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射日以祭之
“现在知道也不晚？”
孟从云微微一笑，将话锋一转：
“依我所见，杨昭虽无猎获，但存祭祀人皇之心，当得中评。至于杨辰——”
他瞥了杨辰一眼，语气淡了下去：“虽有所获，却行构陷同门之举。这等品行，如何配祭人皇？我看，评为下品才是。”
“讲师……”杨辰不可置信的抬起头看向他。
林玄安抬手止住杨辰，转而笑看孟从云，：“我依门规在办事，倒想看看你孟从云能辩出什么理来。”
“杨昭所言皆为一面之词，如何能定杨辰之罪？”
“杨昭一箭未发的事实无可辩驳，春狩向来以猎获为评，杨昭如何能得中评？”
“此言差矣。”孟从云悠然道，“春狩本意，是祭祀人皇。而祭祀之道，岂止猎获？太平不可祭？德行不可祭？丰收不可祭？只以猎获论短长，未免太过狭隘。”
“哼，此乃门规，非我所定。我不罚他，已是念其孝心。如何还能提高他的评价？更何况——”林玄安扫了杨昭一眼，“此子射艺平平，即便让他开弓射箭，又能得几只猎物？”
此话一出，杨昭忽然抬起头来。
孟从云见他受激，低声道：“杨昭，不必……”
杨昭却已拱手谢过孟从云，面朝林玄安，不卑不亢：
“请上师，赐弦，赐箭。”
林玄安一怔：“什么？”
“请上师——”
“赐弦。”
“赐箭。”
一字一顿，落地有声。
“呵，怎么，被老夫三言两语激得受不住了？”
林玄安冷笑一声：“小子，既是你自己开口求的，莫说老夫逼你，但凡你能射中一只猎物，老夫便认你个中品。”
他转头对身旁弟子道，“给他弓弦，箭矢。”
孟从云对这位能考进前十、才德俱佳的弟子颇为欣赏，忍不住出生劝道：“杨昭，不必如此。”
杨昭双手接过弓弦与箭矢，对孟从云一揖：“多谢孟师，弟子心中有数。”
杨辰低声嗤笑：“就凭你那把软弓，能射几米？”
孟从云冷冷扫去一眼，杨辰顿时被吓得闭嘴。
“可要老夫让人给你放几只猎物出来？”林玄安呵呵一笑，就凭这软弓能射猎物？他把账目给吃了。
杨昭摇头。
他默默将弓弦套上，手指抚过弓身，他本就想在春狩结束之时，再行祭祀，可既然孟从云替他出头，自然不能畏畏缩缩的退了。
套好弓弦，杨昭才开口：
“多谢上师。”
杨昭抬起头来，目光向上，越过祭台，越过山林，越过天边。
“弟子已经看到猎物了。”
“什么？”
林玄安尚未反应过来，杨昭霍然转身，面向西方。
天边赤色泼洒，染透云层，一轮赤日悬挂高空。
杨昭深吸一气，右脚后撤，张弓搭箭，再将一道岁气融入软弓。
手中弓弦忽有千钧之重，却在他掌中一点点张开，发出低沉的嗡鸣。
随后一道赤红的光自弓身燃起，红帛仿佛被点燃的火焰，如弓身上翻腾跃动。
“这是……”
林玄安瞳孔一缩。
不明白发生何事的弟子瞠目结舌不敢出声，知道发生何事的修士不敢出声惊动。
孟从云眼中泛起难以抑制的光亮，喃喃自语：“意象……这是人皇射日的意象！”
他似乎听到，空中那只金乌在被弓指着时，对着杨昭，不，对着杨昭身上散发出的伟力发出震怒又恐惧的啼鸣！
杨昭将箭镞指向天边那轮赤日。
满弓。
似骄阳。
下一刻，所有人听见杨昭那平稳却震颤人心的声音。
“昭，效人皇之举——”
弓弦撒手，炸响。
随后一道赤虹自他手中冲天而去，一道红芒将暮色从中劈开两半，直射那轮西沉的太阳。
“——射日以祭之！”
一箭破空，满场俱寂。
所有人的脑袋齐齐的随着箭矢转向西去。
那支箭没入光晕之中，它化作了一道笔直的火线，随后被日光吞没，但箭痕残迹却久久悬在天际，划出一道流彩云霞，仿佛一根长矛将太阳钉在了天上。
不知是否金乌发怒，所有人感觉温度热了几分，额上鬓角纷纷留下细汗。
弓身的红光缓缓褪去，重归那褪色的旧模样。
杨昭保持着放箭的姿态，所有人看到一股虹色光芒没入杨昭体内。
良久……他缓缓垂手。
场中静谧一片，落针可闻。
林玄安不知何时已站了起来，他的手按在桌案上，拳头紧了又紧，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孟从云将胸口那股憋了好久的气吐出，怅然道：“人皇五器之一的仁王弓……竟在此子手中现世。”
杨辰并非毫无修行经验的蠢货，他哪里不知道意象为何物，此乃筑仙基之必须，练神通之底蕴。
他死死咬住嘴唇，让嘴不至于说出什么失体统的话来，脑子里却一个声音在疯狂咆哮！
“凭什么？”
“凭什么是他！”
“凭什么一个庶出孽种能牵引出人皇意象！不公，此天不公！！！”
没有人在意杨辰的状态，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杨昭身上。
杨昭此刻满面红光，周身散发着滚烫的热意和未消散的意象余韵。
孟从云转头看去，为这个弟子欣喜，复问道：“玄安，你还有何话可说？”
“哼。”
林玄安自知此刻再说什么规矩也无用，自然无话可说，拂袖化作遁光离去。
不多时，几道遁光破空而至，齐齐落在孟从云身前，为首一人急道：“孟师弟，出了何事？大殿中的昊天镜出现此处画面，并自行转向此处！”
“人皇意象终于又被牵引一道出世了，是仁王弓。”
孟从云感慨一声，走到杨昭面前：“杨昭，此弓……暂且借我一用？”
杨昭犹豫片刻，将弓递了过去，今日他本默认评价下评，但可以利用这次祭祀，将月令的评价抬高，如此能弥补自己的损失，
不想射日之时，心有所动，想起扮演法，便加入一道岁气，不想竟能惹出这般动静。
孟从云宽慰一笑：“放心，暂借而已，必然还你。”
杨昭点了点头。
“射日之器仁王弓？”
遁来的三人齐齐失声：“师尊只说出了大事，竟是有人牵引了仁王弓的意象？是哪位弟子所为？”
孟从云微微一笑，将话锋一转：
“依我所见，杨昭虽无猎获，但存祭祀人皇之心，当得中评。至于杨辰——”
他瞥了杨辰一眼，语气淡了下去：“虽有所获，却行构陷同门之举。这等品行，如何配祭人皇？我看，评为下品才是。”
“讲师……”杨辰不可置信的抬起头看向他。
林玄安抬手止住杨辰，转而笑看孟从云，：“我依门规在办事，倒想看看你孟从云能辩出什么理来。”
“杨昭所言皆为一面之词，如何能定杨辰之罪？”
“杨昭一箭未发的事实无可辩驳，春狩向来以猎获为评，杨昭如何能得中评？”
“此言差矣。”孟从云悠然道，“春狩本意，是祭祀人皇。而祭祀之道，岂止猎获？太平不可祭？德行不可祭？丰收不可祭？只以猎获论短长，未免太过狭隘。”
“哼，此乃门规，非我所定。我不罚他，已是念其孝心。如何还能提高他的评价？更何况——”林玄安扫了杨昭一眼，“此子射艺平平，即便让他开弓射箭，又能得几只猎物？”
此话一出，杨昭忽然抬起头来。
孟从云见他受激，低声道：“杨昭，不必……”
杨昭却已拱手谢过孟从云，面朝林玄安，不卑不亢：
“请上师，赐弦，赐箭。”
林玄安一怔：“什么？”
“请上师——”
“赐弦。”
“赐箭。”
一字一顿，落地有声。
“呵，怎么，被老夫三言两语激得受不住了？”
林玄安冷笑一声：“小子，既是你自己开口求的，莫说老夫逼你，但凡你能射中一只猎物，老夫便认你个中品。”
他转头对身旁弟子道，“给他弓弦，箭矢。”
孟从云对这位能考进前十、才德俱佳的弟子颇为欣赏，忍不住出生劝道：“杨昭，不必如此。”
杨昭双手接过弓弦与箭矢，对孟从云一揖：“多谢孟师，弟子心中有数。”
杨辰低声嗤笑：“就凭你那把软弓，能射几米？”
孟从云冷冷扫去一眼，杨辰顿时被吓得闭嘴。
“可要老夫让人给你放几只猎物出来？”林玄安呵呵一笑，就凭这软弓能射猎物？他把账目给吃了。
杨昭摇头。
他默默将弓弦套上，手指抚过弓身，他本就想在春狩结束之时，再行祭祀，可既然孟从云替他出头，自然不能畏畏缩缩的退了。
套好弓弦，杨昭才开口：
“多谢上师。”
杨昭抬起头来，目光向上，越过祭台，越过山林，越过天边。
“弟子已经看到猎物了。”
“什么？”
林玄安尚未反应过来，杨昭霍然转身，面向西方。
天边赤色泼洒，染透云层，一轮赤日悬挂高空。
杨昭深吸一气，右脚后撤，张弓搭箭，再将一道岁气融入软弓。
手中弓弦忽有千钧之重，却在他掌中一点点张开，发出低沉的嗡鸣。
随后一道赤红的光自弓身燃起，红帛仿佛被点燃的火焰，如弓身上翻腾跃动。
“这是……”
林玄安瞳孔一缩。
不明白发生何事的弟子瞠目结舌不敢出声，知道发生何事的修士不敢出声惊动。
孟从云眼中泛起难以抑制的光亮，喃喃自语：“意象……这是人皇射日的意象！”
他似乎听到，空中那只金乌在被弓指着时，对着杨昭，不，对着杨昭身上散发出的伟力发出震怒又恐惧的啼鸣！
杨昭将箭镞指向天边那轮赤日。
满弓。
似骄阳。
下一刻，所有人听见杨昭那平稳却震颤人心的声音。
“昭，效人皇之举——”
弓弦撒手，炸响。
随后一道赤虹自他手中冲天而去，一道红芒将暮色从中劈开两半，直射那轮西沉的太阳。
“——射日以祭之！”
一箭破空，满场俱寂。
所有人的脑袋齐齐的随着箭矢转向西去。
那支箭没入光晕之中，它化作了一道笔直的火线，随后被日光吞没，但箭痕残迹却久久悬在天际，划出一道流彩云霞，仿佛一根长矛将太阳钉在了天上。
不知是否金乌发怒，所有人感觉温度热了几分，额上鬓角纷纷留下细汗。
弓身的红光缓缓褪去，重归那褪色的旧模样。
杨昭保持着放箭的姿态，所有人看到一股虹色光芒没入杨昭体内。
良久……他缓缓垂手。
场中静谧一片，落针可闻。
林玄安不知何时已站了起来，他的手按在桌案上，拳头紧了又紧，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孟从云将胸口那股憋了好久的气吐出，怅然道：“人皇五器之一的仁王弓……竟在此子手中现世。”
杨辰并非毫无修行经验的蠢货，他哪里不知道意象为何物，此乃筑仙基之必须，练神通之底蕴。
他死死咬住嘴唇，让嘴不至于说出什么失体统的话来，脑子里却一个声音在疯狂咆哮！
“凭什么？”
“凭什么是他！”
“凭什么一个庶出孽种能牵引出人皇意象！不公，此天不公！！！”
没有人在意杨辰的状态，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杨昭身上。
杨昭此刻满面红光，周身散发着滚烫的热意和未消散的意象余韵。
孟从云转头看去，为这个弟子欣喜，复问道：“玄安，你还有何话可说？”
“哼。”
林玄安自知此刻再说什么规矩也无用，自然无话可说，拂袖化作遁光离去。
不多时，几道遁光破空而至，齐齐落在孟从云身前，为首一人急道：“孟师弟，出了何事？大殿中的昊天镜出现此处画面，并自行转向此处！”
“人皇意象终于又被牵引一道出世了，是仁王弓。”
孟从云感慨一声，走到杨昭面前：“杨昭，此弓……暂且借我一用？”
杨昭犹豫片刻，将弓递了过去，今日他本默认评价下评，但可以利用这次祭祀，将月令的评价抬高，如此能弥补自己的损失，
不想射日之时，心有所动，想起扮演法，便加入一道岁气，不想竟能惹出这般动静。
孟从云宽慰一笑：“放心，暂借而已，必然还你。”
杨昭点了点头。
“射日之器仁王弓？”
遁来的三人齐齐失声：“师尊只说出了大事，竟是有人牵引了仁王弓的意象？是哪位弟子所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