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弃之湘水
“你被我楚王室除籍了。”
杨辰从怀中取出一封信，随手掷在杨昭身上。信笺是他昨夜写就，上盖楚国王印，乃其父特地予他的几张空印之一。
杨昭拾起，展开扫了一眼，果然是关于他身世一事，已行除籍处置，他将信折好，收入怀中，以他不在意的事来威胁他，当真可笑。
“我已传讯，令你父掘开汝母之坟，将其尸骨弃于湘水。”
杨辰望着他，一字一顿：“四族之身，怎配埋于我楚国陵土？”
话音方落，周围的空气骤然凝滞。
一股无形的压迫感自杨昭身周荡开，杨辰眼中一晃，下一刻，仿佛有什么东西扼住了他的呼吸，一股剧痛自咽喉传来。
他看不到杨昭是如何掐住自己脖子的，他知道自己不是杨昭的对手。
杨辰此刻呼吸困难，脸上却绽开一个扭曲的笑容。
诡异尖利的笑声如凫鸟哀鸣，顺着狭窄的气管呵哧呵哧的传出，偏又带着一股得偿所愿的快意。
他斜看着杨昭，目露欣赏之色：“对，就是这副表情，愤怒？来，杀了我。”
门外几人闻声闯入，正撞见杨昭扣住杨辰咽喉的一幕，齐齐失色。
章衡抢上前去，一把握住杨昭的手臂：“杨昭，不可冲动！”
赵扩急道：“师兄！何必与这等烂人换命！”
程霄怒意上涌，转头对王敖与韩磊喝道：“还不快将杨辰带走！”
杨昭眯起双眼，深吸一口气，缓缓松开手指。
他二世为人，只觉得杨辰不过一纨绔子弟，不听话便教训一顿，打怕了就好教，从未有过杀人性命之想。
可他万万没有料到，此人本性竟能恶毒至此。
他低头望向自己的手掌，虚握了两下。
龙困浅滩，虎落平阳，杨辰，会有那么一天的。
杨辰被韩磊和王敖搀扶着，揉着脖颈间浮起的青紫指印，重重咳了几声。
他自幼习武，又服过九阳丹锻体，杨昭盛怒之下还有留手，并未对他造成多重的伤势。
但他也有些后怕，方才一股思绪自他脊髓而起，占据他的大脑，令他说出那种话，此刻后背也是汗流浃背。
但安全退至院中，却又愈发肆无忌惮起来。
将除籍、掘坟之事一一当众说出，做为楚王室对杨昭的惩戒。
与四族有仇者纷纷应和，嫉妒之人拍手称快，亦有人觉得杨辰此举有失体统，低声议论。
屋内四人此前尚不知杨昭为何突然失控，正在劝他不必与杨辰此小人计较。
赵扩听到“掘开坟墓”四字时，瞳孔一缩，攥紧拳头，猛然起身：“师兄！我去替你杀了这畜生！”
赵扩自知不是杨辰的对手。
他没有服过九阳丹，不曾自幼习武，甚至在数日之前，他还是个只在得势时才敢壮着胆子嘲讽几句的狐假虎威的胆怯之人。
可站在杨昭身边，他便觉得有一股源源不断的勇气从胸口往外涌，怎么也摁不住。
他转身便往屋外走，程霄厉声道：“王英，拦住他！”
王英本拘谨的站在一边，听到程霄命令，身体比脑子要快，当即从背后死死抱住赵扩。
赵扩奋力挣扎：“放开我！王英！程霄！你们为什么要拦我，我一条贱命换他杨辰，还能替师兄解恨，值了！”
“怎能如此轻贱性命。”
杨昭的声音忽然响起，他冷静下来。
他环视闹哄哄的屋内，目光与赵扩对视，他自知事已至此，无力更改，他振作精神，缓缓开口：“杨辰此人，我必杀之，但不是现在。”
章衡也点头道：“此刻杀了杨辰，平白误了大事。”
“大事？”王英仍抱着赵扩不松手，扭头打量屋内几人。
赵扩挣开王英，几步走到杨昭跟前。
他与杨昭往日不过是点头之交，只在结社那日才算真正说过几句话。此刻他仰头望着杨昭，咧嘴一笑，露出两颗虎牙，羞赧道：“见过师兄。”
“多谢你了。”
转头看向其余几人道：“也多谢你们了。”
章衡摇了摇头：“杨辰此人，实在是……”他没有说下去。
此辱太重！
杨昭沉默了片刻道：“门中宗长总是要脸的，不至于如此行事，依我看不过是杨辰欲坏我心智，可若我母亲之墓当真被他掘开，我必掘尽他楚国王室陵寝以为报！”
赵扩抱拳，声音铿锵：“敢为师兄前驱！”
杨昭这才认真地打量了这个血气翻涌的少年一眼，又疑惑地看了看章衡与程霄，那目光仿佛在问：你们从哪给我招来这么个热血少年，忠实拥趸的？
章衡与程霄对视了一眼。
是章衡让程霄暂不必将赵扩割面立誓之事告知杨昭，他对赵扩的转变和真心也有过疑虑。
这场风波之中，有人弃杨昭如敝履，也有人或许觉得奇货可居，他将赵扩与王英留在身边，便是想让杨昭亲自察看，他相信杨昭有识人之明。
众人无言。
不多时，一阵沉稳的脚步自外传来，来人身着玄素相间的袍服，右手握着一卷玉册。
程霄望见来人，整个人愣在原地，嘴里讷讷吐出两个字：“父亲……”
程亭置若罔闻，将玉册展开，朗声道：“奉宗门令，着杨昭至迎光堂受问，并乘扬社人等，一同带走问询。”
几人不由一震，果然遭受牵连了么？
程亭放下玉册，目光扫过院中：“杨昭，你乃事主，将乘扬社诸人报上名来。”
杨昭上前一步，抱拳行礼：“弟子杨昭，还有……”
章衡没等杨昭开口，跟进一步：“乘扬社，章衡。”
程霄方才失神了那么一瞬，竟被章衡抢了表现的机会，他懊恼地瞪了章衡的背影一眼，赶紧跨步上前，想着抢回几分声势，高声道：“乘扬社之程，程霄！”
“乘扬社，赵扩！”
“我，我也是，我叫王英！”
程亭的目光并未在程霄身上停留，落在杨昭身上。
他挥了挥手：“统统请去问话。”
三名执法弟子上前，将几人围在当中。
此行只是带回去问话，并非论罪，没必要平白得罪，况且他们尚未感气，也翻不了天。
行至门口，林玄安不知何时来的。
他见到来人是程亭，他的神色微微一松。
程霄是杨昭关系网中最核心的一环，派程亭来，本身便是宗门的一种态度，想来他师尊在背后应当出了力气。
见到林玄安，程亭端端正正行了一礼：“见过林师兄。”
杨辰从怀中取出一封信，随手掷在杨昭身上。信笺是他昨夜写就，上盖楚国王印，乃其父特地予他的几张空印之一。
杨昭拾起，展开扫了一眼，果然是关于他身世一事，已行除籍处置，他将信折好，收入怀中，以他不在意的事来威胁他，当真可笑。
“我已传讯，令你父掘开汝母之坟，将其尸骨弃于湘水。”
杨辰望着他，一字一顿：“四族之身，怎配埋于我楚国陵土？”
话音方落，周围的空气骤然凝滞。
一股无形的压迫感自杨昭身周荡开，杨辰眼中一晃，下一刻，仿佛有什么东西扼住了他的呼吸，一股剧痛自咽喉传来。
他看不到杨昭是如何掐住自己脖子的，他知道自己不是杨昭的对手。
杨辰此刻呼吸困难，脸上却绽开一个扭曲的笑容。
诡异尖利的笑声如凫鸟哀鸣，顺着狭窄的气管呵哧呵哧的传出，偏又带着一股得偿所愿的快意。
他斜看着杨昭，目露欣赏之色：“对，就是这副表情，愤怒？来，杀了我。”
门外几人闻声闯入，正撞见杨昭扣住杨辰咽喉的一幕，齐齐失色。
章衡抢上前去，一把握住杨昭的手臂：“杨昭，不可冲动！”
赵扩急道：“师兄！何必与这等烂人换命！”
程霄怒意上涌，转头对王敖与韩磊喝道：“还不快将杨辰带走！”
杨昭眯起双眼，深吸一口气，缓缓松开手指。
他二世为人，只觉得杨辰不过一纨绔子弟，不听话便教训一顿，打怕了就好教，从未有过杀人性命之想。
可他万万没有料到，此人本性竟能恶毒至此。
他低头望向自己的手掌，虚握了两下。
龙困浅滩，虎落平阳，杨辰，会有那么一天的。
杨辰被韩磊和王敖搀扶着，揉着脖颈间浮起的青紫指印，重重咳了几声。
他自幼习武，又服过九阳丹锻体，杨昭盛怒之下还有留手，并未对他造成多重的伤势。
但他也有些后怕，方才一股思绪自他脊髓而起，占据他的大脑，令他说出那种话，此刻后背也是汗流浃背。
但安全退至院中，却又愈发肆无忌惮起来。
将除籍、掘坟之事一一当众说出，做为楚王室对杨昭的惩戒。
与四族有仇者纷纷应和，嫉妒之人拍手称快，亦有人觉得杨辰此举有失体统，低声议论。
屋内四人此前尚不知杨昭为何突然失控，正在劝他不必与杨辰此小人计较。
赵扩听到“掘开坟墓”四字时，瞳孔一缩，攥紧拳头，猛然起身：“师兄！我去替你杀了这畜生！”
赵扩自知不是杨辰的对手。
他没有服过九阳丹，不曾自幼习武，甚至在数日之前，他还是个只在得势时才敢壮着胆子嘲讽几句的狐假虎威的胆怯之人。
可站在杨昭身边，他便觉得有一股源源不断的勇气从胸口往外涌，怎么也摁不住。
他转身便往屋外走，程霄厉声道：“王英，拦住他！”
王英本拘谨的站在一边，听到程霄命令，身体比脑子要快，当即从背后死死抱住赵扩。
赵扩奋力挣扎：“放开我！王英！程霄！你们为什么要拦我，我一条贱命换他杨辰，还能替师兄解恨，值了！”
“怎能如此轻贱性命。”
杨昭的声音忽然响起，他冷静下来。
他环视闹哄哄的屋内，目光与赵扩对视，他自知事已至此，无力更改，他振作精神，缓缓开口：“杨辰此人，我必杀之，但不是现在。”
章衡也点头道：“此刻杀了杨辰，平白误了大事。”
“大事？”王英仍抱着赵扩不松手，扭头打量屋内几人。
赵扩挣开王英，几步走到杨昭跟前。
他与杨昭往日不过是点头之交，只在结社那日才算真正说过几句话。此刻他仰头望着杨昭，咧嘴一笑，露出两颗虎牙，羞赧道：“见过师兄。”
“多谢你了。”
转头看向其余几人道：“也多谢你们了。”
章衡摇了摇头：“杨辰此人，实在是……”他没有说下去。
此辱太重！
杨昭沉默了片刻道：“门中宗长总是要脸的，不至于如此行事，依我看不过是杨辰欲坏我心智，可若我母亲之墓当真被他掘开，我必掘尽他楚国王室陵寝以为报！”
赵扩抱拳，声音铿锵：“敢为师兄前驱！”
杨昭这才认真地打量了这个血气翻涌的少年一眼，又疑惑地看了看章衡与程霄，那目光仿佛在问：你们从哪给我招来这么个热血少年，忠实拥趸的？
章衡与程霄对视了一眼。
是章衡让程霄暂不必将赵扩割面立誓之事告知杨昭，他对赵扩的转变和真心也有过疑虑。
这场风波之中，有人弃杨昭如敝履，也有人或许觉得奇货可居，他将赵扩与王英留在身边，便是想让杨昭亲自察看，他相信杨昭有识人之明。
众人无言。
不多时，一阵沉稳的脚步自外传来，来人身着玄素相间的袍服，右手握着一卷玉册。
程霄望见来人，整个人愣在原地，嘴里讷讷吐出两个字：“父亲……”
程亭置若罔闻，将玉册展开，朗声道：“奉宗门令，着杨昭至迎光堂受问，并乘扬社人等，一同带走问询。”
几人不由一震，果然遭受牵连了么？
程亭放下玉册，目光扫过院中：“杨昭，你乃事主，将乘扬社诸人报上名来。”
杨昭上前一步，抱拳行礼：“弟子杨昭，还有……”
章衡没等杨昭开口，跟进一步：“乘扬社，章衡。”
程霄方才失神了那么一瞬，竟被章衡抢了表现的机会，他懊恼地瞪了章衡的背影一眼，赶紧跨步上前，想着抢回几分声势，高声道：“乘扬社之程，程霄！”
“乘扬社，赵扩！”
“我，我也是，我叫王英！”
程亭的目光并未在程霄身上停留，落在杨昭身上。
他挥了挥手：“统统请去问话。”
三名执法弟子上前，将几人围在当中。
此行只是带回去问话，并非论罪，没必要平白得罪，况且他们尚未感气，也翻不了天。
行至门口，林玄安不知何时来的。
他见到来人是程亭，他的神色微微一松。
程霄是杨昭关系网中最核心的一环，派程亭来，本身便是宗门的一种态度，想来他师尊在背后应当出了力气。
见到林玄安，程亭端端正正行了一礼：“见过林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