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结社 上
“他什么资质？”杨昭听出程霄话中别有深意。
“灵窍下玄，胎息三年，六轮虽已走完，却迟迟无法炼六轮为一性。”
程霄压低声音：“我打听过，此人心气颇高，此前不肯走紫府金丹的路子，在武堂硬熬了三年，就为争一枚九阳丹，今年已是最后一年，若非为了这丹药，想来也不至于沦落到给杨辰当门下走狗。”
“原来如此。”杨昭点了点头，“确实可惜了。”
程霄交友广阔，知道韩磊底细并不出奇。
其实他在武堂的名声本就不比杨辰差多少，杨辰张口闭口“我家老祖”如何如何，程霄虽从不自提家世，旁人却自会替他宣扬。
他的靠山便是他父亲，虽未至筑基，但论亲疏远近，岂是杨辰那等隔了数代的老祖可比？
杨昭望着韩磊渐行渐远的背影，心中暗叹。
若非有月令相助，自己怕是连做韩磊的资格都没有。
玄品灵窍，已是十万人中无一，按理说被拣选入山，已是人上之人，却为了一枚丹药折腰俯首，伏低做小，哪里有半分超凡脱俗的气象？不过是换了一处名利场罢了。
没有实力，在哪里都一样，他暗自警醒：彰显实力无妨，得人看重，资源倾注，但切莫骄矜。
说起九阳丹，韩磊心心念念求而不得之物，他手中尚有一枚。
书堂前十得一枚，春狩上评得一枚，因扮演法之事，李晗又赠了一枚。学习李晗气血搬运之法用了一枚，立夏煅体为了疗伤又用去一枚。
身边亲近之人，李晗凭自身本事在武堂早早便得了九阳丹，程霄不缺此物，章衡在书堂也得了一枚，大多凭自己本事便已到手。
韩磊确是个心思灵透的人物，可惜已结了怨，便是要栽培几个自己人，韩磊如今也不是好的人选。
他复叹了一声：“可惜。”
换作自己，多半不会耗费这三年光阴，早早择一道紫府金丹的道统开始修行才是。
如今紫府金丹道既能大行其道，自有其称道之处。
他虽未修行，但已经看明白了，九曜宗入门标准极高，玄品灵窍，起步便是筑基。
筑基之后，资质已非绝对，全看能引动几道意象，得几分权能。
如他尚未感气，便能引一道仁王弓意象，虽说有岁气之功，可若非他能想到效仿人皇射日之祭，如何能引动意象？他灵窍不过下玄，宗门最低，但此时谁又能说，谁又敢说，他不如杨辰，不是个修行的天才？
正思忖间，赵扩忽然上前，对着杨昭深深鞠了一躬。
他十六七岁模样，正是血气方刚、嫉恶如仇的年纪，对杨辰的跋扈行径深恶痛绝，也因此屡遭杨辰报复。
今日杨昭打退了杨辰，正是帮了他这些人。
跟在赵扩身边的几人见状，也一同躬身行礼：“多谢杨昭师兄！”
杨昭转身，一一搀扶，连声道：“同门师兄弟，互帮互助本是应有之义。”
程霄闻言，一脸自责道：“此事是师弟妄自尊大惹出来的，最后却要师兄替我们收拾这烂摊子，这谢，师兄不能不受。”
说这程霄也躬身行礼。
“不错。”章衡接口道。
“杨辰阴险小人，欺辱同门，固然可恨，但杨昭你却不能平白替我们出头做事。”
章衡望向他道：“杨昭你曾跟我说你看过一则故事，人皇弟子救下了几名落难之人，他们的家人捧来谢礼，人皇弟子坚辞不受，人皇知道后训诫他：
‘你救人而受谢，旁人见了，便知救人是一件好事，会有更多人愿意出手相助。你今日分毫不取，固然成全了自己的品格，却让后来者羞于索酬，久而久之，救人的人便会越来越少？’
那弟子惭然，遂收下谢礼。”
他目光诚恳：“如今杨昭你的所作所为，便如故事里那弟子一般，大家眼下身无长物，只能以言行来表达感激之情，若你连这一礼都不肯受，怕是往后大家受了欺负，便再不会有人出手相助了。”
杨昭闻言一愣，这章衡果然博闻强记，连他随后改编的故事都当典故记下了。
《人皇传》微言大义，足有数十万字，若无注解，绝难通读。
宗门只发了一本原著，他又无其他典籍可供参照以了解当时背景，只得与章衡平日里探讨交流，各抒己见。
若非前世经历那般填鸭式的苦读，他怕是连粗读都难以卒卷，可修行之人，却又不得不读这本人皇传。
只因所有的人皇果位，都藏在这部书里，自人皇隐世以来，不知多少人因其中一则故事、一句话一朝顿悟。
甚至根据故事找到遗迹，引动人皇权柄，获得传承，得证金位，故而九曜宗新入门的弟子，都得从读书开始。
“章师兄所言极是。”
赵扩直起身子，诚恳道：“师弟身无长物，只得厚颜以一句话谢过师兄。”
杨昭便不再推辞，站立受了一礼，摆手道：“好了，谢一次便够了，再谢便生分了。”
赵扩闻言展颜一笑：“好，那便听师兄的。”
他看着杨昭的面容，随即恨声道：“同出一族，怎么杨昭师兄如芝兰玉树，杨辰却如腐木朽株，恶臭逼人？幸好有杨昭师兄在，若是让杨辰那等人得了势，这武堂之中，岂还有我辈容身之处！”
章衡见此情景，心中忽然一动，环顾众人道：“今日时节正好，我等又意气相投，不如结社？”
“结社？”杨昭看了他一眼。
“结社！”程霄眼睛一亮。
“我愿附师兄骥尾！”赵扩一听，当即高声响应，第一个站了出来。
其余人听了这话，有不解的低声向身边人询问结社是何意，待听了解释后，纷纷激动起来：“对！结社互助，共抗杨辰！”
“就是，他杨辰又不是筑基修士，不过仗着人多才如此嚣张跋扈，杨师兄与程师兄这般人物，才是我等信服之人！”
“对，我们结社，往后入了内门也能互相扶持。”
“既是以杨昭师兄与程霄师兄为首，便以两位师兄的姓氏为名，‘乘扬社’如何？”
“乘扬社……”
“灵窍下玄，胎息三年，六轮虽已走完，却迟迟无法炼六轮为一性。”
程霄压低声音：“我打听过，此人心气颇高，此前不肯走紫府金丹的路子，在武堂硬熬了三年，就为争一枚九阳丹，今年已是最后一年，若非为了这丹药，想来也不至于沦落到给杨辰当门下走狗。”
“原来如此。”杨昭点了点头，“确实可惜了。”
程霄交友广阔，知道韩磊底细并不出奇。
其实他在武堂的名声本就不比杨辰差多少，杨辰张口闭口“我家老祖”如何如何，程霄虽从不自提家世，旁人却自会替他宣扬。
他的靠山便是他父亲，虽未至筑基，但论亲疏远近，岂是杨辰那等隔了数代的老祖可比？
杨昭望着韩磊渐行渐远的背影，心中暗叹。
若非有月令相助，自己怕是连做韩磊的资格都没有。
玄品灵窍，已是十万人中无一，按理说被拣选入山，已是人上之人，却为了一枚丹药折腰俯首，伏低做小，哪里有半分超凡脱俗的气象？不过是换了一处名利场罢了。
没有实力，在哪里都一样，他暗自警醒：彰显实力无妨，得人看重，资源倾注，但切莫骄矜。
说起九阳丹，韩磊心心念念求而不得之物，他手中尚有一枚。
书堂前十得一枚，春狩上评得一枚，因扮演法之事，李晗又赠了一枚。学习李晗气血搬运之法用了一枚，立夏煅体为了疗伤又用去一枚。
身边亲近之人，李晗凭自身本事在武堂早早便得了九阳丹，程霄不缺此物，章衡在书堂也得了一枚，大多凭自己本事便已到手。
韩磊确是个心思灵透的人物，可惜已结了怨，便是要栽培几个自己人，韩磊如今也不是好的人选。
他复叹了一声：“可惜。”
换作自己，多半不会耗费这三年光阴，早早择一道紫府金丹的道统开始修行才是。
如今紫府金丹道既能大行其道，自有其称道之处。
他虽未修行，但已经看明白了，九曜宗入门标准极高，玄品灵窍，起步便是筑基。
筑基之后，资质已非绝对，全看能引动几道意象，得几分权能。
如他尚未感气，便能引一道仁王弓意象，虽说有岁气之功，可若非他能想到效仿人皇射日之祭，如何能引动意象？他灵窍不过下玄，宗门最低，但此时谁又能说，谁又敢说，他不如杨辰，不是个修行的天才？
正思忖间，赵扩忽然上前，对着杨昭深深鞠了一躬。
他十六七岁模样，正是血气方刚、嫉恶如仇的年纪，对杨辰的跋扈行径深恶痛绝，也因此屡遭杨辰报复。
今日杨昭打退了杨辰，正是帮了他这些人。
跟在赵扩身边的几人见状，也一同躬身行礼：“多谢杨昭师兄！”
杨昭转身，一一搀扶，连声道：“同门师兄弟，互帮互助本是应有之义。”
程霄闻言，一脸自责道：“此事是师弟妄自尊大惹出来的，最后却要师兄替我们收拾这烂摊子，这谢，师兄不能不受。”
说这程霄也躬身行礼。
“不错。”章衡接口道。
“杨辰阴险小人，欺辱同门，固然可恨，但杨昭你却不能平白替我们出头做事。”
章衡望向他道：“杨昭你曾跟我说你看过一则故事，人皇弟子救下了几名落难之人，他们的家人捧来谢礼，人皇弟子坚辞不受，人皇知道后训诫他：
‘你救人而受谢，旁人见了，便知救人是一件好事，会有更多人愿意出手相助。你今日分毫不取，固然成全了自己的品格，却让后来者羞于索酬，久而久之，救人的人便会越来越少？’
那弟子惭然，遂收下谢礼。”
他目光诚恳：“如今杨昭你的所作所为，便如故事里那弟子一般，大家眼下身无长物，只能以言行来表达感激之情，若你连这一礼都不肯受，怕是往后大家受了欺负，便再不会有人出手相助了。”
杨昭闻言一愣，这章衡果然博闻强记，连他随后改编的故事都当典故记下了。
《人皇传》微言大义，足有数十万字，若无注解，绝难通读。
宗门只发了一本原著，他又无其他典籍可供参照以了解当时背景，只得与章衡平日里探讨交流，各抒己见。
若非前世经历那般填鸭式的苦读，他怕是连粗读都难以卒卷，可修行之人，却又不得不读这本人皇传。
只因所有的人皇果位，都藏在这部书里，自人皇隐世以来，不知多少人因其中一则故事、一句话一朝顿悟。
甚至根据故事找到遗迹，引动人皇权柄，获得传承，得证金位，故而九曜宗新入门的弟子，都得从读书开始。
“章师兄所言极是。”
赵扩直起身子，诚恳道：“师弟身无长物，只得厚颜以一句话谢过师兄。”
杨昭便不再推辞，站立受了一礼，摆手道：“好了，谢一次便够了，再谢便生分了。”
赵扩闻言展颜一笑：“好，那便听师兄的。”
他看着杨昭的面容，随即恨声道：“同出一族，怎么杨昭师兄如芝兰玉树，杨辰却如腐木朽株，恶臭逼人？幸好有杨昭师兄在，若是让杨辰那等人得了势，这武堂之中，岂还有我辈容身之处！”
章衡见此情景，心中忽然一动，环顾众人道：“今日时节正好，我等又意气相投，不如结社？”
“结社？”杨昭看了他一眼。
“结社！”程霄眼睛一亮。
“我愿附师兄骥尾！”赵扩一听，当即高声响应，第一个站了出来。
其余人听了这话，有不解的低声向身边人询问结社是何意，待听了解释后，纷纷激动起来：“对！结社互助，共抗杨辰！”
“就是，他杨辰又不是筑基修士，不过仗着人多才如此嚣张跋扈，杨师兄与程师兄这般人物，才是我等信服之人！”
“对，我们结社，往后入了内门也能互相扶持。”
“既是以杨昭师兄与程霄师兄为首，便以两位师兄的姓氏为名，‘乘扬社’如何？”
“乘扬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