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旧魂犹在 宫影惊龙

流云沧海奇异录 · 京启 · 第65章 · 418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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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云整个人像被九天神雷劈中,僵在黑龙宫前的汉白玉广场上,攥着裂空龙枪的手指猛地收紧,刚结痂的虎口再次崩开,温热的鲜血顺着暗金色枪杆往下滑,滴在刻着黑龙纹的地砖上,绽开一朵朵刺目的血花。

五百年岁月流转,他从躲在深山坳里吃百家饭的玄龙遗孤,一步步踏着尸骨走到今天黑龙宫前,无数次在午夜梦回里描摹父母的模样,始祖留下的传承里明明白白记载着:皇城破那日,玄龙太子云珩身中十三刀,战死朱雀门御道,尸身被魔族拖去喂了魔犬,连一块骨头都没剩下。谁能想到,五百年后,他竟然会在仇人的宫殿深处,听见亲生父亲的声音。

金红色的龙气在周身晃了晃,流云的嗓子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他盯着阴影里那道模糊的影子,一字一句问:“你……你真是我父亲?五百年前,你不是早就战死了吗?”

大魔君突然放肆地大笑起来,笑声震得黑龙宫的飞檐往下掉碎石,他侧身让开一步,把那道影子完全露了出来:“战死?玄雍那个蠢货哪敢杀玄龙太子,这颗棋子本君留了五百年,就是等着钓你这条小真龙啊!”

阴影缓缓晃动,一道半透明的魂体一步步走了出来。那魂体穿着当年绣着五爪金龙的太子朝服,甲胄缝隙里还嵌着已经发黑的陈年血渍,半边肩膀被魔气腐蚀得只剩下透明的魂骨,可那眉眼轮廓,和流云足足有七分相似,鬓角全白,一双眼睛里攒着五百年的疲惫和思念,看清流云脸的那一刻,透明的泪珠顺着魂体的脸颊滚下来,落地化作一缕轻烟。

“好,好,长得像我,也像你母亲……”老太子云珩的声音轻轻发颤,目光顺着流云的脸往下扫,像是要把五百年没见过的儿子刻进魂灵里。

站在一旁的紫袍张诚捋着胡须笑了,那一脸温和的样子,仿佛还是当年那个受满朝文武敬重的国相:“老臣还记得殿下百日宴,还是老臣亲手给你题的‘龙跃九天’四个字,一转眼五百年过去,殿下果然应了当年的谶语,真的回来了。”

“叛国老贼,你也配提当年?”流云眼锋一转,寒气逼得张诚后退半步,“五百年前你开城门放魔族入城,害死我玄龙百万百姓,这笔账我正等着你算!”

张诚也不恼,只是笑着摊手:“识时务者为俊杰,当年玄龙气数已尽,魔君才是九霄真主,老臣不过是顺天而为罢了。今天话说开了,太子殿下忍了五百年,不就是等着今天吗?只要太子殿下出手取了流云的首级,吸了他的正统血脉本源,魔君大人自然会给太子重铸肉身,还你太子之位,日后甚至能君临玄龙,这不是天大的好事吗?”

大魔君抚着腰间的魔剑,挑着眉催:“云珩,动手啊,你的儿子送上门来,千载难逢的机会,错过了可就没了。你活过来,就能重享荣华富贵,难道你想当一辈子的孤魂野鬼?”

云珩周身浮起一圈圈黑色的魔纹,那是大魔君种下的魔魂咒,只要动念就能控制他的魂体。他一步步朝着流云走过来,脚下的汉白玉都被魔纹染成了黑色。流云握着裂空龙枪,自始至终没有退一步,也没有抬枪对准自己的父亲,他只是看着云珩的眼睛,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重量:“爹,你生我养我,这条命本来就是你的,你要,我给你。可我告诉你,给了你命,我也不亏,我已经杀到黑龙宫,已经对得起玄龙列祖列宗,只是大魔君的话你也信?他不过是拿你当刀,杀了我,他也不会给你重铸肉身,我们玄龙的骨头,从来不会苟活在魔族的屋檐下。”

这话刚说完,云珩突然动了。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出手拍向流云的天灵,可谁也没想到,他猛地侧身,带着一身炸开的魔纹,直直扑向身后的大魔君!黑色的气浪狠狠拍在大魔君的胸口,大魔君没想到他居然敢反抗,猝不及防被拍得连连后退,胸口的黑袍瞬间被魔纹炸出一个大洞,黑血顺着嘴角往下流。

“云珩!你找死!”大魔君又惊又怒,捂着胸口厉声吼叫。

“我忍了五百年,等的就是今天!”云珩的魂体被魔纹啃得一块块消散,他拼尽最后力气对着流云大喊,“流云,我的儿,记住,大魔君根本不是想要玄龙江山!五百年前他打进王都,就是为了皇陵底下玄龙始祖封印的域外天魔裂缝!他要炸开封印,放天魔进来占了九霄,他好当天魔在人间的傀儡皇帝!张诚早就把灵魂卖给天魔了,他们根本不是要改朝换代,是要灭了整个九霄!”

“给我爆!”大魔君目眦欲裂,猛地捏动了法诀,“我种的魔魂咒,还由得你反了天?”

云珩身上的魔纹瞬间炸开,黑色的魔气把他整个魂体裹得严严实实,可云珩拼着魂飞魄散,燃烧了仅存的所有魂元,一头撞向黑龙宫深处的地面——只听轰然一声巨响,坚固的汉白玉地面轰然裂开,露出黑沉沉的石阶,一股古老苍茫的龙气从地下冲出来,瞬间冲散了漫天魔气,那就是玄龙皇陵的入口!

“老东西,找死!”张诚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趁着流云分神,抽出袖中藏着的魔剑,仙王上品的凌厉气息铺天盖地压过来,魔剑带着黑色的魔气,直直刺向流云的后心,他要一剑杀了流云,再抢先进皇陵毁了始祖留下的封印。

可流云早已经防着他,听到身后风响,身形一晃直接贴地掠出三丈,裂空龙枪反手扫出去,金红色的龙气带着震耳龙吟,狠狠撞在魔剑上。只听铛的一声脆响,张诚的魔剑直接断成两截,震得他虎口崩裂,连连退了五六步才站稳,满脸不敢置信:“刚进阶仙王,怎么可能有这么强的力量?”

大魔君此时也稳住了伤势,半步帝君的恐怖气息压得整个黑龙宫广场都往下沉了三寸,他和张诚一左一右夹住流云,魔气像乌云一样裹了上来:“小杂种,今天就算你爹拼了命也救不了你,要么你死,要么整个九霄一起完蛋!”

两个人同时出手,张诚缠上流云的枪,大魔君的黑龙魔剑劈出十几丈长的黑色刀气,直直砍向流云的头颅。流云横枪挡住刀气,整个人被震得退到皇陵入口的台阶上,胸口发闷,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肩头被刀气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黑色的魔气顺着伤口往经脉里钻。

头顶的传国玉玺突然洒下漫天金光,瞬间就把侵入体内的魔气净化得干干净净。流云抹掉嘴角的血,盯着面前两个仇人,声音冷得像冰:“我爹忍了五百年,把消息送出来,你以为你们还有机会吗?”

“死到临头还嘴硬!”大魔君狞笑,“我早就把三万魔雷埋在皇陵周围,今天我引动魔雷,把你和皇陵一起炸成飞灰,我看谁能挡我!”

他刚捏动法诀要引爆炸药,就见传国玉玺突然飞了出去,一道细细的金光顺着地缝钻下去,紧接着就听见地下传来一连串闷闷的爆炸声,所有魔雷都在地下被提前引爆,连城墙都没晃一下,更别说伤到地面的人和建筑。大魔君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不敢置信地吼:“怎么可能?!三万魔雷怎么会提前炸?!”

“你真以为始祖留下传国玉玺只是摆看?”流云踩着台阶一步步往上走,裂空龙枪的枪尖发出嗡嗡的龙吟,“传国玉玺本来就是玄龙镇魔之物,你的魔雷在它眼里,不过是一堆碎石罢了!”

话音刚落,朱雀门外就传来震天的喊杀声,燕回带着赵老将军的十万大军已经攻破了城门,杀进了皇城,喊杀声越来越近,大魔君脸色彻底黑了:“该死,这群废物居然这么快就丢了城门!”

“别跟他废话了,一起上,杀了他再说!”张诚咬着牙,提着断剑再次冲了上来。

流云迎着两个人的攻击不躲不避,对着皇陵深处猛地一纵身:“我爹给我开了路,今天谁也拦不住我!”云珩最后的残魂飘在皇陵入口,拼着最后一丝力气撞开了大魔君抓过来的手掌,对着流云大喊:“进去!始祖的本源丹在棺椁前,吃了它,你就能进阶帝君,封得住裂缝,杀得了他们!流云,记住,玄龙子孙,血不能冷,河山不能丢!”

说完这句话,云珩的残魂彻底散开,化作点点金红色的光雨,融进了流云的体内,一股温暖而强大的力量瞬间顺着经脉流遍全身。流云红着眼睛,对着残魂消散的方向深深一揖,转身头也不回地冲进了皇陵深处。

“拦住他!”大魔君疯了一样要追进去,燕回带着玄龙死士已经冲进了黑龙宫广场,箭雨密密麻麻射过来,硬生生把大魔君逼了回去。

皇陵深处,一排排玄龙先祖的棺椁整齐排列,最深处的主墓室里,玄龙始祖的石棺半开着,棺椁前的玉台上,放着一颗拳头大的金红色丹药,浓郁的龙气几乎要把整个墓室填满,玉台旁刻着始祖留下的八个大字:“五百年后,真龙归位。”

流云没有半点犹豫,走上前拿起本命丹,一口吞了下去。

瞬间,始祖留下的本源力量,父亲云珩散掉的魂元力量,加上他本身修炼的龙气,瞬间在经脉里炸开,金红色的龙气直冲头顶,冲开了帝君的境界壁垒,一声震古烁今的龙吟从皇陵里冲出来,直上九霄,整个王都都能听见这声龙鸣,城外几十里都能看到皇陵方向冲起来的金红色光柱。

流云睁开眼,瞳孔里闪着金红色的龙纹,周身的龙威比刚才强了十倍都不止,他已经成功进阶真真正正的玄龙帝君!

提着裂空龙枪走出皇陵的时候,整个黑龙宫广场都被龙威压得安安静静,大魔君和张诚站在广场中央,脸色白得像纸,连腿都在打颤。张诚“噗通”一声跪下来,连连磕头:“陛下饶命!老臣错了,老臣一时糊涂,求陛下给老臣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流云根本没看他,目光落在大魔君身上,一步步往前走,每走一步,地面都跟着轻轻颤一下:“五百年了,你占我河山,杀我百姓,拿我父亲当棋子,今天该算总账了。”

张诚见流云不理他,猛地跳起来,抽出匕首扑向流云,要做最后的反扑。流云连眼神都没给她,随手一枪刺出去,枪尖直接穿透了张诚的咽喉,金红色的龙气炸开,把这个五百年前的叛国老贼炸成了血雾,连一点骨头都没剩下:“你欠百万冤魂的命,今天还了。”

大魔君知道今天逃不掉了,疯了一样往封印的方向跑,一边跑一边喊:“我得不到,你也别想守住!今天我就撕破封印,拉着整个九霄给我陪葬!”

他刚跑到封印石门面前,流云的裂空龙枪已经从后背穿了过来,直直钉在封印的石门上,金红色的龙气顺着枪杆往大魔君身体里钻,一点点把他的身体烧成飞灰。大魔君转过头,满脸狰狞地吼:“域外天魔迟早会踏平九霄,你们玄龙都得死!”

“那也是以后的事,你看不到了。”流云手腕一拧,大魔君整个身体瞬间炸成了黑血,顺着石门缝流了进去,再也没了声息。

燕回带着赵老将军和满朝归降的文武,走到广场中央,对着流云齐齐跪了下来,山呼海啸的声音震得整个黑龙宫都在颤:“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流云站在黑龙宫的最高台阶上,手里握着传国玉玺,裂空龙枪斜插在地上,金红色的龙气映红了半边天空。东方的朝阳已经升了起来,第一缕金光落在他脸上,顺着朱雀门吹进来的风里,带着城外百姓的欢呼声,那一声声“真龙”的呼喊,和五百年前天太庙前的呼声叠在了一起。

五百年的亡国耻辱,五百年的血债,终于在今天,连本带利讨了回来。

流云抬头望着天边的朝阳,轻轻攥紧了手里的传国玉玺。他知道,封印底下的天魔还在虎视眈眈,玄龙的万里河山刚从战火里走出来,还有太多的事要做,这不是结束,是玄龙新生的开始。他接过了先祖和父亲的担子,就要一直走下去,守好这万里河山,护好这亿万苍生。