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韩磊所求
林玄安手持书信，坐在屋内，独坐案前。
一手抚须，越看越惊，惊得拔下几根胡须来。
他再度拿起之前私下探查杨昭的讯息，还有师尊最传来的讯符，两相对照。
除去之前他令人私下打探的那份，这一份更为完备，乃是宗门亲自动探查，凡是对杨昭有意的道统，皆有这么一份消息。
其中将杨昭的父亲、嫡母、下人对于杨昭的印象和平日里的作为一一收录。
两份相结合，杨昭的过往便在他脑中生动起来。
出生不久后，母亲被赐下鸩酒，而后嫡母安排他寄养在乳母身边，懂事后跟在嫡母膝下亲自教养。
名为教养，实则只许翻阅一些常识性的书籍，涉猎政治、地理、哲学、天文、神话者一概不许接触。
表面上看，是个衣食无忧的王府公子，从无过人之举，亦无过激之言，不过一介庸人耳。
每份消息单独看来都合情合理，但与他的消息，再根据杨昭此事的表现合在一处，这真是一个人？
两个月就在书堂得前十？这是没有涉猎的底子？
一个安分守己、从不逾矩的庶公子。
这等人，如何上了山就能有这般心智与手段？
又如何敢在入山之后便背弃之前教育，立时与杨辰针锋相对？
还有生母被处死一事，杨昭是何时知晓的？他又是从何时起开始偷偷祭祀？祭祀之礼，又是何人所授？祭祀之器，又是何人所供？
莫非他激怒杨辰并非一时意气，而是蓄意借刀杀人？想借杨辰王室之手，以报母仇？
“有人暗中指点，杨昭这一切都是伪装？”
林玄安指尖轻叩案面，陷入思索。
“是王府的敌人，要以母仇诱他行叛逆之事？可她嫡母如此监管，外人如何能接触到他？培养与信任，非长年累月不能积累，能培养出如此心性的少年，绝不是隔空传话便能办到的。”
林玄安看着消息，揉开了额头思绪，但脑海里乱成浆糊。
他越想越觉得杨昭此人疑云重重。
沉默良久，掌心一晃，微光闪过，案上信纸无声化为灰烬。
“就当不知道吧。”林玄安摇了摇头。
眼下只有他知晓杨昭与消息上的种种不协之处，不与杨昭亲身接触，绝对发现不了杨昭身上的别扭之处，旁人尚被蒙在鼓里，他没必要给杨昭惹麻烦。
“难怪孟从云会以诛心之言杀我，原来是早就发现了，是在提醒我啊。”
林玄安笑了笑，他了解孟从云，正如孟从云了解他一般，当初他被人陷害诬陷，正是孟从云信他，以门主弟子，道统之主的身份力挺，他才得以得意象筑基。
他纵然觉得杨昭谜团深重，但他信孟从云。
以他境界，自然知道昨日杨昭他们在河边结社，以他如今的声望，入门之后必然能聚起一批拥趸，更不必提还有程霄此人为他奔走宣扬。
入门之后，他麻烦必不会少，若是仁王弓的意象并不能让他解决这些麻烦，那如今站得多高，往后便摔得多惨。
若是仁王弓权能足够强大，他也没必要把这件事给捅出去，省得孟从云厌他。
今日之弟子，未必不是他日之道友。
他想起杨昭面色冷峻，单手擒住张龙脖颈的样子。
喃喃自语：“倒是有几分性子。”他扬了扬手，话语与手中灰烬一并飘散。
“且看你有几分本事。”
……
杨辰被杨昭逼走，回到屋内大发雷霆，将案上器具砸了个稀烂，碎片飞溅，满地狼藉。
他们闹出这般声势，却落了个虎头蛇尾，更别提杨辰竟直接被杨昭驱走，大多跟随者觉得颜面尽失，杨辰此人不足以效力，散了大半。
今日屋外只余三人，王敖与张龙两兄弟，还有刚来的韩磊。
张虎劝阻张龙，先不要进屋，让关系更好的王敖和韩磊进去看看情况。
韩磊推门而入，一脚下去，碎瓷在鞋底咯吱作响。
他心中喟叹，面色不显，跨过满地狼藉，来到杨辰跟前。
经过一日发泄，杨辰火气也消了几分，往日学的待人手段今日也想起来了。
强压怒意问道：“如何？还剩下几个人？”
韩磊拱手道：“杨师兄，加上我，门外只剩下四个了。”
他听到这，没有继续问门外人的姓名，就冲韩磊敢进屋冒险承担他的怒火，他就知道韩磊与他是一条心的。
他握住韩磊的手臂道：“若非此番韩师弟替我斡旋，怕是我要在众人面前颜面扫地。”
他继续解释道：“我并非怕了杨昭，只是老祖有命，练气之前不得与他正面冲突，之前我还不服，如今我才知道老祖深意，杨昭有意象在身，练气之前我不是对手，暂避锋芒方为上策。”
韩磊也不知这话几分真假，但杨辰既这般说，他自然顺着台阶往下走：“师弟自然知道是师兄回护之意，师兄宁愿在众人之前折损自己的颜面，也不愿让师弟们上台受伤，师弟如何能不知师兄苦心。”
杨辰听了这话，脸色顿时好看了许多。
他身边已经许久没有人把话说得这般舒服了。
自上山以来，不对，自从遇到杨昭以来，他诸事不顺，处处碰壁，唯独这个韩磊，说话办事都合他心意，他决定日后定要带在身边好生栽培。
他拍了拍韩磊的肩膀，语带感慨：“委屈你了，你要的九阳丹，这两个月我必设法为你取一枚来，待入了内门，我不吝赏赐。”
“多谢师兄！师兄但有差遣，韩磊万死不辞。”
韩磊面露激动之色，连忙躬身，他不就是为了九阳丹才跟在杨辰身边么？他其实也考虑过杨昭程霄等人，但杨昭只与寥寥几人有所来往，他没人引荐，凑不到跟前，程霄身边的人则是足够多，论亲疏远近，如何能轮到他？
杨辰笑道：“你应得的，按你此前所说，武堂每年新生会有两枚九阳丹做奖赏，老生一枚。老生的那枚只能靠你自己，但一年的同期弟子中，没有人是我的对手。”
韩磊听到这，也下意识将杨昭排除在外，毕竟提起杨昭，这话就没法接下去了，他顺着话头接道：“我看新生之中，唯有程霄有几分底子在身，可程霄连擂台都不敢上，毫无胆气，定然不是师兄的对手，同期之中，师兄文武全才，取一枚九阳丹定然如探囊取物。”
“哈哈哈哈。”
杨辰听到这开心极了，此前过的是什么苦日子？这才是他这楚国王子该有的日常。
一手抚须，越看越惊，惊得拔下几根胡须来。
他再度拿起之前私下探查杨昭的讯息，还有师尊最传来的讯符，两相对照。
除去之前他令人私下打探的那份，这一份更为完备，乃是宗门亲自动探查，凡是对杨昭有意的道统，皆有这么一份消息。
其中将杨昭的父亲、嫡母、下人对于杨昭的印象和平日里的作为一一收录。
两份相结合，杨昭的过往便在他脑中生动起来。
出生不久后，母亲被赐下鸩酒，而后嫡母安排他寄养在乳母身边，懂事后跟在嫡母膝下亲自教养。
名为教养，实则只许翻阅一些常识性的书籍，涉猎政治、地理、哲学、天文、神话者一概不许接触。
表面上看，是个衣食无忧的王府公子，从无过人之举，亦无过激之言，不过一介庸人耳。
每份消息单独看来都合情合理，但与他的消息，再根据杨昭此事的表现合在一处，这真是一个人？
两个月就在书堂得前十？这是没有涉猎的底子？
一个安分守己、从不逾矩的庶公子。
这等人，如何上了山就能有这般心智与手段？
又如何敢在入山之后便背弃之前教育，立时与杨辰针锋相对？
还有生母被处死一事，杨昭是何时知晓的？他又是从何时起开始偷偷祭祀？祭祀之礼，又是何人所授？祭祀之器，又是何人所供？
莫非他激怒杨辰并非一时意气，而是蓄意借刀杀人？想借杨辰王室之手，以报母仇？
“有人暗中指点，杨昭这一切都是伪装？”
林玄安指尖轻叩案面，陷入思索。
“是王府的敌人，要以母仇诱他行叛逆之事？可她嫡母如此监管，外人如何能接触到他？培养与信任，非长年累月不能积累，能培养出如此心性的少年，绝不是隔空传话便能办到的。”
林玄安看着消息，揉开了额头思绪，但脑海里乱成浆糊。
他越想越觉得杨昭此人疑云重重。
沉默良久，掌心一晃，微光闪过，案上信纸无声化为灰烬。
“就当不知道吧。”林玄安摇了摇头。
眼下只有他知晓杨昭与消息上的种种不协之处，不与杨昭亲身接触，绝对发现不了杨昭身上的别扭之处，旁人尚被蒙在鼓里，他没必要给杨昭惹麻烦。
“难怪孟从云会以诛心之言杀我，原来是早就发现了，是在提醒我啊。”
林玄安笑了笑，他了解孟从云，正如孟从云了解他一般，当初他被人陷害诬陷，正是孟从云信他，以门主弟子，道统之主的身份力挺，他才得以得意象筑基。
他纵然觉得杨昭谜团深重，但他信孟从云。
以他境界，自然知道昨日杨昭他们在河边结社，以他如今的声望，入门之后必然能聚起一批拥趸，更不必提还有程霄此人为他奔走宣扬。
入门之后，他麻烦必不会少，若是仁王弓的意象并不能让他解决这些麻烦，那如今站得多高，往后便摔得多惨。
若是仁王弓权能足够强大，他也没必要把这件事给捅出去，省得孟从云厌他。
今日之弟子，未必不是他日之道友。
他想起杨昭面色冷峻，单手擒住张龙脖颈的样子。
喃喃自语：“倒是有几分性子。”他扬了扬手，话语与手中灰烬一并飘散。
“且看你有几分本事。”
……
杨辰被杨昭逼走，回到屋内大发雷霆，将案上器具砸了个稀烂，碎片飞溅，满地狼藉。
他们闹出这般声势，却落了个虎头蛇尾，更别提杨辰竟直接被杨昭驱走，大多跟随者觉得颜面尽失，杨辰此人不足以效力，散了大半。
今日屋外只余三人，王敖与张龙两兄弟，还有刚来的韩磊。
张虎劝阻张龙，先不要进屋，让关系更好的王敖和韩磊进去看看情况。
韩磊推门而入，一脚下去，碎瓷在鞋底咯吱作响。
他心中喟叹，面色不显，跨过满地狼藉，来到杨辰跟前。
经过一日发泄，杨辰火气也消了几分，往日学的待人手段今日也想起来了。
强压怒意问道：“如何？还剩下几个人？”
韩磊拱手道：“杨师兄，加上我，门外只剩下四个了。”
他听到这，没有继续问门外人的姓名，就冲韩磊敢进屋冒险承担他的怒火，他就知道韩磊与他是一条心的。
他握住韩磊的手臂道：“若非此番韩师弟替我斡旋，怕是我要在众人面前颜面扫地。”
他继续解释道：“我并非怕了杨昭，只是老祖有命，练气之前不得与他正面冲突，之前我还不服，如今我才知道老祖深意，杨昭有意象在身，练气之前我不是对手，暂避锋芒方为上策。”
韩磊也不知这话几分真假，但杨辰既这般说，他自然顺着台阶往下走：“师弟自然知道是师兄回护之意，师兄宁愿在众人之前折损自己的颜面，也不愿让师弟们上台受伤，师弟如何能不知师兄苦心。”
杨辰听了这话，脸色顿时好看了许多。
他身边已经许久没有人把话说得这般舒服了。
自上山以来，不对，自从遇到杨昭以来，他诸事不顺，处处碰壁，唯独这个韩磊，说话办事都合他心意，他决定日后定要带在身边好生栽培。
他拍了拍韩磊的肩膀，语带感慨：“委屈你了，你要的九阳丹，这两个月我必设法为你取一枚来，待入了内门，我不吝赏赐。”
“多谢师兄！师兄但有差遣，韩磊万死不辞。”
韩磊面露激动之色，连忙躬身，他不就是为了九阳丹才跟在杨辰身边么？他其实也考虑过杨昭程霄等人，但杨昭只与寥寥几人有所来往，他没人引荐，凑不到跟前，程霄身边的人则是足够多，论亲疏远近，如何能轮到他？
杨辰笑道：“你应得的，按你此前所说，武堂每年新生会有两枚九阳丹做奖赏，老生一枚。老生的那枚只能靠你自己，但一年的同期弟子中，没有人是我的对手。”
韩磊听到这，也下意识将杨昭排除在外，毕竟提起杨昭，这话就没法接下去了，他顺着话头接道：“我看新生之中，唯有程霄有几分底子在身，可程霄连擂台都不敢上，毫无胆气，定然不是师兄的对手，同期之中，师兄文武全才，取一枚九阳丹定然如探囊取物。”
“哈哈哈哈。”
杨辰听到这开心极了，此前过的是什么苦日子？这才是他这楚国王子该有的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