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龙登金銮 暗流涌动

流云沧海奇异录 · 京启 · 第66章 · 3597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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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呼海啸的万岁声撞在黑龙宫的殿柱上,震得檐角的风铃久久鸣响。流云垂眸看着阶下跪伏的黑压压人影,指尖摩挲着传国玉玺凹凸不平的龙纹,五百年的亡国血仇翻涌到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句平静却带着千钧重量的话:“众卿平身。”

声音裹着新晋帝君的龙威,顺着风飘出朱雀门,飘到满城巷陌,正在城门处欢呼的百姓听见这道清越铿锵的声音,齐齐跪伏下去,磕头的声音连成一片,五百年的奴籍日子终于到头,玄龙子孙终于等到真龙归位,不少白发老人哭出了声,眼泪混着灰尘砸在青石板上。

流云抬手召来当年玄龙国的帝冕,那是云珩当年藏在东宫密室里的旧物,破城的时候没有被魔族搜走,此刻金灿灿的帝冕落在他头上,十二道旒珠垂下来,遮住他眉眼间的杀伐气,多了几分九五至尊的沉凝。他当场下了第一道圣旨:开王城官仓,放粮赈济百姓,凡五百年间被魔族掳为奴的玄龙子民,一律赦免自由,每家赐三亩良田,免十年赋税;追封五百年前战死的玄龙将士,在朱雀门外建忠魂坛,年年祭祀;所有归降的旧臣,官复原职,凡带兵献城、帮助大军破城者,各升三级。

圣旨一传出去,满城欢声雷动,阶下的文武再跪,齐声高呼圣明。流云安排赵老将军镇守王城宫禁,燕回带五千玄龙死士巡视城防,安抚各方,又命人收拾原来的玄龙太庙,准备三日后祭告先祖,登基大典。诸事安排停当,他提着裂空龙枪,孤身一人转身走向皇陵深处的封印——云珩拼了魂飞魄散告诉他的秘密,才是压在他心头最大的石头,大魔君死了,可封印底下的域外天魔,一日不防,九霄就一日不得安宁。

顺着裂开的汉白玉石阶往下走,越往深处走,空气中的阴冷魔气越重,周围岩壁上还留着玄龙先祖当年刻下的镇魔纹,只是五百年过去,不少纹路已经被魔气侵蚀得发黑。流云走着走着,忽然顿住脚,侧边一条岔路通往当年的太子东宫地下城,五百年前他还在娘胎里的时候,云珩就住在这里,破城那天云珩就是从这条路出去迎战魔族的。

流云转步走了过去,地下城的大门早就歪在一边,里面积了半尺厚的灰,正屋的书案还摆在那里,上面放着半块啃过的麦饼,那是当年云珩出战前吃的,五百年过去,麦饼早就成了灰,一碰就碎了。流云弯腰,指尖拂过书案上刻着的一道小痕,那是他还是胎魂的时候,云珩每天摸着妻子的肚子,刻下他的名字,一道一道,刻满了半个书案边缘,指尖划过凹凸不平的刻痕,流云眼睛不由得一热,父亲忍了五百年的囚禁,拼着魂飞魄散换来了今天,这份担子,他绝不能摔。

他定了定神,转身继续往封印方向走,半个时辰后,终于走到了尽头的封印密室。密室很大,最中央是一块千丈高的黑色岩壁,岩壁上裂开一道一人宽的缝隙,缝隙里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黑雾,九条用始祖龙筋铸的金龙缠在缝隙周围,把裂缝勒得紧紧的,只是五条金龙已经发黑,龙鳞掉了大半,显然早就被魔气侵蚀得快断了。

隔着缝隙,就能听见里面传来无数细细密密的低语,像虫子一样往人耳朵里钻:“流云,放我出来,给你永生不死的力量,给你统治整个九霄的权力……”“你父亲死了,你母亲也死了,整个玄龙都死了,你守着这破河山有什么用?放我出来,我帮你复活他们……”

流云冷笑一声,抬手把传国玉玺抛了出去,金红色的光华瞬间照亮了整个密室,玉玺稳稳落在九条金龙中央,一股古老浩瀚的龙气顺着金龙流下去,瞬间把那些发黑的龙鳞重新染成金红色,那些低语瞬间就消失了,缝隙里的黑雾也缩了回去,重新被牢牢封住。

传国玉玺镇住封印,流云松了口气,转身看向旁边的石壁,那里刻着几行字,是玄龙始祖的手迹:“吾推演天道,知五百年后天魔劫至,真龙归位,劫气半消,黑手在天,巢穴在北,九龙断,九霄沉。”

流云摸着石壁上的刻字,眉头皱了起来,黑手在天?难道是说四大宗门之首的天一阁?五百年前天一阁就说玄龙气数已尽,带着三大宗门闭门不出,不肯出兵帮玄龙守城,原来果然有问题。

就在这个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响,流云没有回头,只是嘴角勾起一抹冷意:“天衍老鬼,跟了朕这么久,还不出来吗?非要朕请你?”

脚步声从阴影里传出来,刚才第一个跪下来山呼万岁的天衍世家家主天衍真人,缓缓走了出来,他脸上刚才那副谦卑恭敬的表情早就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狰狞,眼中翻涌着黑色的魔光:“不愧是玄龙帝君,刚进阶就能察觉到我,倒是我小瞧你了。”

“五百年前我玄龙破城,你天衍世家第一个投降大魔君,杀了我玄龙三万子弟邀功,今天居然敢跟着归降,真以为朕不敢杀你?”流云缓缓转过身,裂空龙枪的枪尖发出嗡嗡的龙吟,金红色的龙气把整个密室映得发亮。

天衍真人哈哈狂笑起来,笑声里全是恶意:“杀我?流云,你以为杀了大魔君和张诚就赢了?太天真了!大魔君本来就是我们天魔放出来的棋子,就是用来引你打开皇陵,帮我们试探玄龙始祖的封印!实话告诉你,当年你父亲兵败,就是我给大魔君报的信,开城门放魔族进来,张诚是明面上的贼,我是暗地里的刀,百万玄龙百姓的命,有一半算在我头上,你能怎么样?”

“今天我本来想等你登基大典喝醉了,一刀宰了你,夺了传国玉玺,献给我家天魔主君,换个天魔真君的位置,既然你发现了,那今天就把你埋在这里!”天衍真人猛地撕了身上的官袍,露出满身黑色的魔纹,仙王巅峰的气息瞬间炸开,整个密室都晃了起来,他觉得流云刚进阶帝君,根基不稳,他又是老牌仙王巅峰,肯定能拼一把。

他抽出背后的魔刀,带着十几丈长的黑色刀气,直直砍向流云的头颅:“受死吧!”

流云站在原地不动,直到刀气到了面前,才随手抬起裂空龙枪一档,只听铛的一声巨响,天衍真人的魔刀直接断成了两截,刀气反向炸回去,把天衍真人震得连连后退,胸口炸开一道血口,黑血瞬间喷了出来。

“怎么可能?你刚进阶帝君,怎么可能有这么强的力量!”天衍真人满脸不敢置信,转身就要往密室外面跑,想要传信给天一阁阁主,让他提前动手。

可他刚跑两步,就觉得脖子一紧,一只带着金红色龙气的手直接掐住了他的脖子,把他提了起来,流云的眼睛里闪着龙纹,冷得像冰:“你觉得你跑得掉吗?说,天一阁阁主到底还有什么阴谋?北溟冰海的暗巢是不是真的?”

天衍真人咬碎了牙,想要魂爆,可龙气早就锁住了他的魂,他根本动不了,只能恨恨地吼:“你别得意!阁主已经联络了三大宗门,三个月后在北溟开宗门盟会,到时候一起炸开三十六座小封印,放我天魔主君出来,到时候整个九霄都是我们的,你死定了!”

“还有多少内奸?”

“多的是!整个九霄大半宗门都投靠了主君,你就算今天杀了我,也杀不完!”天衍真人疯狂大笑。

流云不再问,指尖龙气一炸,天衍真人瞬间被炸成了血雾,他搜了天衍真人的魂,把所有的信息都记了下来,果然和始祖说的一样,天一阁阁主早就投靠了天魔,大魔君只是他推到明面上的幌子,整个天衍世家早就成了天魔的爪牙,北溟冰海底下确实有天魔的暗巢,里面藏了十几万天魔爪牙,就等着接应天魔主君出来。

流云收了裂空龙枪,把天衍真人的首级挂在王城的朱雀门上,告示天下,天衍世家通敌叛国,全族处死,所有投靠天魔的人,这是榜样。整个王城震动,那些心里有鬼的官员吓得浑身发抖,再也不敢有二心。

当天晚上,燕回拿着清点好的户籍粮草来找流云,站在丹陛之下,身姿挺拔:“陛下,全城已经安抚完毕,查出天衍世家的私藏粮草三百万石,土地十万顷,还有埋伏在王城里的内奸一百二十七人,都已经处斩,城外一百二十万玄龙旧部都已经整编完成,就等陛下下令。”

流云点了点头,从怀里取出当年云珩残魂告诉他位置,他下午从东宫梧桐树下挖出来的玄龙天下兵符,放在玉案上,推到燕回面前:“朕三天后祭告先祖,就要动身去北溟,查探天一阁的阴谋,联络各地还忠于九霄的宗门,王城和天下的军务,都交给你了,这个兵符,你拿着。”

燕回愣住了,她没想到流云会把这么大的权力交给她,一下子跪了下去,双手接过兵符,声音铿锵:“臣谢陛下信任!臣在此立誓,臣在,王城在,若王城破,臣先死!绝不让陛下有后顾之忧!”

流云弯腰把她扶起来,看着这个跟着自己从北境起兵,打了整整五年仗,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老将,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我信你,等我平定了天魔,回来和你一起在忠魂坛祭告历代先烈,共饮庆功酒。”

三日后,祭天大典完成,流云穿着帝袍祭告了玄龙列祖列宗,随后换下帝袍,提着裂空龙枪,骑着千里龙马,出了王城的朱雀门。城门两边站满了百姓,自发来送他们的真龙皇帝,手里捧着鸡蛋、粗饼,塞给随行的卫队,呼声震天。

流云勒住马,回头望了一眼高高的王城城墙,朝阳落在金灿灿的宫顶上,风吹过,带来满城的花香,那是五百年里玄龙百姓从来不敢想的太平日子。他低头摸了摸怀里温热的传国玉玺,感受着体内父亲残魂留下的温暖力量,抬头望向北方天边的云层,握紧了手里的裂空龙枪。

五百年的血债,才算了了开头,天魔未灭,内奸未清,路还很长。可他是玄龙的真龙,是玄龙的帝君,先祖把担子交给了他,父亲把命拼给了他,亿万百姓等着他守护,他就算粉身碎骨,也要扫平所有魑魅魍魉,还九霄一个清清朗朗的万里河山。

龙马一声长嘶,扬起四蹄,朝着北方飞驰而去,金红色的龙气在天边拉出一道长长的光痕,新的征程,就此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