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神话说
仲春，日晴。
晨光穿牖，落在九曜宗讲经堂中那幅《十日并出图》上。
画中金乌振翅，光焰灼灼，恍若下一刻便要破壁而去。
一群新入门的弟子正围在画前，争辩不休。
“要我说，人皇射日根本就是天帝的阴谋，是为了取回太阳意象与人皇勾结的手段！”
“荒唐！天帝若想取回权柄，翻掌事耳，何必假手凡人射杀自己的血脉？”
“哼，你愿意背负杀子骂名，十日并出炙灼大地的骂名？人皇之果位，我看就是天帝的余位，事了之后收回，所以往后便再也没有人能证得人皇果位了。”
“胡扯也要有个限度！史书早有定论，人皇果位须得天下板荡方会显世，如今海清河晏，太平盛世，哪里是人皇出世的时机？”
“如今当真海清河晏，天下太平么？”有人讥讽一声。
“你什么意思！”闻言者怒而拍桌。
一旁有人插嘴道：“呵，天帝以彤弓素矰予人皇，不就是借刀杀人么？”
他将书册紧握成卷，脸色涨红反驳道：“天帝怜民，杀子以存天下！”
“呸，这话也信？尽信书的呆子。”
“不信书，难道信你不知哪来的野史？”
杨昭听着这些争论，目光从手中那卷《月令》上抬了起来。
这个世界以楚系神话为显学，伏羲女娲创世，有四子，立四时，人皇射日，定九州，这是这个世界的历史，并非传说。
同窗相争的，便是上古流传下来的唯一被记载在书本上的传说——“十日并出”。
据说这则神话暗藏人皇果位隐秘，被无数修士考据数万年，从中证得果位数十，也是修士入门的必修课。
而这个世界的求道者，最终目的，就是牵引人皇失散在世间的权柄，牵引意象，习得神通，执掌权能，最终成就果位真君。
这一过程，谓之求金。
杨昭本疑惑，为什么只证与人皇相关的权能果位，四时之神，山川湖海的果位为何不证？
此后他翻阅所有可见的书籍，依旧只找到人皇定九州的故事。
其余所有神话和神的名字，都消失了，哪怕是人皇和天帝的神名，亦没有流传下来。
拜入仙门读的仙朝历史，也只是简单的将人间意象归于人皇，天地意象归于天帝，不知是被隐藏，还是真的消失在数万年的时光长河里。
此方修士，修的就是天帝和人皇散逸在世间的权能果位。
如“十日并出”，在杨昭的记忆里，就有一则神话极为相似。
那便是“后羿射日”。
杨昭正想着出神，战火不知被谁引到了他身上。
“杨昭！你楚国贵族出身，肯定比我们懂得多，你说我们谁说得对？”
杨昭还未开口，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从旁刺来。
“区区庶子，也敢称贵族？”
出言的是楚国三王子，杨辰。
其人身着一袭玄色锦袍，袍角以金线错彩，绣着楚地山云纹，腰间束一条螭纹玉带，带钩作龙首衔珠之形，莹润生光。
外罩赤缘纁袡，袖口缀着三颗指尖大小的东珠，胸前绣凤鸟蟠曲回旋，此乃楚国宗室子弟的规制。
楚人自矜玄鸟后裔，这等服制，杨昭这等庶出者都不得僭用。
他生得也不差，只是说话时唇角下撇，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傲慢，散发着几分咄咄逼人的味道。
二人的矛盾，在入山之前便已种下，在杨昭此前月考前十，得到九阳丹时爆发。
九曜宗来楚国遴选仙苗，实则是来带走杨辰，他自小便被发现身怀上玄灵窍，只待成年入宗。
而整个宗室贵族之中，又唯有他们二人身具灵窍。
临行前，父亲千叮万嘱，他虽有幸得入仙门，但在宗门内还需尽臣子本分，如此家族方能兴旺。
杨昭嘴上应了，可上了山，谁还理他？
他的母亲不过一个侍女，生下他后不久便被嫡母处死，若非这具幼小的躯壳里装着的是后世的灵魂，他恐怕真要认杀母仇人为母，真心唤一人家“母亲”。
杨辰见杨昭头也不抬，登时火冒三丈，区区属臣，竟敢无视君上。
“杨昭！山下我君汝臣，山上我灵窍上玄，你不过下玄，认清自己的身份地位，识相些。咱们修成之后，迟早是要归家一趟的，你也不想家族被惩戒吧？”杨辰语带威胁。（天地玄凡）
杨辰敢这般肆无忌惮，全因他的灵窍品级压杨昭一头，又自幼修习九曜宗炼体术的简化版，他自信杨昭修行速度绝不可能越过他去，而山下杨昭一家荣辱性命都握在他父皇手中，山中更有一位老祖在位，这才敢将他如此踩在脚下羞辱践踏。
杨昭瞥了他一眼：“哦。”
杨辰被这一个字噎得面色涨红，怒道：“你什么意思！入了仙宗，连宗族都不认了？你也姓杨！”
杨昭嗤笑一声：“这时候倒想起我姓杨了？”
杨辰见杨昭油盐不进，攥紧拳头，环顾四周。
众人都冷眼看来，他冷哼一声，拔高了嗓门：
“不过侥幸考试进了一回前十，便狂得忘了自己姓什么！庶出贱种，目无君上。
尚未踏上修行路便这般跋扈，将来若是得势，岂非要欺师灭祖？我杨家的血脉，怎就生出了这么个寡廉薄义的东西！”
杨辰面色涨怒，在他所想，杨昭本该在他身边侍奉，所得之物也该尽数供奉于他，这才合乎他二人的君臣身份。
可这杨昭得了九阳丹对他的暗示装聋作哑，岂有此理！
一通眼药上完，杨辰摇头作失望状，转身便走。
杨昭呵呵一笑。
这等浅薄的挑拨，真以为有用？同期入门的贵族，可就只有他们二人，再看看对方的服饰和高傲的性子，对方这一通辱骂，反而让他更好的融入同窗之中。
果不其然，杨辰刚走，隔壁的李晗便探过头来：“杨昭，你武艺如何？”
“武艺？怎么？”
李晗道：“我看那杨辰走路的架势，是有武艺在身。三月书考结束，便是春狩大祭，四月就要开始炼体，你虽然得了一枚九阳丹，但也需要学了炼体之法才能服用，我看他不会放过这找你麻烦的机会。”
“多谢李兄指点。”
“不客气。”
李晗摆摆手：“我也瞧不惯那杨辰目中无人的模样。”
随后他眼珠一转：“你出身楚国贵族，想必很了解这些典籍吧？”说着晃了晃手中的《九歌》。
杨昭道：“我是庶子，说不上了解，上山前囫囵吞枣学了个大概。”
李晗把书往他面前一推，指着一行道：“那你讲讲，这‘彤弓素矰’是什么？”
杨昭心想，这人当真是一点课也不听：“这段么……彤弓是红漆雕弓，素矰是白羽箭囊，这是天帝赠予人皇的射日之器，我们祭祀人皇时，便沿用了红弓白囊的规制。”
“原来是这个意思……这么说来，人皇果位中，当有弓箭之意象？”
李晗捧着书自言自语，脑中将自己弯弓射日的英姿摆了千百遍。
好一会儿，他在脑子里过足了瘾，才转头正色道：“杨昭，打个商量，我教你习武，你教我读书。如何？”
“读书还需我来教？”杨昭略觉意外。
“唉。”
李晗叹了口气：“这些文字我早已倒背如流，可其中经义，一窍不通。第一年考核便没通过，硬是在学堂留了一年。今年学考若是再过不去，便只能评个‘中’，能选的道统就极其有限了。”
“评价是什么？”杨昭好奇道。
李晗压低声音道：“一年毕业的，能评‘上’，次年是‘中’，三年便是‘下’了。一些道统至少得上、中之评才允修行。若得了下，便只能走紫府金丹道那条路了。”
“我有一门家传搬运气血的功法，可以教你做为交换，稍作修行，你再服下九阳丹，两年之内必能踏破六轮。若是你有些许炼体的天资，几日便叫你力气大增，下月的春狩不说上评，得几只猎物得个中也不错。”
杨昭不以为意，笑着问到：“家传的功法，方便教给外人？”
李晗浑不在意：“不过是凡俗功夫罢了，你我迟早要踏入修行之途，这玩意儿藏着掖着当宝贝有什么用？待咱们藏玄入窍，习得术法神通，难道还用得上搬运气血的法门？”
杨昭想了想，点点头：“是这个道理，那就麻烦李兄了。”
“各取所需罢了。”
李晗道：“要不是你月考次次能进前十，我也不会寻上你，是你自己有本事。”
见台上孟从云打眼看来，他缩回了脑袋。
书苑里，讲师孟从云已将课业吩咐完毕，众人便各自散去。
杨昭随着人流回到自己的小屋，不大、朴素、除去一个箱子，几件衣服外，别无他物。
反倒是屋子朝东处，正中摆着一只旧香炉。
今日正是吉日，他取出三炷香，点燃，青烟袅袅升起。
朝着东方躬身一礼，这是在祭土地。
屋外老树的枝桠上，还系着一根褪了色的红绳，随风轻轻摇曳，此乃祭祀春媒之神。
这两桩祭礼行过，当月结算至少能保住一个“小满”。
杨昭洗净双手，将《月令》翻回仲春之页，指尖划过那几行文字。
是月也，玄鸟至。至之日，以大牢祠于高禖。择元日，命民社。
二月当为之事：护生、祭祀。安萌芽，养幼少。祠高禖，命民社。
二月不当为之事：妨农事，主兴兵戈。毋竭川泽，毋漉陂池。
晨光穿牖，落在九曜宗讲经堂中那幅《十日并出图》上。
画中金乌振翅，光焰灼灼，恍若下一刻便要破壁而去。
一群新入门的弟子正围在画前，争辩不休。
“要我说，人皇射日根本就是天帝的阴谋，是为了取回太阳意象与人皇勾结的手段！”
“荒唐！天帝若想取回权柄，翻掌事耳，何必假手凡人射杀自己的血脉？”
“哼，你愿意背负杀子骂名，十日并出炙灼大地的骂名？人皇之果位，我看就是天帝的余位，事了之后收回，所以往后便再也没有人能证得人皇果位了。”
“胡扯也要有个限度！史书早有定论，人皇果位须得天下板荡方会显世，如今海清河晏，太平盛世，哪里是人皇出世的时机？”
“如今当真海清河晏，天下太平么？”有人讥讽一声。
“你什么意思！”闻言者怒而拍桌。
一旁有人插嘴道：“呵，天帝以彤弓素矰予人皇，不就是借刀杀人么？”
他将书册紧握成卷，脸色涨红反驳道：“天帝怜民，杀子以存天下！”
“呸，这话也信？尽信书的呆子。”
“不信书，难道信你不知哪来的野史？”
杨昭听着这些争论，目光从手中那卷《月令》上抬了起来。
这个世界以楚系神话为显学，伏羲女娲创世，有四子，立四时，人皇射日，定九州，这是这个世界的历史，并非传说。
同窗相争的，便是上古流传下来的唯一被记载在书本上的传说——“十日并出”。
据说这则神话暗藏人皇果位隐秘，被无数修士考据数万年，从中证得果位数十，也是修士入门的必修课。
而这个世界的求道者，最终目的，就是牵引人皇失散在世间的权柄，牵引意象，习得神通，执掌权能，最终成就果位真君。
这一过程，谓之求金。
杨昭本疑惑，为什么只证与人皇相关的权能果位，四时之神，山川湖海的果位为何不证？
此后他翻阅所有可见的书籍，依旧只找到人皇定九州的故事。
其余所有神话和神的名字，都消失了，哪怕是人皇和天帝的神名，亦没有流传下来。
拜入仙门读的仙朝历史，也只是简单的将人间意象归于人皇，天地意象归于天帝，不知是被隐藏，还是真的消失在数万年的时光长河里。
此方修士，修的就是天帝和人皇散逸在世间的权能果位。
如“十日并出”，在杨昭的记忆里，就有一则神话极为相似。
那便是“后羿射日”。
杨昭正想着出神，战火不知被谁引到了他身上。
“杨昭！你楚国贵族出身，肯定比我们懂得多，你说我们谁说得对？”
杨昭还未开口，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从旁刺来。
“区区庶子，也敢称贵族？”
出言的是楚国三王子，杨辰。
其人身着一袭玄色锦袍，袍角以金线错彩，绣着楚地山云纹，腰间束一条螭纹玉带，带钩作龙首衔珠之形，莹润生光。
外罩赤缘纁袡，袖口缀着三颗指尖大小的东珠，胸前绣凤鸟蟠曲回旋，此乃楚国宗室子弟的规制。
楚人自矜玄鸟后裔，这等服制，杨昭这等庶出者都不得僭用。
他生得也不差，只是说话时唇角下撇，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傲慢，散发着几分咄咄逼人的味道。
二人的矛盾，在入山之前便已种下，在杨昭此前月考前十，得到九阳丹时爆发。
九曜宗来楚国遴选仙苗，实则是来带走杨辰，他自小便被发现身怀上玄灵窍，只待成年入宗。
而整个宗室贵族之中，又唯有他们二人身具灵窍。
临行前，父亲千叮万嘱，他虽有幸得入仙门，但在宗门内还需尽臣子本分，如此家族方能兴旺。
杨昭嘴上应了，可上了山，谁还理他？
他的母亲不过一个侍女，生下他后不久便被嫡母处死，若非这具幼小的躯壳里装着的是后世的灵魂，他恐怕真要认杀母仇人为母，真心唤一人家“母亲”。
杨辰见杨昭头也不抬，登时火冒三丈，区区属臣，竟敢无视君上。
“杨昭！山下我君汝臣，山上我灵窍上玄，你不过下玄，认清自己的身份地位，识相些。咱们修成之后，迟早是要归家一趟的，你也不想家族被惩戒吧？”杨辰语带威胁。（天地玄凡）
杨辰敢这般肆无忌惮，全因他的灵窍品级压杨昭一头，又自幼修习九曜宗炼体术的简化版，他自信杨昭修行速度绝不可能越过他去，而山下杨昭一家荣辱性命都握在他父皇手中，山中更有一位老祖在位，这才敢将他如此踩在脚下羞辱践踏。
杨昭瞥了他一眼：“哦。”
杨辰被这一个字噎得面色涨红，怒道：“你什么意思！入了仙宗，连宗族都不认了？你也姓杨！”
杨昭嗤笑一声：“这时候倒想起我姓杨了？”
杨辰见杨昭油盐不进，攥紧拳头，环顾四周。
众人都冷眼看来，他冷哼一声，拔高了嗓门：
“不过侥幸考试进了一回前十，便狂得忘了自己姓什么！庶出贱种，目无君上。
尚未踏上修行路便这般跋扈，将来若是得势，岂非要欺师灭祖？我杨家的血脉，怎就生出了这么个寡廉薄义的东西！”
杨辰面色涨怒，在他所想，杨昭本该在他身边侍奉，所得之物也该尽数供奉于他，这才合乎他二人的君臣身份。
可这杨昭得了九阳丹对他的暗示装聋作哑，岂有此理！
一通眼药上完，杨辰摇头作失望状，转身便走。
杨昭呵呵一笑。
这等浅薄的挑拨，真以为有用？同期入门的贵族，可就只有他们二人，再看看对方的服饰和高傲的性子，对方这一通辱骂，反而让他更好的融入同窗之中。
果不其然，杨辰刚走，隔壁的李晗便探过头来：“杨昭，你武艺如何？”
“武艺？怎么？”
李晗道：“我看那杨辰走路的架势，是有武艺在身。三月书考结束，便是春狩大祭，四月就要开始炼体，你虽然得了一枚九阳丹，但也需要学了炼体之法才能服用，我看他不会放过这找你麻烦的机会。”
“多谢李兄指点。”
“不客气。”
李晗摆摆手：“我也瞧不惯那杨辰目中无人的模样。”
随后他眼珠一转：“你出身楚国贵族，想必很了解这些典籍吧？”说着晃了晃手中的《九歌》。
杨昭道：“我是庶子，说不上了解，上山前囫囵吞枣学了个大概。”
李晗把书往他面前一推，指着一行道：“那你讲讲，这‘彤弓素矰’是什么？”
杨昭心想，这人当真是一点课也不听：“这段么……彤弓是红漆雕弓，素矰是白羽箭囊，这是天帝赠予人皇的射日之器，我们祭祀人皇时，便沿用了红弓白囊的规制。”
“原来是这个意思……这么说来，人皇果位中，当有弓箭之意象？”
李晗捧着书自言自语，脑中将自己弯弓射日的英姿摆了千百遍。
好一会儿，他在脑子里过足了瘾，才转头正色道：“杨昭，打个商量，我教你习武，你教我读书。如何？”
“读书还需我来教？”杨昭略觉意外。
“唉。”
李晗叹了口气：“这些文字我早已倒背如流，可其中经义，一窍不通。第一年考核便没通过，硬是在学堂留了一年。今年学考若是再过不去，便只能评个‘中’，能选的道统就极其有限了。”
“评价是什么？”杨昭好奇道。
李晗压低声音道：“一年毕业的，能评‘上’，次年是‘中’，三年便是‘下’了。一些道统至少得上、中之评才允修行。若得了下，便只能走紫府金丹道那条路了。”
“我有一门家传搬运气血的功法，可以教你做为交换，稍作修行，你再服下九阳丹，两年之内必能踏破六轮。若是你有些许炼体的天资，几日便叫你力气大增，下月的春狩不说上评，得几只猎物得个中也不错。”
杨昭不以为意，笑着问到：“家传的功法，方便教给外人？”
李晗浑不在意：“不过是凡俗功夫罢了，你我迟早要踏入修行之途，这玩意儿藏着掖着当宝贝有什么用？待咱们藏玄入窍，习得术法神通，难道还用得上搬运气血的法门？”
杨昭想了想，点点头：“是这个道理，那就麻烦李兄了。”
“各取所需罢了。”
李晗道：“要不是你月考次次能进前十，我也不会寻上你，是你自己有本事。”
见台上孟从云打眼看来，他缩回了脑袋。
书苑里，讲师孟从云已将课业吩咐完毕，众人便各自散去。
杨昭随着人流回到自己的小屋，不大、朴素、除去一个箱子，几件衣服外，别无他物。
反倒是屋子朝东处，正中摆着一只旧香炉。
今日正是吉日，他取出三炷香，点燃，青烟袅袅升起。
朝着东方躬身一礼，这是在祭土地。
屋外老树的枝桠上，还系着一根褪了色的红绳，随风轻轻摇曳，此乃祭祀春媒之神。
这两桩祭礼行过，当月结算至少能保住一个“小满”。
杨昭洗净双手，将《月令》翻回仲春之页，指尖划过那几行文字。
是月也，玄鸟至。至之日，以大牢祠于高禖。择元日，命民社。
二月当为之事：护生、祭祀。安萌芽，养幼少。祠高禖，命民社。
二月不当为之事：妨农事，主兴兵戈。毋竭川泽，毋漉陂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