并入人黄部，将头领献上的食物分给每一个孩子，废除奴隶制度，亲自给他们取名，让他们成为勇猛战士。
我以巫为姓，没有人再叫我黄，所有人都开始叫我巫黄。
一个月后，华走进了那间石头垒成的屋子。
这是只有巫才能住的屋子，他有些恭敬道：“巫黄，我们食物不多了。”
“武器准备好了吗？”
“八副皮甲，二十个不怕死的战士。”
“好，跟我走。
“虽然用偷学的祭祀方法驱走金乌，可它还会回来的，只要它一回来，种的粮食就会枯死，水井池塘也会干涸，没用的。”
“那我们就去捕鱼，那不是有一条大河么？”
“那是河伯的居所，肆意靠近，会被拖进水底淹死，想要取水捕鱼，需要祭祀一名少女去服侍河伯，才允许我们取水捕鱼三个月，可部族如今没有俘虏到合适的少女了。”
“那去山上！那么大的山林，总可以打猎。”
“那是山鬼的领地，她戴着兽骨拼成的假面，驾驭着凶猛高大的野兽，任何但凡敢踏入山林、从中猎取一禽一兽，都会被她杀死。”
“那去大城里，那里总该能讨到一口饭吃罢。”
“我们是无氏之人，大城是有氏贵族的封地，无氏之人胆敢踩上去玷污贵族的土地，便会被当作叛逆就地处死。”
“……”
“那我们该怎么办？”
“走吧，黄，拿上家伙，我们没多少时间了，要在金乌回来之前，抢一些粮食回来，最好抢一个少女献给河伯，我们就能靠着捕鱼活下去了。”华抄起那杆手臂粗的长矛，拍了拍我的肩膀。
对，我叫黄，是个野人，没有姓氏，生活在一个没有巫的部族，人均寿命不到三十岁。
在这个时代，除去有巫的部族，其他人被俘虏，不是被当成奴隶，就是被当成祭品。
我生活在一个地不得耕，水不得取，山不得入的时代。
两个部族的战争，不，二十几个人说不上战争，战斗开始了。
黄的族人举起磨盘大的石头砸了过去，对方被砸断了腿哀嚎，然后被刺死，对方捡起那同一块石头，又砸了回来，族人被压成肉饼。
野蛮，残忍。
“不对。”
“快跟上，黄！”
“这不对。”
“小心！”华一把将我的脑袋按了下去，躲过了飞射而来的长矛。
“我不是黄。”
“你吓傻了不成？你不是黄是谁？”
我拨开华的手，朝两族之间跑去，巨石迎面砸来，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挡下。
我走上去，一拳一个，将他们尽数打倒，阻止了他们的补刀，直到在场再也没有一个人敢动手，所有人目瞪口呆地望着这个刀枪不入的人。
“黄，你怎么……”
我踩上那块高石，将手中长矛高高举起，开口大声道：“我叫黄，于昨夜得了太一的感召！金乌窃取了东君权柄，导致我们种不出东西，根本不值得祭拜！
我们需要土地，要有水，要有牲畜，而不是在这里自相残杀！我们都是人族，既然有力气，为什么不能把力气合在一处，去抢回我们应该有的东西！”
渔鼻青脸肿的看着黄道：
“黄，你是如此强大，我甘愿带领族人臣服，可你部族的人杀了我的儿子，我必须和他死斗，替我儿子报仇，无论是谁死，剩下的族人都可以成为你的奴隶。”
“你也杀了他的儿子。”我往后一指，又转向所有人。
“我不需要俘虏，也不需要奴隶！我们的仇人是谁？是彼此吗？仔细想想，到底是谁让我们不得不沾满同族的鲜血！？
难道不是那些河伯、山鬼，不是那些在天上作孽的金乌吗！他们要我们拿族人去祭祀，他们逼死了我们多少父母妻儿？
我们耕不得食，水不得渔，山不得猎，这一切的根由，难道不是这些我们日夜跪拜的鬼神吗！”
“太一告诉我，东君的权柄被金乌夺去，所以世间才布满了荒与旱，只要我们能助他把金乌射落，东君就能夺回权柄，我们就能找一片土地，耕种土地，建立部族，也再也不用杀死族人去祭那些鬼神！
我们可以团结，可以强大起来，齐心协力把这些鬼神赶走，为什么要把性命浪费在同族厮杀上！”
“黄，你真的得了太一的感应？”
渔听到这番话，心里被说服了，但孩子的仇恨让他无法彻底放下，咬着牙问道。
我将长矛掷给他道：“来吧，把我当做你的仇人，把你的愤怒，把你的仇恨，统统蕴含在这一刺，释放在我身上！”
渔接过长矛，看着黄认真的双眼，他嘶吼的，用尽全身力气，向着他刺去。
长矛折断了，木刺嵌入他的手掌，但他不觉得痛，只觉得痛快，他流下眼泪，他们终于有了巫，终于能找那些罪魁祸首报仇！
我看向渔身后的族人，张开双臂：
“太一赐了我无穷的神力，让我能把箭射向天空，又给了我坚石般的体魄，让我能抵住致命的伤害，我将带领你们，夺回我们应有的东西！”
渔跪倒在地，双手将断矛横举过头顶：“既是太一的指引……我愿放下仇恨，听从巫的命令。”
他身后的族人一个接一个跪了下去。
“我们愿听从太一神的指引，效命于巫。”
“黄，你竟成了巫？”看着齐齐跪倒的渔部，华站在人群中，不可置信地望着我。
我没有答他。
我站在高石之上，接过渔的断矛，高声道：“我梦到太一神，太一神说我是他车驾前的骍马，天命要我驱驰，并亲自为我披上黄色的鞍，要我尊崇他的意志前行！
而太一的第一个命令，是要我们取水捕鱼，要我们织网造船，要我们开山伐木！
现在！我遵从太一神的指引，创建人黄部族，今天，明天，以后，所有人族，都是我人黄部的族人，我要废除奴隶，不再令你们跪着说话，我要给你们取名，让所有人都有土地，我要开拓一个能让所有人族能休养生息的土地！”
“黄！黄！”呼声从人群中炸开，如雷滚过荒野。
他们有了巫，有人太一的指引，有了目标，也有了希望。
我看向渔，道：
“渔，附近还有多少部族？我要奉太一的指引，收服他们。”
“谨遵太一之令，巫黄，请跟我来……”
那一日，我施展了太一赐下的无敌神力，一个人击溃了三个部族，没有杀死一个人，所有人都跪在地上表示愿意遵从太一的指引。
我将他们尽数并入人黄部，将头领献上的食物分给每一个孩子，废除奴隶制度，亲自给他们取名，让他们成为勇猛战士。
我以巫为姓，没有人再叫我黄，所有人都开始叫我巫黄。
一个月后，华走进了那间石头垒成的屋子。
这是只有巫才能住的屋子，他有些恭敬道：“巫黄，我们食物不多了。”
“武器准备好了吗？”
“八副皮甲，二十个不怕死的战士。”
“好，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